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擊者……甦醒了!」
07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機器該有的平穩,帶著一絲顫抖。
伊芙琳和漢娜剛剛鬆了口氣,心又馬上懸了起來。
「什麼意思?」
漢娜的聲音變了調,很尖銳。「什麼叫敲擊者?甦醒了又是什麼意思?」
沒人回答她。主屏幕上的畫面說明了一切。
在三維地球模型的正中心,地核的位置,一個暗紅色的光點出現了。
它出現的瞬間,指揮中心所有的設備都發出「嗡」的一聲。
燈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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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流中斷了零點一秒,隨即被更混亂的新數據所覆蓋。
咚!
一聲巨響。
這聲音不是從音響里發出的,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深處響起。
緊接著。
咚!咚!咚咚咚!
那顆代表敲擊者的紅點,像一顆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有一圈暗紅色的能量波從地核的位置,向地殼的方向擴散。
「它在幹什麼?」伊芙琳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它在釋放高頻能量脈衝。」
漢娜的雙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敲打,想從混亂的數據里找出有用的信息。
「脈衝頻率……正在和手術刀的能量場發生共振!」
「它……它在干擾我們!」
「該死!手術刀的航向偏離了!偏離了0.03度!而且還在持續加大!」
漢娜猛的抬起頭,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沈先生!按照這個偏離率計算,九個小時後,撞擊點將偏離塔耳塔洛斯監獄超過一千公里!」
「它不會擊中監獄……」
「它會直接撞進大西洋中脊!引發的海底火山噴發,將徹底改變全球氣候!這比板塊崩潰的後果還要嚴重得多!」
……
圖勒空軍基地。
韋伯將軍剛拿起一杯咖啡。
還沒送到嘴邊,整座基地,連同他腳下的格陵蘭冰蓋,都開始以一種奇怪的頻率上下震動。
這是一種上下脈動的感覺,就像正站在一個巨大活物的胸膛上。
這個活物的心跳,正通過幾公里厚的岩層,傳到他的腳底。
「咚。」
「咚。」
「咚。」
咖啡杯從韋伯的手中滑落,在地面摔碎。
他身邊的所有士兵,全都站不穩,東倒西歪。
「報告!全球地震監測網絡癱瘓!」
「報告!所有衛星失去與地面的引力參數校準!我們在飄!」
「將軍!那十二座方尖碑……它們在超負荷運轉!能量讀數已經爆表了!」
大衛·默里扶著牆壁,穩住身形。
他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里混雜著恐懼和一種奇異的興奮。
他看向韋伯,一字一句的說道。
「將軍,看起來……」
「我們這場星球手術的病人,在手術台上……自己醒了。」
……
亞特蘭特號,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無法對抗的東西。
一個從地球核心甦醒的未知存在。
「怎麼辦?我們能做什麼?」
伊芙琳看著屏幕上那條正在不斷偏離的航線,感覺思維都凝固了。
她們造出來的行星級武器,此刻徹底失去了方向。
漢娜嘗試調整守墓人的推進角度,試圖修正航向。
但沒用。
每一次修正,都會被地核傳來的下一次脈衝粗暴的打亂。
她們的每一次嘗試都被立刻抵消,對方的力量似乎無窮無盡。
「沈先生!」
伊芙琳終於撐不住了,她猛的轉身,衝著那個始終沒說話的背影喊道。
「想想辦法!求您了!再這樣下去,一切都完了!」
沈飛,終於動了。
他沒有轉身,也沒有走向控制台。
他只是,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他的意識穿透了甲板,穿透了萬米深的海水,穿透了地殼與地幔。
一直向下,再向下。
直到,他看見了那個正在跳動的暗紅色光點。
他感受到了一股毀滅的意志。
那是一種只為了毀滅而存在的宇宙現象。
它被關在地核里太久了。
久到已經忘記了外面的一切。
現在,沈飛搞出的動靜,那塊正在星球表面移動的大陸,驚醒了它。
它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
沈飛的意識直接迎上了那股意志,沒有溝通,也沒有嘗試理解。
他的意志,凝聚成一個最簡單的指令。
【看著。】
一瞬間。
那股從地核深處傳來的脈衝,突然停了。
指揮中心裡。
伊芙琳的哭喊聲還卡在喉嚨里。
漢娜趴在控制台上,一動不動。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瞬間恢復了平穩。
那個代表地核的暗紅色光點,停止了跳動,只是靜靜的懸浮在那裡。
而那塊失控的手術刀,在失去了干擾之後,航向被迅速修正。
「干擾……消失了。」
漢娜抬起頭,呆呆的看著屏幕,像在做夢。
「航向……已修正。」
「共振頻率……歸零。」
發生了什麼?
剛才那個足以毀滅一切的危機,怎麼……就這麼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的集中到了那個閉著眼睛的男人身上。
沈飛,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深邃。
他轉過身,平靜的看著滿屋子呆住的科學家。
「一個提前到場的傢伙而已。」
「不必理會。」
一句話。
讓伊芙琳和漢娜的大腦一片空白。
提前到場?
這句話里包含的信息量,比剛才那場危機本身還要可怕。
這意味著,沈飛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敲擊者的存在!
他發起的防火牆計劃,他要切割大陸架,他要用大陸去撞擊監獄……
這一切,不只是為了對付監獄裡的吞噬者。
他連地核里的敲擊者,都算計進去了!
這兩個足以毀滅地球的災難,在他的計劃里,都只是棋子?
伊芙琳看著沈飛,第一次感覺到一種從心底冒出的寒意。
她原以為自己是在參與一場瘋狂的星球改造計劃。
現在她才明白。
她只是在一個強者安排好的斗場裡,負責給其中一個怪物遞刀而已。
「07。」
沈飛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我在,沈先生。】
07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仿佛剛才那個帶著情緒的AI只是眾人的幻覺。
「把兩頭餓了的野獸關進一個籠子裡,會發生什麼?」
沈飛走到主屏幕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右邊那個代表塔耳塔洛斯監獄的圖像上。
伊芙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她忽然明白了。
用手術刀撞擊監獄,放出吞噬者,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目的,是讓甦醒的吞噬者,和那個被驚動的敲擊者,相遇。
以整個大西洋為戰場,讓兩個災難去互相毀滅!
這才是防火牆計劃的真面目。
「伊芙琳,漢娜。」
沈飛的聲音,讓兩個女人打了個冷顫。
「那塊大陸,只是前奏。」
「現在,我需要你們為接下來的場面,準備好一個足夠堅固的容器。」
沈飛的手指,在屏幕上那座龐大的海底監獄周圍,畫了一個圈。
「我要你們,在九個小時之內,計算出加固這個容器所有結構壁的方案。」
「我不希望,它們的戰鬥,弄亂了我的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