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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別急,你的快遞我親自簽收

  夜風吹過林間。

  趙武溫熱的屍體旁,那枚黑色鐵牌一明一暗,如索命的鬼眼。

  那冰冷的聲音第三次響起,已然沒了耐心。

  「趙武,回話。」

  陳末的視線,從屍體移到了那塊發光的鐵牌上。

  跑,就是默認自己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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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碎,等於自曝位置和修為。

  他俯身,撿起鐵牌。

  心念電轉間,一縷比髮絲還細的庚金劍氣,無聲無息地刺入令牌內部的陣法紋路。

  滋啦……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陣法核心被瞬間破壞。

  他這才催動靈力,聲線在喉間扭曲、摩擦,變得嘶啞破敗。

  「長……長老……」

  令牌那頭,死寂。

  一股無形的壓力,仿佛穿透了鐵牌,要將他的神魂碾碎。

  陳末沒有再說。

  他只是安靜地站著,扮演一個重傷垂死之人,多說一個字都是破綻。

  半晌,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審視。

  「你受傷了?」

  「咳……咳咳……」

  陳末劇烈地彎下腰,每一聲咳嗽都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遇……到個硬茬子……咳……任務,敗了。」

  「硬茬子?」

  令牌那頭的聲音陡然一沉,寒意刺骨。

  「馬桶里村,還有能傷到你的人?」

  「不是村里人!」

  陳末的聲音急促起來,灌注了劫後餘生的驚惶與恐懼。

  「是……是玄明真人那邊的人!」

  「他一直在暗中保護秀兒!」

  「我剛查到那村醫,就被他發現了……他是個高手,至少……至少鍊氣大圓滿!我……我拼死才逃出來……」

  謊言,說得越具體,越真。

  水攪渾了,魚才好摸。

  令牌那頭,陷入了更長久的死寂。

  「玄明真人」這個名字,顯然讓對方將一個不存在的「鍊氣大圓滿」對號入座了。

  「廢物!」

  半晌,一聲怒罵從令牌里傳來。

  「那村醫呢?」

  「他……他只是個幌子,一個凡人……咳咳……真正的棋子,是那個暗中保護他的人!」

  陳末大口喘息著,成功將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長老,對方已經警覺,村子……現在就是個陷阱!」

  「【照影顯形符】……先不要送來!」

  「我得找地方養傷……等我信號……咳……」

  說完,陳末果斷中斷了靈力輸送,鐵牌前的他,仿佛已經力竭昏死過去。

  這是他的賭博。

  對方若堅持送符,他立刻遠遁千里,此地不留。

  對方若接受建議,這盤棋,他便能繼續下。

  時間,一息,一息地流逝。

  終於。

  「知道了。」

  令牌那頭的聲音恢復了冰冷,透著一絲被愚弄的惱怒。

  「藏好,等我命令。」

  話音一落,鐵牌上的光芒徹底熄滅。

  賭贏了。

  陳末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屍體,五指發力。

  堅硬的鐵牌在他掌心,無聲地化作一捧細膩的鐵粉,隨風飄散。

  他蹲下身,解下趙武的儲物袋,神識探入。

  靈石,丹藥。

  還有一個白色瓷瓶,瓶身上三個小字:化屍粉。

  「還挺專業。」

  陳末拔開瓶塞,將粉末均勻地倒在趙武的屍體和血跡上。

  「滋滋……」

  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中,片刻之後,地上只剩下一灘黃水,迅速滲入泥土,連一絲血腥味都未曾留下。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事件:瞞天過海!】

  【獎勵:經驗值+8000!】

  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

  同時,兩股新的感悟在他神魂中浮現。

  其一,是如何通過靈力微操,改變喉頭與面部肌肉的法門。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喉結,發出的聲音已與剛才截然不同。

  【解鎖新技能:千人千面(初級)】

  另一股感悟更為玄妙。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可以將體內澎湃的靈力,模擬出一種虛弱、不穩,甚至帶有傷勢的假象。

  【氣息隱匿技能獲得進階特性:殘缺之美】

  陳末握了握拳,鍊氣十層的力量在體內奔涌如龍。

  他處理掉現場最後一點痕跡,拎著那柄依舊暗沉的柴刀,轉身融入夜色。

  回到小院,關上院門。

  喧囂與殺機被隔絕在外。

  他盤坐在炕上,閉上眼,復盤著今晚的一切。

  危機解除了嗎?

  不。

  那位長老生性多疑,絕不會全信一個「廢物」的片面之詞。

  暫緩送符,只是權宜之計。

  對方一定會派人來查探。

  也許是來「接應」重傷的趙武。

  也許是來尋找那個子虛烏有的「鍊氣大圓滿」。

  無論如何,馬桶里村,依舊是風暴的中心。

  這一次,他不會再等了。

  陳末睜開眼,眸中一片森寒。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份簡陋的地圖,手指重重地點在了通往馬桶里村的唯一一條官道上。

  那條路,有一個必經之地。

  一線天。

  兩山夾一谷,鳥獸絕跡。

  一個絕佳的墳地。

  與其等著你們找上門。

  不如我給你們選好地方。

  陳末站起身,走到窗邊。

  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對村民來說,這或許又是平靜的一天。

  但對某些即將上路的人來說,這將是他們生命的最後一天。

  陳末對著晨光,低聲自語,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照影顯形符】?」

  「快遞在路上了?」

  「別急,我親自來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