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傻子
路野之前用混元刺定住迷煙道人的靈體,然後大肆抹除其記憶和靈智。
這也得虧他當年習了陰魂派六魂吞龍道秘法,逮過無數陰魂,做過無數次抹殺記憶和靈智試驗。
換個人來做,怕非得翻車不可。
如今看效果。
迷煙道人確實傻了,傻得似乎有點多。
連囚禁他的人都記錯了。
好在那未知大哥下在他腦中的禁制還在,保存了相關的記憶,因此在關鍵地方,還能保持清醒。
兩者一均衡平均,還不算傻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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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野苦口婆心,耐心勸導。
「五弟啊,不是四哥不想幫你報仇。」
「而是你那仇家是一島之主,兩名金丹,島上還有防禦大陣便利。」
「四哥這次救你,也是使了全力,又是調虎離山,又是單騎突襲。」
「人家有了準備了,光是那防禦法陣便不是咱們能應付的。」
「除非……」
路野轉轉眼珠,立刻將話題引導向自己感興趣的地方。
「咱們去找二哥,三哥幫忙?」
「或者一步到位,直接找大哥去?」
迷煙道人聽了立刻慌忙擺手。
「別找大哥,別找大哥,大哥在閉關,大哥知道了,我死!」
「二哥三哥……」迷煙道人臉上現出猶豫之色,「他們不好說話。」
「算了,我和歸道人的事,以後說!」
他嘆口氣,雙手緊緊抓住路野,眼中露出依賴神情。
「四哥,還是你好!」
「你幫我找到那東西好不好?!」
「我島上有十八房姬妾,都送你!」
路野眼睛一閃。
看不出來你小子玩兒得還挺花,十八房姬妾,也不怕累死!
「好吧,」他嘆氣道,「誰讓現在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呢?」
路野試探問道,「不過七彩……也不是那麼好找的啊。」
迷煙道人一臉驚慌跳起來捂住路野的嘴。
「四哥,你不要命啦?那件東西不能說!」
他嘴裡轟一聲,雙手抱著腦袋做個向外的動作。
「說了,轟!腦袋升天!」
緊接著,迷煙道人愁眉苦臉嘆息道。
「碧浪島上那對夫婦,不好對付。」
「這件東西確實不好到手。」
路野:「……」
小子,伱這透露出的消息足夠多啊。
原來七彩龍鱗在碧浪島上碧浪角和碧浪夫人手中啊。
話說,你也是手欠,有事兒你去找碧浪君去啊。
歸抱柱不過問個路,怎麼就動起手來呢?
真是當慣劫修,橫行霸道,現在傻了就一個字,該!
不過看來是那關鍵物件七彩龍鱗在碧浪島上,所以引來了迷煙道人和銀手書生。
並不是龍宮仙府就在碧浪島附近。
路野心中鬆了口氣。
好不容易才安頓好的家園,他真是不想被捲入這大漩渦中,再搬家了。
他陪著迷煙道人又說了會兒話,旁敲側擊,再沒問出什麼有用的消息來。
只能確定,這個小組織有五人,大哥最神秘,正在閉關中,其餘四人跑腿,各自尋找龍宮仙府線索。
這七彩龍鱗只是眾多線索之一。
五人間,大哥雄踞其上,掌控整個組織,其餘四人都被腦中下了禁制,說是兄弟,其實不過奴僕。
而且就這樣,四個奴僕之間關係也很一般,合作少,拆台多。
從迷煙道人在未失智時看到銀手書生戒備神情就能看出,四人之間根本做不到通力合作。
而且迷煙道人還透露,這組織中老二到老五,其實已經換了一輪,不聽話的都被大哥滅口了。
路野還想打探老二,老三信息。
不過迷煙道人突然肚子咕嚕咕嚕響,不再耐煩講話,就像個小孩子一般吵鬧要吃肉要喝酒。
好在路野儲物戒中這些東西不缺,於是取出食物酒水來,陪這二傻子用過。
路野目的已經達到,又問了幾句話,看迷煙道人翻來覆去,說不出什麼新鮮消息。
「五弟,」路野拍拍迷煙道人肩膀。
「你被囚禁了一年,靈體法力都有損。」
「我給你留些丹藥,你先安心恢復身體。」
「這裡是碧浪角一座荒島,遠離航道,周圍有海水漩渦,凡人和修士都不會來這裡,正好避開人耳目。」
「我去打探打探消息去,短則三五日,長則半月十天,必定會回來!」
路野從儲物戒中一招,一柄黑幡出現在手中。
「這是你的靈兵黑魂幡,我救你時正好放在囚室中,順手帶了出來。」
「我再留下丹藥符籙給你防身,如何?」
迷煙道人看到黑魂幡,大喜過望,一下撲了上去,抱在懷中愛不釋手,感動得淚涕俱下。
他突然拍拍腦袋,似想到了什麼,滿臉通紅慚愧低下頭去。
「四哥!原來你才對我最好!」
「以前我不懂事,老給你添亂。」
「我想起來了。」
「其實上次你相中那華家小姐,是我搶走的。」
「等回到我那煙離島上,我便還你!」
路野不耐煩揮揮手,縱身離開荒島——那華小姐倒了十八輩子血霉才讓你們兩個大盜看上。
你那腦袋瓜子能不能別想著姬妾女人,多想想正事!
