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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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俊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駕駛座上，眼睛猛地瞪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姑媽，你說什麼？」
「爺爺他怎麼會突然？……你別急，我馬上過來！我現在就開車過去！」
「急救室，三樓！你快點！」
劉嘉玲說完這句話，便匆匆掛了電話，聽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馬俊傑捏著已經掛斷的手機，指腹抵在冰涼的屏幕上，整個人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連帶著胳膊都在抖，一股無力感瞬間席捲了全身。
劉嘉玲的爸爸，也就是劉雄，那是個多麼健康結實的人啊！
雖說劉雄已經六十多歲了，可平日裡常年練習打拳，晨跑、健身從來沒落下過，身子骨硬朗得很，
背不駝腰不彎，面色紅潤，看起來也就四十多歲的樣子，精氣神比年輕人都足。
之前馬俊傑每次和他見面，都能看到他樂呵呵的，嗓門洪亮，怎麼突然就出事了？
還…還被姑媽說「不行了」？
這三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馬俊傑的心上，讓他半天回不過神。
「唉！怎麼會這樣！」
馬俊傑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心裡堵得厲害，
他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
「滴——」的一聲，汽車的鳴笛聲驟然響起，尖銳又響亮，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去老遠，
幾隻在路邊樹梢上棲息的夜鳥，嚇得一陣撲棱，掉了好幾根羽毛。
好一會兒，馬俊傑慢慢平靜下來，
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手忙腳亂地發動車子，掛擋、踩油門，只想趕緊趕到人民醫院。
可車子剛準備起步，口袋裡的手機又一次「叮鈴鈴」響了起來，
急促的鈴聲像是催命符，讓馬俊傑的心跟著七上八下，揪成了一團。
他幾乎是顫抖著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劉冰冰」三個字，讓他的心臟瞬間沉到了谷底，慌亂如麻。
他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劉冰冰打電話來告訴自己劉雄的事情，這一刻，馬俊傑連指尖都涼透了。
他幾乎是立刻按下了接聽鍵，電話那頭瞬間傳來了劉冰冰撕心裂肺的哽咽聲，
那哭聲里的絕望和無助，隔著聽筒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傑哥，嗚嗚嗚……傑哥……」
馬俊傑的鼻頭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即使隔著冰冷的手機屏幕，他仿佛也能看到劉冰冰此刻淚流滿面、淚眼婆娑的模樣，
馬俊傑一時，心如刀割。
「冰…冰冰……」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緊發澀，連聲音都跟著沙啞了，
他不知道說些什麼，
只能笨拙地安慰，
「冰冰，別著急，別哭……」
「你姑媽已經給我打電話說了，我現在馬上過來，馬上就趕到醫院，你再等等，好不好？」
「嗚嗚嗚……」電話那頭的劉冰冰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悲傷和恐懼，情緒徹底傾瀉而出，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聲撕心裂肺，
「傑哥，我…我爺爺他…他不行了……」
「傑哥，我不想讓他死，他不能死啊……傑哥，你快來救救他，嗚嗚……你快來……」
馬俊傑本來聽到劉嘉玲的電話，內心就已經被悲傷和焦慮填滿，
此刻被劉冰冰這撕心裂肺的哭聲一感染，那強忍的情緒瞬間決堤，紅了眼眶，
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馬俊傑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擦溢出來的眼淚，
喉頭劇烈地收縮了幾下，努力壓下聲音，儘量不讓劉冰冰聽出來，生怕讓她更加難過。
他再次對著聽筒，一字一句，語氣堅定地安慰，
「冰冰，你別太著急，也別太難過，等我過來。」
「我馬上就到了！先掛了電話，乖，等我來！」
