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截胡
這一擊,幾乎抽乾了方圓里許的靈氣!
碧浪君想逃卻身形被禁錮,嘆氣只能閉目等死。
程冰顏只有金丹中階,也未料到對方敢下死手,她手中青玉劍也是元嬰法寶,卻來不及激活。
「啊……」
她驚叫聲中,兩隻耳垂下戴的一對貝殼耳飾突然爆發光芒。
一道幾十丈高貝殼虛影立在她身前,連旁邊的碧浪君都一起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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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貝殼與海龍相撞,化成泡沫,澆了碧浪君和程冰顏滿臉滿身。
任澤平此時已近身攻上,幾口精血噴出,又是一杖橫推而出。
此事過後。
浮屠島必和他不死不休,所以他當機立斷,殺程冰顏,搶青玉劍,多張底牌,將來或許就多條生路。
「不可!」
場上如黑山尊者,火雲上人,鐵甲蝦王還有幾名應邀來金丹本來一直做看客。
如今看到任澤平起了殺心,真要擊殺程冰顏,幾人只是對視一眼就一起下場。
黑山尊者祭起黑山印,火雲上人揚起了火雲索,鐵甲蝦王手持一對黝黑鋼叉,另外幾名金丹也各使出看家本領。
碧浪君死了,無所謂,他們上點帛金就算了,甚至說不定還能接收碧浪島。
程冰顏死了,浮屠島遷怒,那可是要命的大事。
不說那元嬰大圓滿的浮屠真人,便是七大元嬰弟子,哪個來了他們都討不了好。
眾金丹都是人精,瞬間計算清楚要害得失,立刻圍上前來拼命抵擋。
八名金丹在前各施展靈器合力阻擋,碧浪君和程冰顏回過神來拖著傷軀來幫忙。
尤其程冰顏,服用秘藥,咬牙揮動青玉劍,將這法寶發揮得七七八八。
任澤平連續噴精血,使秘法,攻勢如潮,但他卻知道自己剛不能持久。
如今是自己壓著眾人打,但其實是依靠伏波杖的威力,而自己馬上就要法力耗盡,神識枯竭了。
必須得退了。
「哼,今日之事,以後必厚報各位……」
他憤憤撂下狠話,一招逼退眾人。
伏波杖化成一道長柱,他踩著法寶逃跑了。
有名金丹修士正好擋在他路上,被他一杖敲得重傷慘叫落海。
黑山尊者,火雲上人和鐵甲蝦王裝模作樣追了幾里,才作罷返回。
大家能保住程冰顏性命,已經很賣力了。
那任澤平明顯困獸猶鬥,誰現在追上去是真要拼命的,他們可犯不著冒險。
等任澤平走遠了,諸金丹匯合,個個身上帶傷,剛才大家純粹靠人多才攔下任澤平瘋狂進攻。
有幾名金丹手中靈器都崩碎了,他們心痛——這靈器損耗,不知道浮屠島管不管啊?
若是不管,那真是虧大發了。
只見海浪上波濤洶湧,剛才亂鬥將碧浪夫人屍身和那舟船都擊碎了沉了海底。
其餘築基島主早已各自逃命,還有幾個倒霉鬼被卷進戰鬥餘波成了死鬼。
明月皎皎。
海浪滔滔。
諸人神情複雜立在海面上。
今夜的事情,亂,太亂了。
只怕過幾日,碧浪角就要聲震東海了,不過不是什麼好名聲,是惡名臭名。
有幾位金丹大能已經在考慮,現在搬家還來得及嗎?
噗通!
碧浪君支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他仰面就倒,栽入海中,暈了過去,自有弟子潛水進去,將倒霉師傅背出來。
弟子們灰頭土臉,碧浪島上出了這般醜事,他們以後出去,還怎麼有臉見人?
嗚嗚嗚……海面上突然傳來哭聲。
素來強勢的程冰顏大小姐,抱頭蹲下,摟著青玉劍鞘,突然痛哭出聲。
諸人或賞月之皎潔,或看浪之洶湧,紛紛轉身避視。
伴著嘩啦啦海浪聲中,傷心女兒淚嗚吔抽泣聲音,傳出很遠很遠……
有金丹心想。
碧浪島鑒寶會開成了丟醜會,這下真是開砸了!
自己受傷靈器破碎,唉,早知道還不如學那中鄉島路道人,直接託詞閉關不出,不趟這渾水呢!
