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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達戈戰上古靈巫

  赤焰之誓的紅髮巫師眸光急閃,口中吐出的音節晦澀而尖銳,仿佛用燒紅的鐵釺摩擦聲帶。

  精神力如決堤的洪水,一波波衝擊著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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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熔岩池中,那個龐然大物終於顯露全貌。

  撞破層層堅冰,赤紅色的牛角刺破蒸汽,漆黑孔洞般的眼眶中流淌著粘稠的岩漿淚水。

  「阿力達!瓚!」

  紅髮巫師嘶吼出最後一個音節,晶石法杖高舉,仿佛在向神明索取權柄。

  璀璨紅光並未擴散,而是內坍縮至一點,隨即引爆了空氣中的火元素。

  「轟隆!」

  堅冰炸裂,那個試圖凍結一切的白色世界出現了裂痕。

  一頭足以撼動山嶽的巨熊撕開明黃色的迷霧,帶著大地脈動的沉重,仰天咆哮。

  音浪肉眼可見地排開空氣,震碎了飄落的雪花。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夾擊,達戈的表情卻像是一潭死水。

  「凝!」

  達戈敕令。

  剎那間,沸騰的岩漿、咆哮的巨魔、奔襲的巨熊,連同空氣中飛濺的火星,全部定格。

  空間被某種高維度的力量強行「壓平」,化作一面靜止、脆弱、光怪陸離的鏡子。

  這是他對空間規則的褻瀆與重構。

  下一秒,這面鏡子被達戈親手打破。

  「【破碎之冬鏡】!」

  達戈五指虛握,清脆的碎裂聲響徹雲霄,仿佛世界本身發出了一聲脆響。

  「咔嚓——」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規則崩壞的哀鳴。

  光滑精美的「鏡面」剝落,露出了鏡後漆黑虛無的底色。

  空間錯位。

  熔岩巨魔那龐大的身軀被無數道空間裂縫切割、錯位。

  頭顱在左,軀幹在右,火焰與岩漿失去了依附的載體,在虛空的亂流中迅速湮滅。

  紅髮巫師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

  他引以為傲的元素造物,在更高層級的規則打擊下,脆弱得像個笑話。

  反噬襲來,他七竅流血,踉蹌後退。

  就在這時,一隻手掌,悄無聲息地探出虛空。

  五指錚錚,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碧藍色火焰如附骨之蛆般纏繞其上。

  那手掌撕裂了精神力場,洞穿了三層元素護盾,如熱刀切入牛油,直逼紅髮巫師的面門。

  紅髮巫師瞳孔縮成針尖,死亡的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避無可避。

  就在這絕殺之際,一片龐大厚重的陰影突兀從天而降。

  那是重力,是山嶽,是純粹的物理質量與靈能的結合。

  「吼!」

  巨熊的人立而起,厚重的熊掌裹挾著暗黃色的光暈,狠狠拍在達戈的側方。

  這並非圍魏救趙。

  達戈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那抹黃色的殘影,但無暇顧及。

  「轟!嘭!」

  空氣被壓縮到極致後炸開,形成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一道人影如炮彈般被這股巨力拋飛。

  不是達戈,是那個紅髮巫師。

  他在兩人恐怖力量交匯的奇點中心,如同脆弱的瓷器被震飛出去。

  他飛出了平台,划過一道悽厲的拋物線,像一隻斷線的風箏。

  「轟!」

  石柱震顫,碎石飛濺。

  紅髮巫師整個人深深嵌入進堅硬的石柱內,呈現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大」字。

  他雙手仍死死橫持著法杖,那是巫師最後的本能,也是他最後的倔強。

  蒼白的臉上,極度的駭然定格在肌肉的紋理中。

  嘴巴微張,似有千言萬語,似有萬般不甘,眼底的光芒迅速黯淡。

  頭顱無力地垂落,被驅逐出伊西多爾大舞台。

  紅髮巫師,淘汰。

  此時,冰霜與冷卻岩漿斑駁交錯的平台之上,煙塵散去。

  埃瓦奎重新化作人形,面無表情,冷冷站立。

  獸皮長袍獵獵作響,他身上那股原始蠻荒的氣息愈發濃烈,仿佛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他並沒有看向那個被淘汰的戰友,甚至連餘光都吝嗇給予。

  他目光所落之處,一道人影以半跪的姿勢,單手撐地。

  黑色的長髮大片散開,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蒼白有力的下巴。

  淒冷,壯烈,卻蘊含著即將爆發的火山般的壓抑。

  「呼——」

  一口濁氣吐出,白霧如劍,激射三尺。

  達戈從地上慢慢站起,動作遲緩卻充滿了機械般的精準。

  胸口處,一個明顯的凹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密集響起。

  斷裂的肋骨重續,塌陷的肌肉充盈,體內的絕望之力正在瘋狂修補。

  達戈抬起頭。

  那雙妖冶如火的雙眸中,沒有痛苦,只有戰意,在燃燒。

  細碎的黑色電光自鈦金色的肌膚下躥起,如同遊走的細小黑蛇,在皮膚表層構建出某種能量迴路。

  背後的長髮無風自動,狂亂舞動如蛇群。

  修長挺拔的身軀節節拔高,肌肉纖維在魔力的刺激下瘋狂增殖。

  轉瞬之間,一尊兩米多高,長發如瀑,雄奇偉岸的猙獰魔軀再次屹立於天地之間。

  達戈看著面前的埃瓦奎,輕輕扭動脖子。

  頸椎發出「咯嘣」一聲脆響。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死寂的場上迴蕩。

  「再來。」

  短短數息,兔起鶻落。

  場下的觀眾甚至忘記了眨眼。

  那種瞬息萬變的窒息感,讓每一個低階巫師都感到心臟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

  直到那聲「再來」響起,人群才仿佛活了過來。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聲浪如潮水般炸開。

