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戈聽完之後若有所思,他也是覺的黯血議會那群瘋子有問題。
大口將熱牛奶喝完,離開了巫師大廳。
他決定趁著白天去城鎮外圍的森林裡探究一下,搞明白黯血議會 在幹什麼。
在城鎮裡選擇了一個無人的地方,展開了自己的精神力場。
寒風像水流般順著身體的輪廓滑過,托起每一寸衣料向上揚起。
懸浮在十五六米的高度,剛好能看清城鎮的房屋如何在身下織成網格,形成區域。
達戈手臂微微張開,感覺氣流的變化,仿佛自己變成了一隻自由的鳥兒。
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
他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的非人之處,那種在空中睥睨一切的感覺....
沿著以前熟悉的路線飛行,那時的自己在城鎮販賣森林裡狩獵的鹿肉的路線。
飛過已經是一片焦黑的城北廢墟,飛過城鎮外圍坑坑窪窪的田野。
終於是抵達了自己最熟悉的森林,在鉛灰色的天幕下交錯成網,始終縈繞著一層淡薄的迷霧。
寂靜是森林的主旋律,宛如真空般的死寂。
空氣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以及腐爛的味道。
整個森林仿佛一隻吞噬萬物的恐怖怪獸,等待著它的獵物。
達戈定了定神,直直的朝著森林飛去。
他來到了第一站,以前的森林巡衛隊的樹屋據點。
此刻竟然成了黑袍巫師的臨時老窩,數十密密麻麻的樹屋,掛在光禿禿的樹上。
空地中央的篝火早已熄滅,灰燼里混著泛黑的骨頭渣。
達戈降落下去用樹枝撥弄,露出半截帶著齒痕的指骨。
周圍的凍土被血浸透,凍成了黑紅相間的硬塊。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腐臭混合的氣味,主要從一處堆著數十個巨大的木籠中散發出來。
木籠中散落著大量撕碎的布條和破爛的草鞋,木頭上的牙印深得像被野獸啃過一般。
達戈看布料的紋路,像是農戶常穿的粗麻衣裳,至於牙印,他不敢去想那層更為恐怖的事實。
每個木籠都有關押數十人的容量,此時大門已經敞開,全部都被驅趕去了一個方向。
達戈挑了一個看起來比較精緻的樹屋,飛了上去,踹門而入。
只見樹屋中擺著一隻銅盆,盆里的血已經凍成暗褐色的冰。
冰面嵌著幾縷灰白的頭髮,盆沿刻著扭曲的符文...
符文凹槽里的血漬凍得發亮,像一條條凝固的蛇。
樹屋邊上還有一張簡陋的床,以及木牆上掛著的東西。
達戈走過去細看,那是幾張剝下來的人皮,被撐開釘在木牆上。
皮膚表面用硃砂畫著詭異的咒文,有的皮膚還保持著臨死前的扭曲。
眼球的位置空蕩蕩的,只留下兩個黑洞,黑洞裡積著薄薄的霜。
他們在緩慢地蠕動,訴說著生前的痛苦與不甘。
在巫師世界裡,死亡本身也是具有儀式意義的事情。
達戈抱著沉重的心情離開了這裡,飛往天空,他沿著大批平民移動的足跡飛行。
期間,他還途經了自己在這個世界呆的最久的家,庇護所石屋。
只可惜已經被黑袍巫師毀壞的只剩下一堆石堆了。
達戈試想可能是哪個倒霉蛋巫師來搜刮這裡的時候,看到只有家徒四壁的庇護所。
一氣之下就炸了它。
繼續沿著大規模的移動足跡飛行,方向直指月光湖。
飛過密林,臨近目標,達戈降落了下來,收束了精神力場,也不敢釋放任何法術。
他躲在了密林外圍的一棵樹後,看向月光湖,眼前一幕驚得他亡魂大冒。
大規模平民的足跡直直的從密林延伸到了月光湖岸邊....
此時的月光湖已經完全化作了血湖,湖中央的懸浮著一團暗紫色血霧,霧中翻滾著無數扭曲的血管、眼球與碎骨。
數十名黑袍巫師呈環形跪伏,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露出下頜線繃成冷硬的弧度,指尖深深摳進血湖岸邊的泥土裡。
他們在高聲讚美厄索格,祈禱它的降臨與恩賜。
湖中央的血霧正隨著祈禱聲有節奏地起起伏伏,愉快的吞吃著血湖中一切血食。
每一次起落都濺起細碎的血珠,那些血珠在空中划過弧線,卻不落地...
反而化作懸浮的血點,在巫師們頭頂織成一張血雨,淋在了他們身上。
血湖的腥氣濃得像實質,混著黑袍巫師吟誦的古咒。
在寒冷的空氣中發酵成令人窒息的粘稠,連風都繞著這片區域走,仿佛怕被那腥甜纏住。
離湖最近的兩個巫師開始搖晃身體,黑袍下的肩膀劇烈顫抖...
喉嚨里滾出不成調的低吼,像是被某種力量眷顧了一般。
其餘的巫師緩緩抬起手,將掌心按在湖岸的血漬上。
掌心的皮膚迅速泛起與血同色的紅斑,順著血管向上蔓延,布滿全身。
巫師們開始痛苦的扭曲身體,兜帽滑落,露出一張張被血紋覆蓋的臉。
他們的眼睛翻白,只有瞳孔處殘留著一絲猩紅,嘴唇機械地開合著...
吟誦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尖利,像無數把生鏽的刀在互相刮擦。
當祈禱聲達到頂峰,湖中央的血霧猛地沖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張由凝固血液構成的巨口。
血液巨口噴出無數血點,如暴雨般落在巫師們頭頂上。
巫師們卻不躲閃,反而仰起頭,張開嘴,任由血點落進喉嚨里。
他們的身體開始膨脹,黑袍被撐起一個個猙獰的輪廓,皮膚下青筋暴起,像有活物在皮下鑽動。
他們發出滿足的喟嘆,聲音卻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混著血的腥氣,在空曠的血湖上迴蕩。
血液巨口緩緩回落血湖時,湖岸的岩石已被新的血漬覆蓋,連巫師們跪伏的痕跡都變得更深了。
他們重新垂下頭,兜帽遮住了臉上的血紋。
只有指尖還在微微抽搐,像是在回味剛才那股流遍全身的、帶著灼燒感的力量。
血湖恢復了平靜,而湖底深處,那道猩紅的光脈仍在緩慢搏動,仿佛在等待下一次祈禱的召喚。
達戈的心在劇烈的跳動,他親眼目睹了黯血議會一次獻祭儀式。
而且他沒看錯的話,離湖最近的兩個巫師中有一個就是黯血議員弗拉克斯。
那些跪伏的血紅黑袍巫師接受了厄索格賜福,最低也是三級學徒巫師。
他靜悄悄的向著密林深處撤離,還好那群黑袍巫師仍然處於嗨大的狀態,沒有發現他。
直到跑出了密林,達戈朝著城鎮方向極速的飛去。
途中,他還將森林中黯血議會的臨時窩點給冰封毀滅了。
他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來,怕驚擾到還在血湖的那群瘋子黑袍。
鉛灰色天空下,血湖方向,一大片濃得化不開,宛如凝固血塊般的血幕正在緩緩暈開。
兩個宛如嵌在上面的太陽托舉著血幕朝著學院方向飛去。
達戈看到了這番異動,瞬間大驚失色。
「這怕不是把整個血湖都搬起來,準備把整個學院的人都獻祭了吧!」
他心裡這般猜測道。
咬了咬牙,決心搶在那群瘋子前面,回去城鎮能疏散多少人是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