他人在空中,駕著遁光轉了兩圈。
下面迷煙道人還戀戀不捨持幡揮手。
直到路野遁光消失在天際間,迷煙道人才警惕看看左右,做賊似得尋一山洞。
他將幡立在一邊,重新掐動法訣,幡中立刻飛出許多海鬼來,將洞穴中清理乾淨。
迷煙道人再一拍路野贈他的儲物戒。
裡面飛出桌椅床榻等許多物品,將洞中塞得滿滿當當。
迷煙道人滿意點頭。
從裡面選出美酒佳肴,犒勞自己。
突然他拍拍腦袋。
「總覺得今日四哥和往常有些不一樣。」
「是哪裡不一樣呢?」
他豬腦子飛轉,空耗神識,最後決定。
「過一兩天我便偷偷出去,抓幾條船上人來問。」
「若四哥說的獨闖島嶼,破陣掠人是真的。」
「應該有許多修士看到,消息也傳出來了。」
「我總覺得,四哥好像有哪裡不對……」
迷煙道人想到頭痛,終於不再執著這個問題。
他吃喝一通,才想沒給洞府做一下隱形防禦等必備手段。
迷煙道人從儲物戒中扔出一堆符籙,將洞穴周圍布滿。
然後他又雙手十指如蓮花綻放,運轉如飛,要掐訣下隱身禁制使用法術。
雙手十指行雲流水,如藝術一般在空中留下虛影。
突然。
迷煙道人臉現尷尬,手指僵在空中,互相打結。
「咦?」
「這一下該是亥印還是子印?」
他拍拍腦袋,卻發現一腦袋子漿糊,所有記憶如被衝進海底漩渦被打碎分散重組,完全不成體系。
山洞中迷煙道人大恨,怒吼一聲歸妖王,我與你此仇不共戴天!
——
中鄉島上。
此時已是深夜。
一道遁光走羊腸水道,直接穿透層層陣法,落入中鄉峰上。
高峰上。
白日裡眾修士動手,早就將廢墟高塔諸般垃圾搬運走。
原地孤零零剩個龜狀地基。
整座山峰莫名有些氣勢低沉。
畢竟,今日裡中鄉島當眾好好露了一把臉,可惜是丟臉。
連兩位老祖居所之一都被轟塌了。
還被人強闖陣法硬搶了一囚徒,安然無恙退走。
山峰上,坊市中,許多中鄉島修士今晚連入定都無法做到,只覺得心裡沉甸甸,前景灰濛濛。
所剩唯一高塔中,卻是另外的景象。
歸抱柱,潘芙蓉,王虎,張存義,蜀赤土,藍五同等人閒聊等待,臉上都很淡定。
「要我說,」王虎唾沫橫飛道,「大哥搞得太複雜,還賠上咱中鄉島的名聲,不划算。」
「迷煙道人誰知能傻到什麼程度呢?」
「若不夠傻,豈不被賠一棟樓?」
旁邊歸抱柱頻頻點頭,二哥說得深得吾心啊,他連打幾個噴嚏,心中奇怪,我老歸到了島上,與人和氣,是誰在背地裡不停詛咒我?
張存義搖頭。
「話不是這麼說的,好歹這也是個法子,說不定就能套出更多消息來。」
王虎不服還要爭論。
一道遁光落下,路野現身,眾人急忙行禮,蜀赤土心急問大哥,那迷煙道人說了沒。
路野點頭,將自己所獲信息分享給眾人。
他五根手指輕扣在膝蓋上。
「迷煙道人現在成了瘋煙道人,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又想起事情來了。」
「咱們還是以不變應萬變,靜靜等待吧。」
歸抱柱悻悻道。
「大哥,我可是在眾修士面前賠上自己老臉了。」
「那碧浪島上那對夫婦指不定如何笑話我呢!」
「我這新樓啊,一定用最好的材料,再找十個八個漂亮的母龜,才能補償我哩!」
——
碧浪島上。
島主洞府中傳來久違的咯咯嬌笑聲。
碧浪夫人笑得前仰後合,不能自已,手中拿一留影石,石頭投射在空中一副影像。
正是從路野挾著歸抱柱,狼狽逃入島中,然後被那銀影人追擊直穿島嶼,最後搶了人趕在陣法發動前揚長而去的景象。
坊市中有機警的諸島弟子早就偷偷錄上,倒了幾手後,落入了碧浪島上。
「夫君,你沒看到路歸二人的狼狽相!」碧浪夫人頓覺揚眉吐氣。
「他們也有今日!」
「果然真刀實槍幹起來,露出他草包本色。」
碧浪君臉上現出狐疑之色。
「那路野當初在咱們島上使詭異妖術,定住我們二人離島。」
「誰能將他殺得抱頭鼠竄?」
若路野是草包,那他夫婦二人豈不是連草包都不如?
