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的眼睛又能看見東西了。
那個深海的畫面沒了,他感覺到了海風,很冷。
他站著不動,身體一動也沒有動。
阿奇博爾德教授看著他煞白的臉,正想問點什麼。
「凱爾。」
沈飛說話了,聲音很平穩,但是語氣就是不讓你懷疑的那種。
「在。」
「你快聯繫漢娜,告訴她。亞特蘭特號別幹活了,趕緊跑,開到最快。」
凱爾愣了一下,跑?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我們要去格陵蘭島,就是那個圖勒空軍基地。」
這個地名讓凱爾的眼睛也跟著睜大了。
那是美軍在北極圈裡的一個很重要的基地。
「通知伊萬,讓深淵行者號別準備攻擊了,潛下去,一級戰備。我要他把那片海底下長什麼樣的圖,全都發到我的終端上,要實時的。」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命令,都沒停一下。
阿奇博爾德教授實在忍不住了。
「年輕人,你看見啥了?那個神殿,裡面是個啥?」
沈飛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什麼情緒,就是在說個事兒。
「一個東西,比利維坦還老,還想吃東西呢。」
教授聽了,臉一下子就白了,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比利維坦還老?
那是啥?那不就是神話里才有的東西嗎。
沈飛沒管快要暈倒的教授,又對凱爾下命令。
「你聯繫大衛·默里。把那個防火牆計劃打開,用最高權限。」
凱爾的手指在終端上敲得飛快,他聽到這個詞,就知道事情大了,不是做生意那麼簡單了。
「我需要全世界所有那些搞地質的、搞海洋的、搞物理的專家的名單,還有他們的聯繫方式。」
「十分鐘之內,給我。」
船上的船員,還有那個船長貝里尼,都看著沈飛,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怪物一樣。
他們聽不懂什麼防火牆計劃。
但是他們聽得懂「全世界所有科學家」。
這個人想幹嘛?
大家心想,這個人不是來尋寶的吧,他這是要幹嘛,拯救世界嗎?
沈飛的目光又回到了百米外那個還在低著頭的大腦袋上。
「教授,我告訴你,那其實是一個監獄,是真的監獄。」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楚了。
「監獄壞了嘛,就要找人修。或者說呢……」
沈飛停了一下,腦子裡有了一個想法。
「找個更厲害的辦法,讓它再也出不來。」
他沒再說話了。
他閉上眼睛,又一次把自己的意識,伸向那個守墓人。
這次,他不是去攻擊它,也不是命令它。
然後,他就發了一個請求,想要點數據。
監獄的坐標是多少。
裂縫漏出來的能量數據,要實時的。
封印是用什麼做的,分析一下。
囚犯的能量頻譜是什麼樣的。
嗡——
那個守墓人的大光球,藍色的,突然就亮了一下。
它好像找到了一個可以說話的地方。
好多好多的數據,就通過那個連結,一下子都進到沈飛的腦子裡了。
那是過去好幾億年裡,關於那個監獄的所有事情。
地質怎麼變的,能量怎麼少了,囚犯撞了多少次,封印壞了多少次。
這麼多信息,超級計算機的處理器都能燒壞。
沈飛晃了一下,然後他的鼻子流血了,流了兩行。
「老闆!你沒事吧!」
凱爾一下子衝過來,想扶他。
「別碰我!」
沈飛喊了一聲。
他的腦子在飛快地轉,龍骨和海洋之心的力量都用上了,處理著這些古代的信息。
「漢娜!漢娜!」凱爾對著通訊器大吼,「老闆情況不對!」
「我知道!」漢娜的聲音很害怕,「我們的伺服器響了!老闆的身體信號很奇怪,好像變成了一個通道,有好多數據正在傳過來!我們的防火牆都快不行了!」
阿奇博爾德教授看著那個站在船邊,臉上全是血,身體在發抖,但還是站得筆直的年輕人,他嘴唇很乾,說出了一個詞。
「神……」
「他……他這是在把一個神的東西下載下來嗎……」
沒有人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人,在用自己的腦子,接收一個生物幾億年的數據。
沈飛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眼睛裡都是血絲,但是眼神特別亮。
然後,數據不傳了。
守墓人的藍光球也暗了下去。
沈飛抬手,隨便擦了擦臉上的血。
他轉過身,看著凱爾,臉上沒什麼表情。
「通知伊萬。」
「坐標我發過去了。」
「你跟伊萬說,什麼武器都可以用了,那個叫海神之怒的也行。」
凱爾聽了心裡咯噔一下。
海神之怒,那是伊萬最後的寶貝,一個小的核魚雷。
「再通知大衛·默里。」
「我不要什麼名單了,讓那些人馬上組成一個隊伍,飛去圖勒基地。」
「他們的任務就一個,用我給的數據,算一個坐標點出來。」
沈飛的聲音里,有種不像是人的冷酷。
「一個坐標點,用這個坐標點,能讓海底的地殼斷掉一大塊。」
「板塊……斷裂?」阿奇博爾德教授的聲音都在抖,「你要幹什麼?你想讓全世界都發海嘯嗎?」
「不是海嘯,教授。」
沈飛走到桌子旁邊,拿起那個裝著斧頭的長盒子。
他的手指摸著冷冰冰的盒子。
「我這是去做個手術。」
「把那塊地殼,還有那個神殿,一起給它切下來,讓它掉到地幔里去,不就完事了嘛。」
瘋子。
這是甲板上所有人唯一的念頭。
用核武器炸海底,搞一次人為的板塊運動,把一個神話里的監獄,扔到地心去。
這個計劃太瘋狂了。
但是這個時候。
沈飛突然就不動了。
他猛地抬頭,看著黑乎乎的天。
他感覺到一個想法。
這個想法不是從守墓人那來的,是直接來的。
這個想法很冷,很老,好像在看不起人一樣。就好像有人在下棋,在看整個棋盤。
一個聲音在他腦子裡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這不是你應該管的事。
快滾。
沈飛的瞳孔,第三次,縮得像針尖一樣。
這棋盤上,還有別的人。
不是神,也不是怪物。
是人。
跟他一樣的人。
海面上,剛剛安靜下來的那個守墓人,大腦袋突然抬了起來。
它那個暗下去的藍光球,一下子變成了紅色的,特別刺眼。
這是最危險的警報。
它不看沈飛了。
它的眼睛,就死死地看著亞特蘭特號的上面。
「老闆!」
凱爾突然大叫起來,他手指著天上的一個方向。
「你看天上!有東西飛過來了!好快啊!不是我們的飛機!」
所有人都抬頭看。
夜裡,天上是個紅點,越來越大。
原來是一個人。
他穿著黑色的盔甲,後面還有火焰,好像是離子推進器什麼的。
他就停在天上,看著下面呢。
他看著沈飛,也看著那個很緊張的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