十幾里開外。
一座荒島上。
兩道身影立在虛空中。
之前諸金丹大戰,兩件元嬰法寶爭鋒,抽乾了那片區域靈氣。
法術對撞,靈兵交錯,將那片天染得瑰麗流光,無比危險。
他們站在荒島上從頭看到尾,盡收眼底。
迷煙道人佩服道。
「四哥,絕了,你怎麼知道要刻錄第二塊留影石?」
路野冷笑,從懷中又摸出一塊留影石來。
「誰說只有兩塊?」
迷煙道人有些迷茫。
「碧浪夫人死了,碧浪君一老金丹沒什麼油水,任澤平估計也成喪家之犬了!」
「咱們拿這去勒索誰去?」
啪!
迷煙道人一拍大腿。
「四哥,我想到了!」
「咱們去勒索程冰顏去!」
路野:「……」
五弟,你吃吃喝喝不好嗎?
幹嘛選擇思考這麼無趣的事?
那會影響你快樂本心,讓你長白頭髮的。
迷煙道人不服,又提議不行去勒索浮屠真人去?
路野突然真心覺得有些累,後悔自己當初下手有些重了。
智障金丹啊,怎麼哄?
突然迷煙道人一指天空。
「四哥,有人來了。」
唰!
荒島上,一道杖影馱著一血滿衣襟,英俊臉龐的修士從低空掠過。
其長得劍眉星目,氣度不凡,只是狼狽逃跑讓其有些灰頭土臉,雙眼通紅也破壞了美感。
任澤平頻頻扭頭看向身後,待看到後面並沒有追兵趕來,才鬆了一口氣。
他如今能喘一口氣,又覺得事情蹊蹺。
素素愛他愛到骨子中,除了大道,他便是素素的心頭肉。
之前他床榻上賣力氣哄好了女人,也沒有一絲反水的跡象。
不對,那留影石影像不是素素留的。
她不會以死為代價來毀掉我……素素不是那種人,真若自己隕落了,她或許會傷心流淚,但也不會殉情啊。
「到底是何人在整我!」
「真是銀手書生和迷煙道人嗎?」
「他們是怎麼預先埋伏到洞穴中去的?」
「難道有什麼圖謀?」
任澤平痛得肝兒都在顫,腦袋想快爆了都沒弄明白對方是怎麼做的。
想不清楚暫時就不想。
他只知道,自己多少年謀劃,今晚得逞,刁蠻程冰顏都低頭願做小女人了。
結果,被兩塊留影石搞翻船了!
背後人太心思縝密。
怕碧浪君受不得刺激畫面,居然還在船上鑲了一塊留影石!
讓自己所有的狡辯全都成了笑話!
任澤平臉色扭曲……
銀手書生,迷煙道人,我與你們二人不共戴天!
他先立下毒誓,然後就撇開今夜狼狽事,大丈夫修道,哪能一帆風順?些許波浪,不過是考驗罷了。
碧浪島不能呆了。
浮屠島也回不去了。
還得提防那七大元嬰的追殺,寵女狂魔浮屠真人絕對做得出這事來。
任澤平轉轉眼珠。
銀手書生和迷煙道人二人毀我前途,自然是我生死大敵。
但是三十六盜名震東海,這劫修的行當卻是大利。
自己金丹大圓滿,還有元嬰法寶伏波杖在手,只要養好傷。
前十元嬰大盜不敢想,但後面位置也能搏個前排吧?
或許,做個劫修,逍遙自在,找個島嶼立下基業,將來修成元嬰,等浮屠老兒死了,再反推浮屠島,搶了那老狗基業,再將程冰顏這賤人廢掉修為,日日夜夜壓在身下承歡……
任澤平浮想聯翩,呼吸也變得急促了。
我是天之驕子,世間頂尖的靈根,些許挫折根本不算什麼,一定能東山再起!
他自我催眠鼓勵暗示,很快雄心再起。
此時。
伏波杖前行路線下方正經過一荒島。
「咦?」
他看到下面站著二人。
一人著銀手套穿青法袍,一人持黑魂幡挺圓大肚,兩張陌生面孔抬頭看著自己。
這二人形象和法器……
好像銀手書生和迷煙道人啊,不過迷煙道人沒這麼大肚子。
「不好!」
任澤平突然醒悟,駕馭伏波杖改了方向就要跑。
如今法力衰竭,避免和任何人惡鬥,留有伏波杖一擊之力必須在關鍵時候使出。
他繞荒島而走,還不忘全身戒備盯著荒島。
眼看二人並無動作。
他心中稍鬆了口氣。
唰!
任澤平眼前突然金光炸現,一根金刺穿過虛空出現在他額頭前。
他驚叫一聲,持伏波杖要攔,已經晚了。
噗通!
