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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你究竟是誰!

  「噗。」

  溫暖的陽光灑在江面上。張平五心朝天,隨波逐流。

  漂了約莫半炷香,他在江邊尋了塊平坦地方爬上岸。

  一口水從腹中噴出,他甩了甩頭,辨認天色,發覺離開鬼雲山已過去兩個時辰。

  「好強的招式,輪轉神功?」

  回想崇信施展的白色光芒,張平心頭仍有餘悸。

  「莫非是鍛骨境武者的力量?」

  藉助鬼刀神力加持,他已摸到煉髒境的邊,深知煉髒武者絕無這般威能。

  「半步鍛骨就有如此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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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壓下對鍛骨境的揣測,他起身辨識方位。

  順著江水往下漂,若無意外,方向倒是對了返回松平縣的路。再往前走上十天半月,翻過兩座山,估計就能抵達。

  「罷了,先填飽肚子要緊。」

  張平搖頭苦笑,臉色發苦。這番襲擊將他坑慘了。

  匆匆趕往抵禦異獸,房中物品全未帶走。鬼雲山搜集的材料,還有那把長劍,盡數遺失。〖大伏筆〗

  尤其那柄能封印山澤心臟的長劍,怕是什麼神兵利器。

  「可惜,當真可惜……」

  隨手獵了兩頭野獸,張平架起火堆。

  夜幕降臨,四野數十里杳無人煙,野獸嘶吼在周遭迴蕩。

  幸而附近沒有強大妖魔盤踞,否則他又得落荒而逃。

  「不知秦老哥和全紅姐他們脫險沒有……」

  他撕咬著手中烤肉,正嘀咕,忽見旁邊江面水花翻湧。

  張平立刻扔開烤肉,警惕起身,隨時準備遁走。這方世界的野外太過兇險,妖魔詭異莫測,更有食人血肉的異獸。

  待看清江中動靜,他卻愣住了。

  「館主?!」

  一道身影破開水面,轟然落在岸上。

  崇信也瞧見了張平,眼中掠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他能從動亂中活命。

  「館主,你這……」張平上前打量,掃過崇信滿身傷痕,胸口處赫然一個血洞,鮮血仍在滲出。

  「咳咳……可曾見到其他人?」崇信剛開口,便嗆出兩口血沫。

  與兩頭凶獸搏殺,傷勢太重。半步鍛骨境也扛不住,何況水面本是這兩頭畜生的主場。

  「未曾見到。」兩人在火堆旁坐下,張平搖頭,並不細說逃生經過。

  崇信也不再追問,目光微動,隱有深意流轉,心底盤算著什麼,無人知曉。

  「館主,吃些東西吧。」張平實在想不到竟在這兒撞見崇信,一時尷尬不知該說什麼。

  不過遇上識路人倒是好事,否則獨自尋去松平縣,怕是要耗費不少心力。

  「不急。張平,你如今實力到了哪一步?」崇信目光灼灼盯住他,探究之意毫不掩飾。

  張平心中猛地一沉,勉強扯出笑容:「前些日子剛突破淬體中期,眼下卡住了,怕是得沉澱些時日才能精進。」

  崇信沉默,只靜靜凝視他。

  氣氛陡然變得詭異。張平暗自繃緊心神。

  「跟我回去一趟。」

  「啊?回哪裡?」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崇信起身:「先前襲擊我們的,是身負黑龍血脈的異獸。其中一頭被我擊殺,沉在江底。它頭上獨角價值極高,但另一頭守著屍骸。我如今傷勢未愈,獨自應付不易。」

  「你隨我同去。」語氣不容置疑,目光更是牢牢鎖住張平身軀。這已非商量,而是命令,或者說逼迫。

  「……好。」張平躊躇片刻,打心裡不想去,

  卻摸不清崇信尚存幾分實力,打起來自己能不能打過,畢竟之前那手輪轉神功震懾力太大。

  緩緩點頭。

  ……

  夜色深沉。

  兩人飛快趕至戰鬥的河段。途中張平一直暗中觀察崇信狀態,表面看傷勢無礙,內里如何卻難說。

  經此一役,兩人間那層情誼徹底撕裂。

  崇信察覺他的目光,渾不在意。一個淬體境學徒罷了,膽敢反抗,殺了便是。

  更何況,李山鎮張平還壞了他好事。

  「下水。」崇信指向黑沉沉的江面。

  夜色濃重,水面漂浮著大片死去的黑魚,凝滯不動。水底食肉魚類早已逃散,隱約可見龐大屍影沉在江流深處。

  「嗯?」見張平遲疑,崇信冷冷瞥來。

  壓下心頭怒火,張平一步步挪到岸邊,縱身躍入江水。

  就在他入水剎那,岸上崇信猛然揮出一掌,磅礴氣血狠狠砸向水中那道黑影!