可劉冰冰早已情難自抑，依舊在電話那頭「嗚嗚嗚」地哭著，哭聲里滿是絕望。
馬俊傑還能聽到電話那頭，劉嘉玲在一旁焦急地勸說著，
「冰冰，別哭了，快掛了電話，讓你傑哥快點過來……」
「一直哭也沒用，醫生還在裡面檢查，結果還沒出來呢……說不定你爺爺沒事的，先別太難過，聽話！」
馬俊傑知道，現在劉冰冰已經情緒失控，再多的安慰也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趕緊趕到醫院。
他咬了咬腮幫子，牙關緊咬，心一狠， 索性「啪」的一下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馬俊傑靠在椅背上，仰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悲傷已經被濃烈的急切取代，
他眼睛變得赤紅，布滿了紅血絲。
緊接著，馬俊傑猛地攥緊方向盤，腳下狠狠踩下油門，汽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像一頭暴怒的野獸，衝破夜色，朝著人民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如墨，車子在馬路上風馳電掣，車輪碾過路面，留下一道殘影。
夜已經深了，馬路上幾乎看不到其他車輛，只有紅綠燈在路口交替閃爍著。
原本需要半個小時的路程，馬俊傑硬生生把速度提到了極致，只用了十幾分鐘，就看到了人民醫院那棟亮著燈的大樓。
「嘎吱——」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再次響起，車子在醫院大門口猛地剎停，車頭甚至微微蹭到了路邊的石墩，
馬俊傑卻顧不上這些，推開車門，「嘭」的一聲用力甩上，車門發出一聲悶響，
他甚至沒來得及鎖車，便抬腳朝著醫院大廳狂奔而去……
夜裡的醫院少了白日的嘈雜，只有護士站的燈光亮著，
幾個值班護士見馬俊傑火急火燎衝進來，一臉詫異，
馬俊傑朝著指示牌簡單看了一眼，顧不上旁人的目光，連電梯都等不及，一把攥住樓梯扶手就往三樓沖，
掌心磨過冰涼的金屬，汗濕的指尖滑了好幾下，馬俊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
也就幾十秒鐘，馬俊傑跑到了三樓，
急救室門口，刺眼的紅燈正亮著，那抹紅像燒紅的烙鐵，燙得馬俊傑眼睛發疼。
劉嘉玲癱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淚痕，整個人失了魂似的。
而劉冰冰正靠在牆壁上，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眼睛腫得像核桃，
看到馬俊傑的身影，劉冰冰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嘴裡喊著「傑哥」，跌跌撞撞就撲了過來，
「傑哥，你可來了，爺爺還在裡面，醫生進去好久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馬俊傑的心被她的哭聲揪得生疼，他抬手拍著劉冰冰的後背，嘴裡啞著嗓子安慰，
「別怕，冰冰，爺爺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話雖這麼說，馬俊傑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連他自己都沒底氣。
劉嘉玲見馬俊傑來了，撐著椅子慢慢站起來，眼眶通紅，
「阿傑，你來了……」
「送來時醫生出來過一次，說我爸情況特別兇險，已經沒了意識，現在還在全力搶救……」
她說著，眼淚又止不住往下掉，
「好好的人，下午還跟我打電話說晚上要去拳館練拳，怎麼就突然這樣了……」
馬俊傑扶著劉嘉玲坐回椅子，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心裡沉得厲害。
他抬眼望向急救室緊閉的門，那扇門像一道生死界限，隔住了裡面的搶救，也隔住了外面所有人的希望。
走廊里靜得可怕，只有急救室里偶爾傳來的儀器滴答聲，還有劉冰冰壓抑的抽泣，
每一聲滴答，都像敲在眾人的心上，慢得讓人煎熬。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著，紅燈依舊亮著，沒人說話，走廊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馬俊傑抬手摸了摸口袋，想抽支煙冷靜一下，手伸進去才想起醫院裡不能抽菸，又頹然地收了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終於「吱呀」一聲開了，紅燈跟著滅了，醫生走了出來。
所有人一看，都瞬間彈了起來，
劉嘉玲踉蹌著上前一步，聲音都在打顫，焦急問道，
「醫生，我爸他……他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