任澤平連人帶伏波杖向下跌去。
一道黑幡從低空飛過,將他人和短杖卷在裡面,飛回到荒島上。
大幡一抖。
任澤平落地,雙眼驚恐看向這二人。
「元嬰級神魂類法術!」
他心思電轉,到底是浮屠島大派弟子,見多識廣。
這二人中竟然有一元嬰修士?
為何要在這攔我?
不對啊,銀手書生和迷煙道人在三十六盜中墊底排名,怎麼可能出元嬰高手?
任澤平思考糊塗。
就見那疑似迷煙道人的傢伙拿起伏波杖,放在鼻子下嗅嗅,嫌棄道。
「不如雞腿……」
就那麼扔了!
竟然就將眾人夢寐以求的元嬰法寶扔了,像扔一塊啃過的骨頭一般。
銀手書生一招,將伏波杖收入懷中。
他從懷中取出兩環來,定在任澤平額頭和腰間,將其神識和法力封鎖。
旁邊迷煙道人看到這一段,又開始扮羊揉太陽穴。
「四哥,你這手法我怎麼覺得有些熟悉?」
路野啪一拍他腦袋。
「廢話,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迷煙道人更糊塗了。
路野則低頭對任澤平笑道。
「任郎,留影石,喜歡嗎?」
任澤平眼睛都要瞪裂了,嗚嗚嗚掙扎,眼淚鼻涕流下。
是他,就是他毀了自己。
一個時辰後。
任澤平口眼歪斜,流出許多涎液。
路野將手從其頭上放開。
得到了一些記憶,但不多,這種大派弟子腦中有許多記憶被下了禁制。
或許,給他一金刺,再造一迷煙道人?
路野看看洞外正蹲下專心數螞蟻的迷煙道人。
「一,二,三,一,二,三……」
他打個冷顫,智障金丹有一個就算了,還是不要再製造了,負擔不起。
練成屍傀什麼的也算了。
任澤平身上因果大,牽扯事情多,不划算。
他掌心貼著其胸口。
想了一想,把迷煙道人喊進來,說要考驗考驗他法力控制。
於是迷煙道人將手掌貼在任澤平胸口處,法力一吐,就將其心臟摧破。
路野在邊上旁觀。
嗯,很好,沒有臨死印記,也沒有元嬰大能下的暗招。
看來在浮屠真人心中,這任澤平也不是如何被重視麼。
「啊……」
心臟破裂,任澤平慘痛驚醒過來,他神識法力雖然被制,到底是金丹底子身子,苟延殘喘未馬上死去。
路野揮手讓迷煙道人出去繼續數螞蟻玩兒。
任澤平心有大不甘,忍痛問道。
「為……為何與我為敵?」
路野彈彈指甲,漫不經心道。
「誰讓你和碧浪夫人要對付中鄉島?」
任澤平聽了全身一震。
他想過自己為何落敗。
卻從來沒想到和中鄉島扯上關係。
路野再掏出他和碧浪夫人的定情信物,在他眼前晃一晃。
「這個,才是真正的七彩龍鱗。」
任澤平眼睛一瞪,不甘,後悔,驚疑,帶著諸般複雜情緒咽了氣。
死了眼睛都沒閉上。
路野一道火球落下,將其燒為灰燼。
迷煙道人從洞外走了進來。
「四哥,我好像聽伱剛才說中鄉島?」
「咱們要進攻中鄉島,殺了那歸島主給我報仇嗎?」
路野搖頭。
「不是,你想,咱們到手龍鱗,殺任澤平,搶伏波杖,都是大事。」
「碧浪角最近肯定不太平,說不定還有浮屠島高手來。」
「不得找個地方藏身?」
「就去中鄉島!」
「外人不會想到,那中鄉島兩位島主也不會想到,咱們敢重新混入島上。」
「你有海鬼十八術,改頭換面上島,誰也不會認識你。」
此間事了,找到了七彩龍鱗。
路野沒功夫再和這傻子金丹周旋,當然放他野生在荒島上也不行,那樣過往航道的修士和凡人就遭難了。
既然如此,那便將他養在眼皮底下,自然首選中鄉島了。
迷煙道人聽了身子一抽,潛意識讓他抗拒上島——四哥,換一島行不行?
咱們去碧浪島吧?