碧浪夫人不以為意笑道。
「夫君,那日路野偷襲動手,你我猝不及防被制!」
「若是擺開陣勢堂堂對戰,他怎麼會是你的對手?」
碧浪君頓時腰板一直,自家道侶用愛慕強者眼神看著自己,他怎麼能說不行。
「夫人言之有理!」
「東海藏龍臥虎,強者輩出。」
「此人行事如此莽撞,吃苦頭是早晚的事!」
夫婦二人幸災樂禍半晌。
碧浪夫人又說,今日事情發生後,齊家家主齊月兒就親自來拜山,另外申家,完家那兩家也送來了重禮。
哼,這些牆頭草,如今知道害怕了。
碧浪君搖頭道,不過些築基小家族,風往那裡吹他們就往那裡倒,不足為怪。
碧浪夫人提議,是否要趁機動手,聯合黑山尊者,火雲上人,鐵甲蝦王一起剿了中鄉島。
碧浪君思索良久搖頭拒絕。
那島上有大陣,路歸二人吃了大虧緊守不出,五六個金丹出場,怕不保險。
再說,誰知他們為何事得罪了仇家,咱們亂參合進去,只怕招來災禍。
不說大陣還好,一說大陣。
碧浪夫人氣得咬牙切齒!
我就說他們不是好的,當初放出風聲說是什麼二階大陣,可一年來去過中鄉島上的修士都說靈氣充足甚至要超過我碧浪島。
怕不是三階靈脈吧?
本來這就應該是平兒之物,被他一大中洲外人占去,將來他若落了難,絕對不能輕饒。
碧浪君無奈輕搖頭。
自家這夫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愛惜弟子。
任澤平都是金丹大圓滿了,眼看近年有可能突破元嬰。
你個金丹前師母費心費力給安排島嶼基業,也太關心過了。
碧浪君一牽碧浪夫人玉手。
「夫人,弟子自有弟子福!」
「我允你,只要中鄉島落敗,定會幫平兒搶回來。」
「現在,春宵苦短,咱們還是安息吧!」
雖然只得了一二世花花瓣,碧浪君多得了幾十壽數,心裡就活泛起來。
偌大一基業,還是得留給自己子嗣啊。
以前是大限將至不敢泄露精氣,這一年卻是不時放縱,只為造娃。
碧浪夫人被他牽著手緊緊的掙不脫,輕啐一口罵聲老不正經。
二人就倒在石塌上,羅衫半解,眼看就要一枝梨花壓海棠。
屋內傳音石上有聲音響起。
「啟稟師尊,師母,大師兄飛劍傳書到來。」
「五日後他會與同門前來。」
碧浪夫人一聽立刻起身臉現驚喜。
「平兒要回來了?」
碧浪君也感到驚訝,自己這弟子出去二十多年,還是第一趟回來呢。
「哎呀,夫君,平兒要回來可是喜事,我得馬上去安排一二,不能讓他在同門面前丟臉。」
「碧浪角七十二島都得整肅一番。」
「嗯,不如辦個鑒寶大會,邀請周圍同道,也好熱鬧熱鬧?」
碧浪夫人邊說邊起身整理衣衫,風一般得離開了。
碧浪君看著空空床榻,嘆口氣。
唉,自己這夫人,就是這般心善為弟子考慮,怎麼不考慮考慮洞房老翁的心情呢?
很快。
一條消息傳遍周圍海域。
東海三大派浮屠島島主弟子,碧浪角走出第一天才金丹大圓滿修士任澤平,馬上要歸來了。
此事熱度極高,壓過了中鄉島出醜的事情,成為附近島嶼人們談資。
——
幾日後。
碧浪角一處荒島。
迷煙道人抱著路野大腿痛哭流涕。
「四哥,五弟我不是人!」
「我還懷疑你!」
「若不是抓了幾船修士求證了消息,我差點冤枉了四哥!」
「五弟給你賠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