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王，別緊張。」
葉修停在十丈之外，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那一身恐怖的威壓收斂得乾乾淨淨。
「路過寶地，聞到酒香，特來討一杯酒喝。不知大聖可願割愛？」
「討……討酒？」
神猴王愣住了。它本以為是來搶地盤殺猴子的，結果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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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了一眼葉修身後那個探頭探腦、盯著自己流口水的熊孩子（石昊）。
又看了一眼那個氣息深沉、眸生雙瞳的少年（石毅），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了。
這幫煞星，只要不是來殺猴的就行！
「既……既然是貴客臨門，神猴一族自然歡迎！」
神猴王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主，當即把金棒一收。
那張毛臉雷公嘴上硬生生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諸位，請！洞中正好有一批剛釀好的百年猴兒酒，乃是采百果之精粹而成！」
水簾洞內，別有洞天。
石桌石凳一應俱全，洞頂鑲嵌著夜明珠，將這裡照得亮如白晝。
神猴王親自搬來了幾個密封的石罐，泥封一拍開，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酒香瞬間充滿了整個石洞。
那酒液呈琥珀色，晶瑩剔透，裡面仿佛有星辰碎片在沉浮，光是聞一口，就覺得渾身毛孔舒張，飄飄欲仙。
「好酒！」
石昊眼睛瞬間直了，剛才沒吃到肉的鬱悶一掃而空。他也不客氣，抱起一個大石碗就往嘴裡灌。
「咕咚咕咚！」
這熊孩子喝法豪邁，一口氣幹了半碗。
下一刻，他的小臉「騰」地一下變得通紅，頭頂竟然冒出了陣陣白煙，那是精氣過剩的表現。
「好！好烈的酒！比族長的獸奶帶勁多了！」
石昊大著舌頭，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感覺天旋地轉，指著神猴王傻笑。
「大猴子，你這酒不錯！以後跟俺混，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神猴王擦著冷汗，陪著笑臉：「小友海量，海量……」
心裡卻在嘀咕：這哪來的怪胎，一口氣喝半碗百年猴兒酒居然沒爆體？
石毅則顯得斯文許多。他端起石杯，淺嘗一口。
閉目感受著那股溫熱的藥力在四肢百骸遊走，修復著之前剝骨留下的最後一點暗傷。
「多謝款待。」
石毅放下酒杯，對著神猴王微微點頭。
這一刻，他身上的戾氣消散了不少，多了一分少年的沉靜。
葉修也沒客氣，自斟自飲。這猴兒酒對他雖無大用，但這番風味確是難得。
火靈兒和雲曦畢竟是女孩子，只敢小口抿著。
不一會兒也是面若桃花，眼神迷離，在這琥珀色的酒光中，更顯嬌艷。
「葉大哥……」
火靈兒借著酒勁，壯著膽子湊到葉修身邊，手裡把玩著酒杯，眼神有些痴痴地看著那張俊朗的側臉。
「這百斷山之行結束後，你……你會去哪裡？會去火國嗎？」
這一問，洞內稍稍安靜了一些。
連醉眼朦朧的石昊都豎起了耳朵，石毅也看了過來。
葉修放下酒杯，目光透過水簾，望向那未知的遠方。
「百斷山只是起點。」
聲音淡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前方無論有什麼，都不過是腳下塵土。
洞內一時安靜，只剩水簾外瀑布的嘩嘩聲，和石罐里殘酒偶爾冒出的小氣泡。
火靈兒抿著酒，小口小口地喝，琥珀色的酒液映得她臉頰緋紅。
額角幾縷碎發被熱氣蒸得微卷，貼在雪白的頸側。
她本就生得明艷張揚，此刻借了酒意，那雙鳳眸里水光瀲灩。
少了幾分公主的矜貴，多了幾分少女的嬌軟。
她悄悄往葉修身邊挪了挪，裙擺輕掃過石凳，發出極輕的窸窣聲。
等到肩頭幾乎要碰到他的衣袖時，才像下定決心似的，輕輕往他那邊靠了過去。
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依賴。
她的額頭抵在葉修肩上，鼻尖蹭到他衣襟時，帶著一點溫熱的呼吸，聲音軟得像被酒泡過：
「葉大哥……你總是這樣，往前看得很遠。」
「可我……我有點怕。」
怕什麼，她沒說全，只把臉埋得更低了些。
像是怕他看見自己眼裡的慌亂，又像是想把自己藏進那片白衣的陰影里。
髮絲散落，幾縷不聽話地滑到葉修頸側，帶著淡淡的火屬性靈藥香氣，和少女特有的溫軟甜味。
葉修側頭看她。
火靈兒睫毛顫了顫，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卻沒抬頭，只把身子又往他懷裡擠了擠。
雙手輕輕揪住他袖口的一角，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知道你很強……強到誰都追不上。」
「可我就是想……想離你近一點。」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像蚊子哼哼，尾音卻帶著一點委屈的軟糯。
她整個人幾乎半靠在他身上，隔著衣料也能感覺到她因為酒意而發燙的體溫。
像一團小小的火焰，燒得人心裡發癢，卻又捨不得推開。
石昊抱著酒罐，醉眼朦朧地「咦」了一聲，剛想說什麼。
被石毅一巴掌捂住嘴，拖到了洞口去「看風景」。
雲曦低頭抿酒，耳尖也紅了，卻忍不住偷偷抬眼看過來。
那眼神里既有羨慕，又有一絲說不清的酸澀。
神猴王更是識趣，嘿嘿笑著帶著一群小猴子退到水簾外，把整個洞府留給了他們。
酒這東西，只是個媒介。
真情才是骨子裡的！
洞內燈光柔和，酒香氤氳。
葉修看著懷裡這個平時大大咧咧、敢和熊孩子對吼的火國公主。
此刻卻像只小貓一樣蜷在他身邊，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他終究沒推開她，只抬手輕輕理了理她散亂的髮絲，指尖掠過她滾燙的耳廓時。
火靈兒身子微微一顫，卻更緊地抓住他的袖子。
「別怕。」
葉修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笑意。
「路還長，我走得不快。」
火靈兒沒說話，只把臉埋得更深了些，嘴角卻悄悄翹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水簾外，夕陽西下，餘暉灑進洞中。
將兩人身影拉得老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安靜的剪影。
百斷山深處，這一刻難得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