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決戰（三）
「哦……」馬無疆似想到了什麼，肅然道，「我等幾人可發下道誓。」
「只要人族這樣做了，兩族必平安萬年，妖族亦會廢除食人陋俗。」
「如何？」他盯著路野，雙眼似有期盼之意。
千福妖仙在一邊幫腔。
「二位，這可是我們頂著妖族內部巨大壓力為各位爭取來的。」
「你們可要珍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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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今日，便不是這個條件了。」
百祿妖仙哼一聲，表示自己態度……老子寧願你們拒絕打一場，只要你們有膽！
路野聽了都懵了，人族妖族決戰還未開始，就算妖族勝率高一些，可也不是碾壓式勝利
妖族哪來的底氣開出這樣的條件？
這是談和麼？
這是單方面要求人族投降！
大乘以下修士皆為眷族，那就斷了人族的根，等這一批道君大乘至聖老死，以後人族哪還有高階修士？
今日就算戰敗，結果亦比這好很多吧？
天上地下。
人族陣列中，早已喧譁沖天。
幾位道君談話時，並未設結界以神識傳音，因此諸人都能聽得到。
人族大軍憤怒，這種屈辱條件，怎麼可能答應？
不如流血戰一場！
干支道君早已忍不住。
唰！
他懷中人皇劍出鞘，已向下狠狠劈去，其做雷霆怒吼。
「干你娘！」
「開戰！」
干支道君第二次破功喝罵，路野只覺得罵得好。
他腦後懸出四環功德金輪來，裡面跳出一青猿，持著定海神針就向馬無疆砸去。
那青猿厲喝一聲。
「馬無疆，我打死你這拉輦瞎馬的私生孫！」
干支道君一劍落下，百祿妖仙早已忍耐不住，手中已多了不沾環迎上，冷笑道我就知道，就不該和你們這些賤族廢話！
另一邊千福妖仙亦持晃神斧橫劈。
干支道君成名早，戰力強悍，手中又持有天闕道君合劍煉製的半仙兵人皇劍。
故此二妖仙先要將他拿下，攻破人族最強點。
而路野這邊，青猿持棒劈下。
馬無疆本來手中多了睡兵池，正準備反抗，冷不防見那青猿一愣，脫口而出。
「搬山兄？」
他反應慢了半拍。
噗！
頭顱暴開，漫天血花四濺，無頭身子提著睡兵池先倒下。
幾位道君半仙兵衝撞，靈氣呼嘯，光芒璀璨，剎那間橫掃周邊幾里，攪得天地色變。
烈風向四處吹去，將人妖二族天上雲集大軍都吹得向後退去。
人族這邊空中大軍分別乘坐朱雀樓船，青鯊舸，游魚舟，最先定住陣腳，大喝一聲殺沖了上來。
對面妖族反應也不慢。
青鸞，火鳳，九首鳥亦轉身穩住身形，背著諸妖凌厲撲來。
又有諸多飛禽大妖從妖雲中降下，如黑色飛流瀑布，直撲人族地面大軍。
於是天上地下，頓時化做修羅戰場。
地面上。
面對空中襲來妖族大軍。
人族修士亦是不慌，隨著鼓聲轟鳴，紛紛變陣。
只見諸修披重鎧持長兵，各自組成戰陣，腳下是早已布置好的陣盤，其中陣旗林立。
萬餘修士，平鋪開來有十餘里，形成幾百個小陣，防守嚴密。
一個個大陣激活，防護法罩亮起，五行雷冰等各系法術轟流而出。
諸妖從空中一撲未能建功，落地後，亦展開陣仗。
妖族此次也是有備而來，這些精銳從飛禽大妖上跳下，個個亦是重鎧長兵在手，行走間隊列宛然，前後有序，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陣中，一道道遁光飛起。
那是諸大乘至聖，合體真聖，各自飛天殺向敵方重要修士。
低空中。
但見千百遁光縱橫。
