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一邊招呼服務員來續茶水，一邊對詹奕玲說：「我希望，你能理解，這完全是一種巧合。」
「無論是項目的進展，還是我對你的感情進展，正好同時都走到了關鍵的一步。」
詹奕玲接著說：「那能不能先把感情的事放一放，等項目結束之後再說？」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把兩件事情扯在一起。感覺這是對感情的褻瀆，難道你不覺得嗎？」
老楊旋即笑了：「詹奕玲，我想你不可能不明白吧？」
「如果我一開始不是出於對你的感情，怎麼可能花費這麼多心思，幫你爭取這個項目？」
「在我這裡，早已把對你的感情和這個項目，綁在一起了。」
詹奕玲長嘆了口氣：「老楊，多謝你的好意，我真的沒想到、也很抱歉，事情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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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想欺騙你，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在利用你，我必須把話跟你說清楚。」
「首先，我跟我男朋友之間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拆散不了的。」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和我男朋友分開。」
「為了他，我甚至什麼都可以放棄！」
「我五年前已經這麼做了！為了他，我放棄鷹國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現在和今後也會這麼做的！」
「我承認，作為一名IBM的銷售代表，我確實很想得到江機集團的合同。」
「但我絕對不會為了一份合同，為了錢，就什麼都可以放棄！」
這個代價太大了，我詹奕玲付不起。」
「付不起？代價？什麼意思？」
老楊狐疑地看著詹奕玲，「難道你是擔心，即便你做了我的女朋友，我也未必能幫你拿下合同吧？」
「既然如此，那我覺得，我有必要把一些情況跟你說清楚。」
「剛才我講過一句話，想讓誰成未必一定能成，那只是一句謙詞。」
「事實上，只要我想讓誰成，誰就一定能成。」
「這麼對你說吧！本來我明年結束掛職回到部里，一定能當上一個核心處室的正處長。」
「結果這次回來，有關領導和我談話…」
「那個處長的位子，已經另有人選。部里只能給我一個正處級調研員。」
「你應該知道，調研員只是一個有級別待遇、但沒實權的位置，下一步怎麼走只能看機會了。」
「恐怕得再熬一陣子，等到有一天處長位子騰出來，才能給我。」
「要不然將來升副司的可能性就很低了，頂多熬成副巡視員退休。」
「我當時一聽，頓時有了情緒，但領導說沒辦法，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安排。」
「領導問我有什麼要求？想讓我挑選一個吃香的部門，或者出國轉轉。」
「我告訴領導，我沒有別的要求！」
「因為江機這個項目是我推薦到部里來的，我想對它負責到底。」
「希望項目最後的選型和審批，能由我說了算。」
「領導二話沒說就同意了。他是求之不得啊，什麼都不用他出面，就輕輕鬆鬆把我擺平了。」
「詹奕玲你明白麼，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這是為了你，用我個人的仕途，換取這個項目的決策權。」
「你說，我為此付出的代價大不大？你覺得我就能輕輕鬆鬆付得起嗎？」
聽老楊這麼一說，詹奕玲頓時無語了！
許久過後，她搖搖頭說道：「你用你的前途，去換取這個項目的決策權…」
「現在又要用項目的決策權，來換取我的感情…」
「這樣的感情只會變味兒，就像現如今這個項目，已經變了味兒似的。」
「老楊，這樣的感情，我詹奕玲不能要，這樣的項目我也不要了！」
老楊一臉驚訝：「詹奕玲，你什麼意思？」
詹奕玲平靜說道：「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這個項目我不能要！」
「你，我都已經為你把一切安排妥了，你現在竟然跟我說，這個項目你不要了？」
老楊接著說，「你是不是覺得，即便你拒絕我，而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還是會把合同給你？」
「不是，老楊，您理解錯了！您根本就不了解我，更不了解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
「我實話告訴您，我男朋友大學畢業五年了，到現在還沒有工作…」
「即便如此，我也不會用任何東西，來交換我對他的感情。」
詹奕玲站起身子，開始收拾東西，「我現在回去就跟老闆說，把這個項目轉給其他人做。」
「合同最終簽不簽，和我沒有任何名與利的關係。」
「同時我可以向您保證，即便您把合同給了IBM，我也不會從中得到一分錢的好處。」
「即使公司要給我，我也絕對不會要一分錢的。」
「你這是幹什麼？你別走！」老楊立即按住詹奕玲的手。
詹奕玲把手掙脫出來：「老楊，我不想欠您的情，我承受不起，也還不起！」
「即便不是為我男朋友，即便只是出於我的自尊心，我也不會接受你居高臨下的施捨。」
「更不會接受您用一份合同，對我的誘惑甚至要挾。」
「不！你為什麼這樣想呢？這明明是出於我對你的一片真心實意…」
老楊一臉痛苦地連聲發問，「為什麼要把我想得如此不堪？把這件事情想成如此骯髒？」
「我不得不這麼想，我必須這樣想！」
詹奕玲眼圈紅了，她捂住嘴，怕自己哭出來。
強忍一下又說，「要不然我怕我會動搖，但您別誤會，絕對不是為了感情，而是為了這個項目…」
老楊嘆了口氣：「我完全沒想到，事情會突然演變到這個地步…」
「這樣吧，咱們先都冷靜冷靜，好嗎？」
詹奕玲說：「好吧！那我先走了。」
「別啊，剛才不是說好，你要請我吃晚飯的嘛，想說話不算數？」
老楊顯然是在用另外一種語氣，試圖挽回緊張的氣氛。
詹奕玲苦笑一下：「您覺得，現在還能吃得下去這頓晚飯嗎？」
「謝謝您請我喝茶，再謝謝您上次的燒雞和洋河。」
「很抱歉，我實在沒辦法兌現剛才的約定了。」
「在我做不到能像原先那樣面對您之前，咱們就不要再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