  「赤焰之誓的天才竟然這麼快就落敗了?該死,這可是以一敵二的戰鬥啊!」

  「達戈·赫卡的實力未免也太變態,差了兩個小境界,竟然能在兩人聯手圍攻的情況下,速勝了赤焰之誓天才!!」

  「這就是被伊西多爾意志選中的怪物嗎?」

  很多人為達戈表現出的實力和戰鬥才情為之動容,覺得不可思議,但也有人冷靜地指出其中關鍵的因素。

  驚嘆聲中,幾位高階巫師目光深邃,看出了門道。

  「不,沒那麼簡單。」

  「達戈·赫卡本就有著碾壓普通三環後期巫師的強大實力,赤焰之誓的巫師不如他很正常,但最重要的還是埃瓦奎沒有盡全力出手。」

  一名老巫師沉聲道,手中的水晶球映照著埃瓦奎冷漠的臉。

  「埃瓦奎留手了,或者說,他的驕傲不允許他與人夾擊。」

  「每一個有實力競逐首席的天才都有屬於自己的驕傲,估計埃瓦奎是故意營造現在這樣一對一的局面,他根本不屑與人聯手。

  「否則趁達戈擊敗赤焰之誓巫師時全力出手,達戈不該只是受這點微不足道的輕傷...」

  「這就是強者的傲慢。」

  這個說法受到很多人的認可,赤焰之誓巫師的出局對第一輪血戰的結果並無太大影響。

  達戈想要活下來,還是要看他接下來與全盛狀態下的埃瓦奎之間的爭鋒。

  議論聲未落,戰場已再度引爆。

  「轟!」

  沒有試探,沒有遊走。

  兩道身影如兩顆彗星,在平台中央狠狠對撞。

  空間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防護法陣的光膜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達戈化身古代惡魔,沐浴在純黑色的絕望閃電之中。

  每一拳揮出,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那是純粹的物理力量與寒冰法則的結合。

  埃瓦奎身形變幻莫測。

  時而化作纏繞雷霆的雄鷹,雙翼如刀,切割虛空,速度快若鬼魅。

  時而化作厚重大地的巨熊,雙掌如錘,撼動地基,力量沉若山嶽。

  「砰!砰!砰!」

  拳拳到肉,硬碰硬的轟鳴聲如同戰鼓擂動。

  每一次對轟,兩人都向後倒退,在堅硬的地面犁出深深的溝壑。

  完全絕望化形態下,達戈面目猙獰。

  他的心神卻處於一種極度分裂又極度統一的狀態。

  冬日之靜讓他絕對理智,計算著每一個角度,每一絲能量的損耗,每一個動作的最優解。

  煌煌大日讓他熱血沸騰,壓榨著每一寸肌肉,每一滴戰意的爆發。

  如冰層下滾動的岩漿,他在毀滅與冷靜中起舞他,戰意熾烈如火,大腦卻清晰如冰。

  埃瓦奎的戰鬥方式很獨特,他的進攻手段完全不拘泥於任何常規的法術形式。

  雄鷹態掌控雷霆,巨熊態擎握大地,如果僅僅只是肉體的交鋒,達戈完全不虛於他。

  甚至於,他僅僅只是動用了少部分絕望之力,就足以壓制埃瓦奎擅長近戰肉搏的巨熊態的力量。

  然而,埃瓦奎的攻擊很詭異。

  不管是雄鷹態還是巨熊態,他的攻擊落在達戈身上,都會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直接作用到達戈的靈魂。

  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劇痛,遠超肉體的千百倍,甚至讓他對身體的掌控出現了瞬間的斷層。

  進攻節奏被打亂,原本完美的防禦出現了漏洞。

  而他又沒有太好的辦法對其進行防禦和反擊,只能一次次的選擇硬抗。

  在一次碰撞之後,達戈倒退數步,深吸一口氣,眸光如熾熱燒紅的長劍,刺破虛空。

  既然防禦不了靈魂,那就用更強的肉體去碾壓!

  既然躲不開痛楚,那就讓痛楚成為燃料!

  巫師的世界,從來沒有退路,唯有向前,踏過荊棘,踏過生死。

  「吼!」

  一聲低吼,不僅是聲帶的震動,更是血脈深處的覺醒咆哮。

  達戈絕望化的身體表面陡然浮現出密密麻麻龍鱗狀的紋路,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化為兩道冰冷的豎線。

  屬於絕望冬龍貝黑萊特的血脈,那僅有的百分之一,在此刻,被徹底點燃。

  埃瓦奎原本淡漠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那是野獸面對天敵時的本能警覺。

  「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