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李逍遙跟著鎮岳走遍了邊境線的每一個角落。
從北邊的碎石帶到南邊的幽火海，從東邊的仙宗防線到西邊的妖國邊境。
他學會了識別妖族的蹤跡，學會了在虛空中追蹤妖力的殘留，學會了在遭遇戰中如何利用地形、如何判斷敵我實力對比。
他還學會了等。
妖族不是每天都來。有時候一連幾天，邊境線上風平浪靜，連個妖族的影子都看不到。
但鎮岳說，這種平靜往往是暴風雨的前兆。
「他們在試探。」鎮岳站在碎石帶的邊緣，看著遠處那片暗沉沉的虛空。
「試探我們的反應速度，試探我們的兵力部署，試探我們的底線。等他們試探夠了，就會來一波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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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遙沒有說話。他也在看那片虛空。暗沉沉的，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隨時可能張開嘴。
「你是不是覺得，血狼部那三個小妖王太弱了？」鎮岳忽然問。
李逍遙想了想，點頭。
「那是因為你沒遇到真正強的。」
鎮岳轉過身，看著他，「血狼部的首領，那尊紫府中期的血狼妖王，叫血牙。
他修煉了八百年，妖力渾厚，天賦神通血月狼影能在短時間內分出三道與本體實力相當的分身。
四打一，你撐得住嗎？」
李逍遙沉默。
「而且他手下還有三個小妖王。四個紫府中期，三個紫府初期——你一個人，怎麼打？」
「所以我不會一個人打。不是還有你嗎？」
鎮岳愣了一下，忽然笑了。那是李逍遙第一次見他笑。
「對，還有我。所以下次他們再來，你第一時間發信號，不要一個人沖。」
李逍遙點頭。
又過了幾天，機會來了。
那天傍晚，李逍遙獨自在北邊的碎石帶巡查。
鎮岳在南邊處理另一件事，兩人相距數萬里，支援至少需要半個時辰。
巡查令牌忽然震動。不是求援信號，是妖氣警報——有妖族越界了。
李逍遙停下腳步，神識散開。
碎石帶深處，三道妖氣正在快速移動，朝著仙宗的方向靠近。每一道都是紫府初期。
三個小妖王。
和上次一樣。
但這一次，它們學聰明了。
沒有分散包抄，沒有貿然突進，而是保持著緊密的隊形，互相呼應，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李逍遙沒有發信號。他在等，等它們再靠近一些。
三道妖氣越來越近。碎石帶中漂浮著無數大小不一的虛空碎石，正好是天然的遮蔽。
他收斂氣息，貼著最大的一塊碎石緩緩移動，繞到了它們的側翼。
三個狼首人身的妖王，身披血色甲冑，手中都握著兵器。
最前面的那個，正是上次從他手中逃掉的那一個。
李逍遙從碎石後面閃出，抬手就是一道霞光。
【彩華諶】。
法衣覆體，霞光如幕。最前面的那個妖王反應極快，身形一閃，避開了正面。
但霞光不是攻擊，是籠罩。
法衣上的七十二道霞光同時亮起，將方圓百丈的虛空照得如同白晝。
三個妖王被霞光籠罩，身形同時一滯。
「又是你！」上次逃掉的那個妖王咬牙切齒，「發信號！叫大王來！」
另一個妖王從懷中取出一枚骨符，正要捏碎——李逍遙抬手一指，一道霞光精準地擊中它的手腕，骨符脫手飛出。
他身形再閃，將那枚骨符抓在手中，收入儲物戒。
「你們大王來了也沒用。」他看著那三個妖王，聲音平靜，「他來了，一起殺。」
三個妖王對視一眼，同時撲了上來。
李逍遙不退反進。
法衣上的霞光流轉，三個妖王的兵器打在他身上，靈光瞬間黯淡，像幾塊廢鐵。
它們愣了一下——和上次一樣，兵器的靈力被法衣抹去了，連握都握不住。
「這是什麼妖法！」一個妖王驚叫。
李逍遙沒有回答。他一掌拍在最近的那個妖王胸口，霞光湧入，妖氣護罩像紙糊的一樣破碎。
那妖王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碎了好幾塊虛空碎石。
第二個妖王轉身就逃，被李逍遙追上，一掌拍在後心。
第三個——上次逃掉的那個——已經跑出了百丈。
李逍遙沒有追，只是抬手，一道霞光從掌心射出，精準地擊中它的後背。
那妖王慘叫一聲，身體在虛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最後掛在了一塊碎石上，生死不知。
三個妖王，全部解決。
李逍遙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還是太弱了。這三個小妖王，比起天妖界那些半神，差了不少。他需要更強的對手。
就在這時，巡查令牌猛地一震。
是求援信號。南邊，鎮岳的方向。
李逍遙臉色一變，轉身全力朝南邊飛去。
南邊的虛空中，鎮岳正在苦戰。
他的對手只有一尊妖。那妖身形比普通妖王大了整整一倍，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獠牙外露，雙目赤紅。
它的氣息深沉如淵，赫然是紫府後期。
紫府後期？
李逍遙趕到時，鎮岳已經渾身是傷。他的黑色甲冑碎裂了大半，左臂垂在身側，明顯是斷了。
但他還在打，長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幕，死死擋住那尊妖王的每一次攻擊。
「你怎麼來了！」鎮岳看見他，臉色一變，「快走！它不是血狼部的！」
李逍遙沒有走。他看著那尊紫府後期的妖王，瞳孔微微收縮。紫府後期，比血狼部的首領還要強。
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邊境線上？
那尊妖王也看見了他，咧嘴一笑：「又來了一個。正好，一起殺了。」
它捨棄鎮岳，朝李逍遙撲來。
李逍遙不退。
【彩華諶】全力催動，七十二道霞光在他身周流轉，化作一件凝實無比的法衣。
那妖王的利爪抓在法衣上，霞光劇烈顫抖。法衣上的霞光瘋狂流轉，將那妖王的妖力層層化解。
「嗯？」妖王愣了一下，「有點意思。」
它收回利爪，張嘴一吐，一道血光從它口中噴出，直奔李逍遙面門。
那是它的天賦神通——血煞妖光，專破護體靈光。
李逍遙身形急閃，避開了正面，但血光擦過他的肩膀，法衣上被撕開一道口子。
霞光瘋狂涌動，將那道口子補上，但李逍遙已經感覺到——這一擊，【彩華諶】扛不住第二次。
他退了。
不退不行。紫府後期的妖王，不是他現在能正面對抗的。
他的【彩華諶】能化解五行道法，能打落法器靈器，但對上純粹的妖力碾壓，效果大打折扣。
境界的差距擺在那裡，不是神通能彌補的。
「跑？」妖王冷笑，「跑得掉嗎？」
它正要追，忽然停下腳步。
虛空中，一道又一道氣息正在快速接近——是其他巡查使，收到求援信號後，從四面八方趕來。
三道、五道、七道……最終，九道紫府級別的氣息將這片虛空圍住。
那妖王掃了一眼，冷哼一聲，轉身沒入虛空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