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擊槍聲從村外傳來,一聲接一聲,節奏冷硬,像鐵錘砸在鐵砧上。
每一槍都帶走一個楓葉傭兵的性命,彈無虛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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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組特工的狙擊手,占據了沃森湖東面的制高點,把整個死鹿村戰場都收進了瞄準鏡里。
「砰!」
一個扛著火箭筒的楓葉傭兵剛探出半個身子,腦袋就像被砸碎的西瓜一樣炸開,火箭筒掉在雪地里,咕嚕嚕滾出老遠。
「砰!」
另一個正往機槍陣地爬的傭兵被一槍打穿了脊椎,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在雪地上,下半身還在抽搐,上半身已經不動了。
「狙擊手!東面有狙擊手!」丹尼爾躲在一輛廢棄的卡車後面,扯著嗓子嘶吼,「把煙幕彈打出去!把東面的林子給我炸了!」
楓葉傭兵開始瘋狂地朝東面發射煙幕彈和槍榴彈。
白色的濃煙很快在林間瀰漫開來,槍榴彈把幾棵雲杉炸得攔腰折斷,木屑和雪沫漫天飛舞。
但龍組的狙擊手早就在第一輪射擊之後就轉移了位置,他們在雪地里匍匐前進,像一群白色的幽靈,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根本不給楓葉傭兵任何鎖定他們的機會。
蕭默就是在這一片槍林彈雨里動起來的。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在戰場上穿梭,腳步看似不緊不慢,但每一步踏出去,人已經在十米之外。
子彈從他身邊呼嘯而過,火箭彈的尾焰在他身後炸開,氣浪掀起的雪塵漫天飛舞,卻沒有一粒能沾到他的衣角。
他像一道不存在的影子,在死亡的縫隙里閒庭信步,徑直朝著沈嘯林的方向移過去。
沈嘯林靠在掩體後面,右肩和左腿各中一槍,血已經把身下的雪地染成了一片暗紅。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烏青,但那隻右眼還睜著,死死盯著戰場的方向。
他看到蕭默的一瞬間,繃了三天三夜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老大……你來了。」沈嘯林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落在地上。
然後他的眼睛一閉,整個人軟了下去。
「老沈!」薛琪驚呼一聲,伸手去扶,但蕭默已經到了。
蕭默蹲下來,一把扯開沈嘯林的西裝和襯衫。
右肩的彈孔在鎖骨下方三寸,子彈從前面進去,從後背穿出,帶出了一大塊碎肉。
左腿的彈孔在小腿肚上,子彈卡在腓骨和脛骨之間,骨頭已經碎了。
蕭默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他的左手按在沈嘯林的右肩上,右手從隨身背包拿出裝針灸牛皮包!
「銀針。」薛琪在旁邊看得一愣,「你要在這裡施針?」
蕭默沒理她,左手在沈嘯林的右肩上輕輕一拂。
他的指腹划過之處,皮膚下仿佛有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暈在流動,那是玄陽真氣在探查彈道和碎骨的位置。
「續命十三針,前十針固本培元,止血護脈。」蕭默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在場的人聽,「第一針,入肩井。」
銀針刺入沈嘯林右肩的肩井穴,針尾輕輕一顫。
「第二針,入臂臑。」
第二根銀針刺入上臂外側的臂臑穴。
「第三針,入曲池。」
第三根銀針刺入肘彎的曲池穴。
三針下去,沈嘯林右肩的彈孔里忽然滲出一股暗紅色的血,血里混著細碎的骨頭渣。
薛琪看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她沒敢出聲。
蕭默的左手一直按在沈嘯林的傷口旁邊,右手捻著針尾,輕輕轉動。
每轉動一下,傷口裡就滲出一小塊碎骨或彈片。
「第四針,入合谷。」
「第五針,入手三里。」
五針下去,沈嘯林右肩的彈孔已經不再往外滲血了。
傷口邊緣的肌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把撕裂的組織一點一點地拉回原位。
薛琪的眼睛瞪大了。
她見過龍國古醫的針灸,在龍組特訓的時候也學過一些戰場急救和中醫基礎。
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針灸。
五根銀針刺入穴位的瞬間,傷口就開始癒合,肌肉就開始收攏,這已經超出了她理解的醫學範疇。
蕭默沒有停,他的右手移到沈嘯林的左腿。
「第六針,入足三里。」
「第七針,入陽陵泉。」
「第八針,入懸鐘。」
又是三針,沈嘯林左腿的傷口也開始往外滲血,血里混著碎骨和彈片。
蕭默的左手按在小腿肚上,輕輕一擠,一顆變形的子彈頭從傷口裡滑了出來,落在雪地上,還冒著熱氣。
「第九針,入太沖。」
「第十針,入湧泉。」
十針下去,沈嘯林的兩處槍傷已經全部止住了血。傷口邊緣的肌肉在玄陽真氣的催動下快速生長、癒合,皮膚表面只剩下一圈淡紅色的痕跡,像是已經過了半個月的舊傷。
但蕭默沒有收針。
他把銀針留在沈嘯林的穴位上,然後抬起自己的左手,右手從針匣里抽出一根最粗的銀針,在自己的食指指尖上刺了一下。
一滴血滲了出來。那滴血在月光和探照燈的交織下,泛著一種淡淡的金色。
蕭默把指尖湊到沈嘯林的嘴邊,擠了兩滴進去。
然後他又在沈嘯林的傷口上各擠了一滴。
金色的血液落在傷口上,像是一滴水落進了滾燙的油鍋。
傷口邊緣的肌肉瞬間加速癒合,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結痂、脫落,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肉。
十秒鐘後,沈嘯林右肩和左腿的傷口已經只剩下一層淡粉色的新皮,連疤痕都幾乎看不出來了。
薛琪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槍柄,指節發白,但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嘯林那兩處已經癒合的傷口,瞳孔劇烈收縮。
「這……這是什麼……」她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從砂紙里擠出來的,「玄陽精血……就是這種東西?」
周圍的礦工們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一個年輕礦工剛才還在哭,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卻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然後轉頭看旁邊的人:「我沒看錯吧?沈總的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