那碧浪老頭今晚折騰過後,怕是半條命沒了,咱們搶下來,你當大島主,我當二島主。
中鄉島不好,島上那歸抱柱太兇殘,當初往死里折磨我。
路野沒好氣道。
「等你想出找到龍鱗下一步找老三做什麼,咱們就離開中鄉島!」
迷煙道人傻病又犯了,記不清楚找到龍鱗後,下一步匯合三哥做什麼。
事情就卡在這了。
他嘟囔一聲,很有些不情不願。
路野拍拍他肩膀,說給他安排一好去處,天天有雞腿啃,他才高興起來。
二人收拾了洞穴中痕跡,連夜飛遁,又換了一荒島做落腳地。
——
幾日後。
一條勁爆消息瘋狂傳遍東海海域。
說是消息,裡面內容太多,足夠寫成長長几頁紙。
光是裡面關鍵詞讓人聽了就動心。
畸形師徒戀,沖師母逆徒,碧浪島綠帽島,丟失的元嬰法寶。
天之驕女在被騙得手之前認識對方真面目,算不幸還是幸運?
任澤平,程冰顏,浮屠島,背叛之再背叛,哪個都可以讓散修們說個三天三夜。
這裡面。
程冰顏人們不敢多提,畢竟,吐槽浮屠島大小姐事小,引來對方那元嬰大圓滿爹事大。
碧浪君成了諸人口中笑話。
有修士直言,碧浪角這地方名字不好,碧浪島這島嶼名字也不對,碧浪君這道號起得更差。
關鍵碧浪島上那些碧桃林色兒也不對。
全是綠色,那素素夫人能不出事嗎?
人們持續關注後續事宜。
先是碧浪島傳出消息,老翁碧浪君重傷醒來第一件命令,便是燒光島上碧桃林,抹去素素和任澤平在島嶼上生活的每一處痕跡。
為此不惜連自己住的洞府都砸了。
據說碧浪君後來勉強恢復了傷勢,但至此身體就落下病根。
不僅把那二世花的藥效全浪費了,還沒有之前壽限長,有神醫幫忙看過,約莫估計就是這幾年的事。
另外一事和浮屠島有關。
碧浪君和任澤平出事當晚,遠在萬里外的浮屠島上,任澤平留的命牌燭火就熄滅了,代表其已經隕落。
一名元嬰真人奉浮屠掌教命,連夜趕往碧浪角。
本來是查凶的,結果一到地方才發現局面如此複雜,他一方面守護好程冰顏,另一方面又嚴查周邊海域,想要調查任澤平死因。
查了大半個月,可惜兇手狡猾,事情首尾收拾得乾乾淨淨,一無所得。
任澤平死了,連那件浮屠島上元嬰法寶伏波杖也一起消失了。
不過程冰顏聽了任澤平死訊,倒是大笑開顏,只是笑得有些瘋癲,傳說受了刺激。
元嬰真人於是果斷結束搜查,帶著程冰顏返回了浮屠島。
後來周圍海域來了不少散修,想要尋找那丟失伏波杖下落,一直持續幾個月後,一無所獲才散去這股熱潮。
諸人閒聊中,繞不過兩個關鍵人物,三十六盜中銀手書生和迷煙道人。
人們搞不清,那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麼,碧浪夫人為何出島直面兩大盜。
通緝令上。
二人的懸賞靈石又翻了一番,排名向前拱了兩位,如今分列三十三和三十四位。
連浮屠島都發布懸賞,願意再添兩件金丹靈器,懸賞抓住此二人。
可他們就和消失了一般,再也未出現。
東海海浪依舊。
碧浪角如此爆炸醜聞,慢慢被人們忘卻。
一年時間匆匆而過。
這一日。
中鄉島高峰上,歸老祖新建的高塔大廳中,路野,潘芙蓉,歸抱柱,王虎,張存義,蜀赤土,藍五同,紅姐等人落座。
鐵公長老也在其列,正和幾人介紹大中洲消息。
他當初來養老,也帶走了幾名孤山派弟子。
等在中鄉島立穩足後,就有弟子去孤山派報信,該弟子幾日前從孤山派歸來,帶來了大中洲最新一些情報。
當初路野畢竟和浮雲老祖承諾過,若是孤山派遇到劫難,島上便是他們一條退路。
鐵公長老正滔滔不絕給大家講大中洲事情。
眾人離開大中洲兩年,大事發生一件,便是南河洲化神妖君終於現身了,一擊便滅了巴國頑抗的古劍莊,然後返回了南河洲繼續潛修。
諸妖皇於是便攻陷占領了巴國。
這化神妖君原形是只鐵翅大鵬,妖族尊稱其為鐵鵬妖君。
據說其升空飛翔時,兩隻羽翅展開能負山而行。
一個山頭轟下,便將古劍莊夷為平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