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肩在流血，左腿的傷也在滲血，但他跑得很快，快得薛琪差點沒追上。
樺樹林的邊緣，雪地上有一片暗紅色的痕跡。
沈嘯林順著血跡走過去，在樹林深處看到了四個並排的雪坑。
雪坑裡的雪已經被血染成了紅色，旁邊散落著四頂安全帽，安全帽上印著昊天集團的標誌。
沈嘯林跪在雪坑前，伸出手，把四頂安全帽一個一個撿起來，拍掉上面的雪，抱在懷裡。
他的肩膀開始顫抖，喉嚨里發出一種壓抑的、像是野獸哀鳴一樣的聲音。
「老李……小張……老趙……小劉……」他一個一個念著名字，聲音越來越啞，「對不起……對不起……」
薛琪站在他身後，嘴唇緊緊抿著，眼眶發酸。她見過太多死亡，但這一刻，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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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總………。」
沈嘯林沒有回頭。他抱著四頂安全帽站起來，臉上的眼淚已經凍成了冰碴。
他轉過身，朝木屋的方向走回去。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薛琪。」他忽然開口。
「嗯？」
「幫我一個忙。」
「你說。」
沈嘯林把四頂安全帽遞給她：「把這些帶回去。交給他們的家人。」
薛琪接過安全帽，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就在這時，正面的戰鬥也進入了最激烈的階段。
沐陽和羅伯特的聯軍已經推進到了村子外圍。
楓葉傭兵的火力依然兇猛，兩挺重機槍雖然被壓制住了，但傭兵們拿出了更多的重武器。
火箭筒、槍榴彈、甚至還有兩具可攜式反坦克飛彈，這些裝備根本不是普通傭兵團能搞到的。
「他們哪來這麼多重武器！」羅伯特一邊換彈匣一邊罵，他的左臂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袖子往下淌。
「加國政府三年不管他們，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搞到任何東西！」沐陽回了一嘴。他的頭盔被子彈擦過，額角有一道焦黑的痕跡，但人沒事。
就在兩人一邊打一邊推進的時候，村口那棟最大的木屋裡，忽然走出了一個男人。
那人身高一米八五左右，金髮，左臉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舊刀疤。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背心，手裡端著一把M249輕機槍，槍口正對著沐陽和羅伯特的方向。
「羅伯特·麥考爾。」那個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三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喜歡多管閒事。」
羅伯特的瞳孔驟然收縮。
「丹尼爾·麥金托什。」羅伯特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居然還敢出現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敢？」丹尼爾笑了，那道刀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這裡是我的地盤。我在這裡待了十年，你還嫌你們死的人不夠多嗎？你以為帶著龍國特工，就能改變什麼？」
「你綁架了三百個龍國礦工。」沐陽站起來，槍口對準丹尼爾，「你知道你惹的是誰嗎？」
「當然知道。」丹尼爾聳了聳肩，「蕭默嘛。金三角殺神，四大勢力的克星。我在暗網上看了他的直播，確實挺厲害。」
「那你還不放人？」羅伯特吼道。
「放人？」丹尼爾笑得更開心了，「有人給了我四個億，讓我抓這些人。四個億，夠我花一輩子了。我為什麼要放人？」
「因為你不放人，就活不過今天。」沐陽的聲音冷得像冰。
丹尼爾看著沐陽，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被一種固執的貪婪取代。
「你們龍國特工真是自信。」丹尼爾端起M249，槍口對著沐陽，「你覺得我會怕你？」
「你怕的不應該是我。」沐陽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應該怕蕭默。他連教廷的教皇的錢都敢要，連冰霜議會和太陽神殿的老巢都敢用飛彈鎖定。你覺得錢你有了，你會有命花嗎？」
丹尼爾的臉色變了。
他確實怕蕭默。
這段時間，暗網上關於蕭默的消息鋪天蓋地。
金三角一戰，蕭默一個人把四大勢力打得滿地找牙。
四大古老勢力在他面前都折了面子，他一個小小的傭兵團，算什麼東西？
但丹尼爾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
「蕭默是厲害。」丹尼爾咬著牙說，「但他現在不在這裡。等他趕到的時候，你們已經死了。到時候我帶著這三百個礦工轉移，他有本事就來找我。」
「你確定你能轉移？」羅伯特冷笑，「我們的無人機已經鎖定了整個沃森湖地區。你往哪跑？」
「你覺得在蕭默的影響力下，世界那個角落對你來說是安全的？」
「那我死之前拉幾個墊背的！」
丹尼爾說完，果斷然後猛地扣下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M249輕機槍噴出火舌，子彈暴雨般掃向沐陽和羅伯特的方向。
兩人同時翻滾躲開，子彈把他們剛才站著的地面打得碎石飛濺。
「開火！全部開火！」丹尼爾嘶吼著。
楓葉傭兵的火力瞬間加強了幾個等級。榴彈、火箭彈、穿甲彈，各種彈藥像不要錢一樣朝龍國特工和加國特工的陣地傾瀉過來。
沐陽趴在一塊石頭後面，耳麥里傳來薛琪的聲音：「礦工救出來了！三百多人，大部分安全！但有幾個礦工被打死了，還有十幾個受傷！」
「沈總呢？」
「沈嘯林也救出來了！但他剛才帶著幾個保鏢衝出了，我攔不住！」
「什麼？」沐陽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不是受傷了嗎？怎麼還衝出去？」
「他說他要報仇！」薛琪的聲音裡帶著焦急，「沐陽，沈總受傷了！他腿上中了一槍，但還是不肯退！」
沐陽咬緊了牙關。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了戰場右側的一片樹林裡。
一個人影正從樹林裡衝出來，腳步踉蹌，但速度極快。
他的手裡握著一根鐵管，身上滿是鮮血，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沈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