初時還能分出大概陣營，打不過片刻，高階修士們早就沖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敵我混在一起。
直把這片天空攪成一團亂粥。
廝殺聲響起，兩軍沸騰殺氣血氣混合形成一道恐怖氣柱，拔地而起，直通天外。
這些高階大修在空中廝殺時，便有法術神通餘波從空中泄下，掉落在地面上兩軍亂戰中。
一隊五十餘人族修士陣列便被某一道神通輕輕「擦」過，轟一聲，防禦陣法破碎。
對面妖族立刻廝殺吶喊沖了過來，短兵相交。
不過幾息功夫，法術神通對撞中，這些人妖元嬰士卒就被打得肉體崩裂，血霧橫飛，靈兵碎片飛濺四處。
不知有多少元嬰法體飛出，就要逃遁。
結果空中又一道三味真火落下，敵我不分，剎那間便將這些逃遁的元嬰法體點燃成灰燼。
地面上。
積屍成堆，血液橫流。
因為都是修士，哪怕血液亦有各種異相，馨香撲鼻，不聞腥味，甚至因為血水灑落，在積屍堆上呈一七彩彩虹。
下一刻。
轟隆！
空中掉下一百十丈身影。
這是一妖族獨角犀合體真聖，它一隻腿被斬斷，龐大身軀剎那間將這處積屍堆抹為平地，壓出一大坑來。
這犀牛真聖強忍疼痛，法力涌動，立刻一條白嫩新腿長了出來，再次飛上空中死戰。
他身下，是一十餘丈深坑，坑底，剛才那些屍體已成肉醬，均勻塗抹在坑壁上，慘不忍睹。
下一刻。
廝殺吶喊聲響起。
人族妖族大軍蜂擁上前，早有兩陣兵丁一擁而上，就在這血坑中廝殺肉搏起來。
不多時。
這坑就被眾多屍體填成平地，然後，迅速平地升高，堆積，成一小山。
妖族死後現出原形，十丈百十丈均是普通，因此這屍山堆迭速度甚快。
不過幾息時間，就成一肉山。
而戰場上。
這樣的屍山隨處可見，從高空中看去，遍地屍骸堆積肉山。
修士之戰，便是這樣殘酷，一上戰場，前線接戰者，幾無生存可能。
然而就是這樣的龐大屍山。
空中高階修士隨意一神通落下，就將其氣化蒸發，蕩然無存。
地面上。
人妖兩族低階修士真如炮灰，飛快消耗著各自生命，灰色煞氣凝聚，在戰場上各處升騰。
此地不管兩族戰果如何，若不淨化超度，將來必成一凶地鬼域。
地面上。
妖族人多勢眾，人族陣列整齊，殺得難解難分，偶爾一方占了上風。
便有空中各族高階修士一道法術神通攻下，幫己方穩住陣腳。
地面已成膠著之勢。
而空中。
又分低空和高空兩處戰場。
低空中。
多是合體真聖和煉虛聖人。
他們各自施展開領域，呼嘯往返衝殺，憑藉超群個人實力，與敵人遊走廝殺。
尤其是合體真聖，可斷肢重生，那真是受傷亦不退。
而煉虛聖人又差一截，時不時就有屍體如雨點墜下。
高空中。
那是大乘至聖的戰場。
大乘至聖者，三體一身，戰力悠長，還可滴血重生，此處匯集幾十位兩族高手，殺得天昏地暗。
短時間，反而不容易分出勝負，因為都禁得住消耗。
而且諸位大乘至聖廝殺時，還有小半注意力盯著蒼穹之上。
蒼穹之上，已至天外。
黑漆漆空間中，日月高懸，諸星閃耀，偶爾有耀眼光芒亮起，短暫璀璨，甚至壓過了星辰光芒，可與日月之光比擬。
大家都知道，那裡才是決定此戰勝負結果的關鍵手。
因為。
那一處，正是兩族幾位道君大開殺戒之地！
沒辦法。
道君已是本界頂點修士，真要全力廝殺，怕是對戰餘波就能將兩族大軍轟成肉泥。
如上次千福妖仙突襲八戒城結界內煉兵鼎，人族諸聖設起結界，主要便是怕戰鬥餘波散出，將八戒城摧平。
所以無論人妖二族道君都心有靈犀，選擇去蒼穹之上解決對手。
此刻。
蒼穹之上。
隨著幾聲劇烈光芒閃動。
兩道人影狼狽退出，定在虛空中，正是路野和干支道君，二人一臉鐵青。
對面。
馬無疆提著睡兵池穩穩站定，其頭上血霧倒飛旋轉滋生勾勒出臉龐五官來。
一張長長馬臉逐漸顯形，還有隻眼睛未顯化出來，兩隻豎耳憤怒抖動，老臉都氣青了！
雖然渡劫道君滴血重生，但當頭一棒也是痛得很啊！
