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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阿慕太放肆了

  父母沒能遵守與外婆的約定,是辜負。

  而她也沒能履行保護父母的承諾,同樣是辜負。

  唯有科學…不會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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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清塗聽著阮梅那句話,纖眉不知不覺微皺。

  想用自己的方式復活已故父母,這種愛,她不好評價。

  「祁知慕當時說了什麼,又做了什麼?」

  連小傢伙都不喊,直接喊姓名,可見余清塗目前有多嚴肅。

  「他擅自刪除了我的研究數據,並四次開口勸阻我繼續研究下去。」

  阮梅垂了垂眸,語氣平穩到仿佛在敘述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揚起素手划過身前,憑空拉出一塊熒幕。

  「老師,這是一項褻瀆生命、更是褻瀆雙親的禁忌研究!」

  「即便您最後成功,也容易因此迷失本心,失去許多東西!」

  「有些潘多拉魔盒…是萬萬不能打開的。」

  阮梅纖指輕點熒幕,畫面定格在祁知慕那眉頭深皺的表情上。

  她看向余清塗,僅是寡淡地眨了下眼,意思不言而喻。

  「阿阮,短生種與長生種的思維不一樣。」余清塗多少能理解,祁知慕為何會這麼做。

  也承認,他的勸言不無道理。

  身為天才,沒人比她更清楚一條真理——

  得到某些東西的時候,同樣會失去一些重要之物。

  「你所理解的、對家人的愛,是怎樣的?」不等阮梅開口,余清塗迅速拋出另一個問題。

  阮梅凝視熒幕中定格的臉,思緒飄遠。

  在她很小時,就能察覺愛存在細小的差別,以及不同氣味。

  外婆滿頭銀髮,愛聽那咿咿呀呀的戲曲。

  父親愛穿毛烘烘的大皮靴。

  母親與父親是愛著彼此的,雖然他們時常爭執。

  而自己,鍾愛每次科考回到屋裡時,母親獎勵自己的美味糕點。

  阿爾莉絲姨媽比起長輩對她更親,會額外給她買點心吃,姨媽的愛是最好的。

  因此,每個人的愛不同,存在層級。

  於自己而言,遵守約定說到做到,就是最不會辜負的愛。

  可是父母失約了,外婆不知所蹤。

  她也失約了,沒能保護好父母。

  父母在一次科考中陷入絕境,再也沒能回來。

  她只能眼睜睜目視所愛的一切從指間溜走,無能為力。

  伸手抓去,抓不住任何東西。

  見阮梅沉默不語,余清塗暗自嘆了口氣,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

  人的經歷,會深遠影響到其為人的方方面面。

  未曾切身經歷,就沒有資格去評價。

  祁知慕出發點是好,但也正是犯了這樣的忌諱。

  他認知中的愛,與阮梅認知中的愛根本就大相逕庭。

  「當我沒問過,只是,對他的懲罰是否過於嚴重?」

  余清塗換了個話題。

  「以你的頭腦,即便數據沒有備份,也應當深深刻在了記憶中才對,他的刪除行為根本沒有實際影響。」

  「讓他離去並非懲罰。」

  阮梅語氣依舊沒有起伏,很是平靜。

  「阿慕的病早已治癒,身為他的老師,我該教的都教了,不欠他什麼。」

  「他的病沒有治好前,對成為我的實驗體沒有任何怨言,病好後,幾十年如一日顧我起居,也不欠我什麼。」

  「理念不同,分開對彼此都好,我們並非誰也離不開誰,自此兩清。」

  「兩清?那它又是怎麼回事?」

  余清塗伸直手,指向端著糕點朝這邊走來的…東西。

  很眼熟,頂著祁知慕的身形、穿著、甚至是臉。

  可不論再如何惟妙惟肖,都是毫無靈魂的替代品。

  余清塗已經反應過來,剛到這裡時,阮梅某句話為何讓人困惑。

  新鮮糕點十分鐘後出爐?

  當時沒有想太多,現在才知曉,難怪悠閒陪她泡溫泉,原來是造了個『贗品』打點一切。

  不出所料的話,這個贗品有著與祁知慕本尊相同的技藝,否則以阮梅的挑剔,不會將之創造出來。

  「趕走小傢伙,轉頭卻以他為原型做了個替身,這就是你說的並非誰也離不開誰?」

  「我需要更早完成研究,這樣能節省下許多不必要的時間。」

  阮梅輕聲解釋,卻也並未否定祁知慕。

  「我承認,阿慕是個很不錯的學生,但我只需要遵規守矩的他。」

  「你…算了。」

  直覺告訴余清塗,阮梅在死鴨子嘴硬。

  如果僅僅只是需要節省時間,何必把負責起居的『工具』,做成祁知慕的樣子?

  分明就是潛意識在促使她這麼做。

  可轉念一想,阮梅就是這麼個性子,說不準根本沒有沒意識到對祁知慕的真正情感。

  ——如果那情感真實存在的話。

  「既然讓小傢伙走不是懲罰,那什麼是?你方才說懲罰過他,總得有原因。」

  …嗯?

  話音剛落,余清塗敏銳發現,阮梅情緒首次出現波動。

  很輕微,稍不注意就容易忽略。

  能讓這時常板著臉的傢伙露出那種表情,真不容易,看來這事比阻止她進行那項研究嚴重。

  阮梅維持沉默的時間史高。

  「不方便對我說?」余清塗這次可不想這麼放過她。

  察覺好友吃下秤砣鐵了心問到底的架勢,阮梅面無表情開口。

  「阿慕太放肆了。」

  「怎麼個放肆法?」

  「阿慕18歲那年,我生辰那日,他摸了我的腳。」

  當時,她根本沒想到祁知慕會突然做出這種行為,意識短暫宕機。

  回過神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覺得不妥。

  「…摸個腳而…等等——」

  余清塗初聽不以為然,但很快瞪起雙眼。

  「你不會死板遵循著女子蓮足只有伴侶能碰,這等老掉牙又過時幾萬年的封建思想吧?」

  「沒有。」

  阮梅矢口否認。

  「事情做好有獎勵,做錯自然就得接受懲罰。」

  「我是阿慕的老師,他的行為逾越了師生關係,是錯誤,需要糾正。」

  「考慮到我沒有教過他男女生理相關知識,以及師生相處的正確禮儀,處罰完,這事也就過去了。」

  「你怎麼罰他的?」余清塗追問。

  「五日禁閉,期間中斷藥物供給。」

  「原來如此……」余清塗陷入沉思。

  可她總覺得有些奇怪。

  兩性方面的事,男人大多都能無師自通,何況汲取相關知識的途徑那麼多。

  就算阮梅不教,理解男女有別也不是什麼困難事。

  再者,以那小傢伙的性子,實在不像是有色膽以下犯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