  黑影瞬間被驚動,燈籠大的巨目驟然睜開!

  一掌擊出,崇信毫不停留,轉身朝遠處疾掠,速度快得驚人。

  張平猝不及防被氣血餘波衝擊,待他回神,崇信已蹤影全無,獨留自己被獨角巨獸死死鎖定。

  氣得他破口大罵:「老匹夫!我屮死你媳婦!」罵聲未落,靈狐隱匿瞬間發動。

  他根本不朝岸上逃,身體如泥鰍般一扭,催動水之神力,朝著江流深處急鑽。

  獨角巨獸嘶吼震天,聲波攻擊緊追不捨!

  一旦被這攻擊拖住,以他現今實力,不死也要脫層皮!再加岸上那老匹夫虎視眈眈,稍有不慎,今日就得交代在此。

  心底已將崇信十八代祖宗問候個遍,未開啟神力狀態,只將周身獸紋之力催發到極致。

  一追一逃,獨角巨獸立時被引開。

  河岸上,崇信窺見此景,唇角勾起老謀深算的笑意。幸而遇上張平,否則這枚獨角怕是要失之交臂。

  得意地捋了捋鬍鬚,他縱身入水,潛至巨魚屍身旁,手刀劈斬,硬生生將獨角砍下。

  獨角離體,色澤竟迅速轉黑,角尖簌簌脫落。

  見此異狀,崇信狂喜難抑!

  「沒錯!真是那一族!他們竟未滅絕!」

  獨角龍魚!

  這是極為古老的異獸,在魏國近乎絕跡,早已捕殺殆盡!數十年未曾聽聞其蹤跡,唯有退化黑魚遍地皆是,價值天差地別。

  「有此獨角龍魚,不僅傷勢可愈,突破鍛骨境亦有望!」

  「屆時,府城必有我崇信一席之地!」

  臉上狂喜不加掩飾。

  然而下一瞬,他面色陡變!

  那頭離去的獨角龍魚竟已折返!

  「該死!怎會如此快?!」他咒罵一聲,竭力鼓盪殘存氣血,拼命朝岸邊衝去。

  終究遲了一步!他被獨角龍魚死死堵在江面上。

  望了眼僅數百米外的河岸,崇信臉色陰沉如鐵。

  「畜生!既然找死,休怪我無情!」

  大戰轟然爆發!

  雙方皆是強弩之末,崇信狀況更為兇險,搏殺間招招致命。

  沉寂半日的江水再次沸騰翻湧。

  胸口傷處隨著劇烈動作不斷涌血,嚴重影響氣血流轉。崇信明白再拖下去必死無疑,必須速決!

  「畜生受死!」

  他低吼一聲,調動全身殘力,朝著獨角龍魚悍然撞去!

  伴侶獨角被奪,獨角龍魚早已陷入狂暴,龐大身軀頂著蒼白獨角,同樣瘋狂撞來!

  夜色中,刺目的氣血紅光猛然炸開,映亮夜空。

  良久……

  崇信喘息著,艱難爬上岸,周身氣血幾近枯竭。

  江面上,獨角龍魚勉強浮在水面,頭頂蒼白獨角黯淡無光。

  「哼,今日且饒你一命。」終究是他贏了。

  崇信看著手中獨角,嘴角泛起得意笑容。

  剛欲轉身離去,

  身體卻驟然僵住。

  機械般低下頭,望向雙腳。

  兩道水流自江面無聲探出,如柔韌繩索纏繞腳腕,將他牢牢禁錮原地。

  「許久不見啊,我親愛的館主……」

  低沉嗓音自身後傳來。崇信猛地轉身,

  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黑暗中,江面水流如同活物般交織升騰,於半空中凝聚成一座猙獰王座。

  水流如煙靄繚繞,

  王座之上,巍然端坐著一道龐大身影,氣息詭秘莫測。

  三米巨人。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崇信再也遏制不住,

  驚怒交迸的嘶吼劃破夜空:

  「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