而且，滴血重生亦是要耗費妖力的，巔峰印記也是用一次便少一次。
他猙獰磨牙歪頭看向路野。
「搬山兄？通神道君？」
「你們竟然是一人？」
「怎麼可能？」
「算了！」他臉色轉向冷漠，「這一棒，將你我過往種種全部抹去！」
「袁兄……或者稱你為通神道君，今日吾等便送你上路。」
「放心，你死了以後，吾會給你拘一條酒河送行的！」
幾千年前交情，在記憶中自然彌足珍貴，若是那記憶之人在現實中出現，還站在了敵方，那自然是很糟糕。
人妖兩族勢不兩立，水火不容。
馬無疆不是九千年前的馬無疆，那時他意氣風發，重感情講義氣，幾千年洗禮經過無數背叛挫折，才成道君，一顆心早就打磨如鐵，不知道什麼叫心軟了。
所以他毫不猶豫和過去割捨。
搬山兄啊……九千年前酒水固然美味，但是什麼味道，吾也早忘了！
我也沒興趣探尋之後的秘密，為何九千年前袁搬山元神會出現在一個人族道君身上。
管你是轉世重修還是魔魂附體，你既然選擇和某家作對，送你上路便好。
對面路野和干支道君冷臉不回答。
二人一斷腿，一缺了半個胳膊，正使用滴血重生神通。
路野一手持定海神針，另半隻殘缺胳膊但見青光一閃，元嬰法體伸出光臂來，立刻無數血肉順其延伸，眨眼間，胳膊已恢復如初。
干支道君亦是如此恢復好一條斷腿。
二人除了肢體殘缺外，身體各有部分還已被石化，隨著法力涌動，逐漸將其祛除
路野和干支道君面色陰沉看著對面。
那裡，之前為三妖仙倒茶一直毫無存在感，頭上發呈七彩的妖族輕笑彎腰衝著二人行一禮。
他手抓一七摺扇，笑道。
「某家見過兩位道友。」
「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此妖不卑不亢，面對人族二道君亦態度從容，哪有剛才倒茶在一邊謹小慎微的樣子。
只見其領域大張，竟然亦有一千五百餘丈。
頭頂祥雲升起，先出現一孔雀，那孔雀頭上再起祥雲，又出現一黑袍中年道人。
此妖三身俱現，宛如真人，領域千五百丈，赫然又是一位妖仙！
妖族不是有三位妖仙，而是有四位！
這也是妖族為何今日敢提出如此猖狂過分要求的原因！
不是三對二，而是四對二，數量上占據了絕對優勢！
中年道人在雲上再次行禮，自我介紹道。
「好叫二位得知。」
「吾本是東海一巨石得道，長在荒山野嶺中，獨自吸收日月精華，早開靈智，卻無法蛻去石軀，每百年受天雷劫，撐不了知多少次，差點就將吾石胎打崩。」
「僥倖百年前萬壽妖仙路過，為某點化石軀，才得以行走，免得死在天雷下。」
「吾在萬壽兄回頭嶺苦修九十載，終於成就妖仙，吾法號為石孔妖仙。」
「小小神通不值一提……」他提起手中七摺扇笑道，
「吾這紙扇一刷之下，便叫人化為石頭，兩位剛才已經領教過了。」
路野和干支道君心中叫苦。
萬千百三妖仙已經很難對付了。
誰知又來個石孔妖仙，這下是萬千百石四妖仙！
這石孔妖仙真是好運氣，他是天地精華所化石胎，天生神通，化形後修行一日千里。
所以單是化形一劫就不會輕易渡過，以往這樣的異種生靈多半毀在天雷下了。
哪知萬壽妖仙路過，看出了他根腳。
馬無疆大限快至，若是年輕千歲，也必煉了吸收它以衝擊成仙。
正因為已垂垂老朽，冥冥中能感到自己成仙沒有希望，反而點化助他一臂之力，讓他脫去石軀，還庇護他百年，讓他順利成就第四妖仙！
他那七摺扇不是半仙兵，但結合本身石化神通卻十分麻煩，剛才路野和干支道君就是不慎著了道。
誰能想到，一個侍茶童子居然也是妖仙？
路野魚龍圖能看破人根腳，但石孔妖仙本質上只是石頭，會石化神通，天生善於隱匿氣息。
他按慣例以魚龍圖掃視，竟然看漏了此人，才猝然遭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