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你瘋了？停下！」
石昊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想要衝上前去阻止。
他雖然恨石毅，恨當年的殘酷剝奪。
但他從未想過，石毅竟然會在這一刻，以這種幾近自殘的方式將骨頭生生剝離。
那可是連接著心脈與本源的至尊骨！
強行剝離，無異於將神魂撕裂，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全滅的下場。
「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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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昊大聲質問，聲音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你若是死在這裡，你的野心、你的位格、你那所謂的無敵路，統統都會化為泡影！
為了還我一塊骨，丟掉你的命，你覺得值得嗎？！」
「噗！」
又是一大口本源寶血噴出，石毅的身軀搖搖欲墜。
由於劇痛，他的重瞳已經扭曲到了極致，但他卻在笑，笑得悽厲而決絕。
「石昊……你還是……太小看重瞳了……」
石毅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這些年，我被這塊骨奴役得太久了。
它在我的體內紮根，卻也成了我的枷鎖。
先生說得對，無敵路……當求諸己身！
若是連捨棄它的勇氣都沒有，我石毅……談何追求那至高境界？！」
他猛地一用力，胸腔處爆發出一團照耀了整個禁區的神芒。
「嗡——！」
那一塊晶瑩剔透、刻滿原始符文的至尊骨，帶著淋漓的鮮血。
終於徹底脫離了石毅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中。
失去了至尊骨的支撐，石毅的氣息瞬間跌落到了谷底。
臉色慘白得如同死人。
但他那雙重瞳，卻在這一刻迸發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純粹到極致的清冽光輝。
「這塊骨……原本就帶著你的怨氣，留在我這裡，終究是幻夢一場。
今日歸還，我石毅……兩清了！」
石毅虛弱地倒在亂石堆中。
但他並沒有死，因為一股溫潤的力量正死死護住他的心脈——那是葉修投下的尊者精氣。
葉修站在高空，看著這一幕，眼神中透出一絲欣賞。
這絕對是改變劇情的一幕。
要知道這塊骨頭的因果，在原著中可是伴隨石毅一生。
尤其是最後的黑暗大戰，為了了去了這塊骨頭的因果。
這小子將自己的肉身和靈魂都獻祭給了荒天帝。
就是為了支撐荒天地能夠繼續戰鬥下去。
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
與其等到最後一戰，才恍然醒悟。
還不如趁早了去這段因果。
這樣接下來就可以專心修煉。
就算一開始落下了很長的進度。
但重瞳的威力可不同凡響。
而且每一個重瞳者都有自己的路。
對於這石毅，葉修也是很期待。
他也想知道，這小子的重瞳和他這雙會有什麼不同？
「咳咳咳！」
「石，石昊，拿去，這骨……」
石毅的胸膛劇烈起伏，原本不可一世的重瞳少年，此刻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顫抖著手，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將那塊散發著無盡神曦的至尊骨推向石昊。
骨頭上流轉的符文在虛空中劃出悽美的軌跡，那是石昊失去多年的尊嚴，也是石毅背負多年的枷鎖。
「拿去……它不屬於我，更……不配定義我！」
石毅咳著血，目光卻越過石昊，死死地盯著高空之中那尊如神如魔的身影。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陰狠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
那是見過真理之後的孤注一擲，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葉先生……」
石毅聲音沙啞，卻字字沉重：「我石毅……今日斬斷因果，捨棄外物。
不為還債，不為求饒……只求一個追隨先生的機會！」
「我想看看，那雙眼睛真正的巔峰……究竟在哪裡！」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石昊握著那塊溫熱的骨頭，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他從未想過，這個驕傲到骨子裡的堂兄，竟然會為了追隨葉修，做到這種地步。
火靈兒更是驚呆了。
石毅是誰？
那是補天閣都要傾力栽培、被視為未來橫推荒域的一代神人。
現在竟然甘願捨棄至尊骨，只求成為葉修的一個追隨者？
葉修凌空而立，衣袂飄飄。
他低頭俯瞰著那個在血泊中掙扎卻目光堅定的少年，重瞳·帝隕閃爍著深邃的光。
「想追隨我？」
葉修淡淡一笑，聲音傳遍禁區：
「我走的路，註定枯寂，註定要與諸神為敵，甚至要殺向上蒼之上。你，受得住那份因果嗎？」
「只要先生不離，石毅……縱死無悔！」
石毅猛地叩首，額頭撞在堅硬的亂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好。」
葉修伸手一點，一抹純金色的光芒自指尖彈出，直接沒入石毅的眉心。
「我便收你為門下第一名記名弟子。
這至尊骨留下的空缺，我便用重瞳本源為你填補。
你能悟出什麼，看你造化。」
轟！
石毅只覺腦海中炸開了萬千雷霆，原本乾涸的重瞳本源竟在這一刻瘋狂生長。
而就在這時，石昊也動了。
他伸出手，指尖在接觸到那塊至尊骨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電擊。
那溫熱的觸感，那血脈相連的律動。
讓他這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此刻手臂竟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它……在跳動。」
石昊喃喃自語，眼眶紅得發燙。
他仿佛聽到了這塊骨頭在哭泣，在訴說著被囚禁在黑暗中數年的孤獨與委屈。
他也聽到了自己體內，那早已乾涸的血脈源頭，正發出如山崩地裂般的渴望轟鳴。
當他緩緩將至尊骨按入胸膛的那一刻，原本滿目瘡痍的天骨禁區，竟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咚！」
一聲沉悶的心跳，如同遠古的神鼓被重重敲響。
緊接著，無窮無盡的金色神曦從石昊的毛孔中噴薄而出。
化作一隻巨大的鯤鵬虛影，又轉瞬化作一尊盤坐虛空的至尊小人。
石昊的氣息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向上攀升，搬血境、洞天境……
每一重境界都在這塊「原配」骨頭的接續下，被淬鍊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