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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瀝青鋪了一夜,他在滾燙路面按住她

  天剛蒙蒙亮。

  鐵樁馬家的大當家馬三爺,是被一陣詭異的寂靜給吵醒的。

  往常這個時候,他設在官道咽喉處的關卡早已人聲鼎沸。

  被攔下的商隊為了早點過關,塞銀子的、求爺爺告奶奶的、甚至為了搶道打架的,那動靜比菜市場還熱鬧。

  那是銀子落進口袋的聲音,是權力的迴響。

  可今天,窗外靜得像是一座墳場。

  「人都死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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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三爺披著那件用扣下來的皮草拼湊的大衣,罵罵咧咧地推開窗戶,被灌進來的冷風嗆了一口。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關卡處望去。

  這一眼,讓他手裡那壺還沒醒好的熱茶,「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只見那條原本無論怎麼走都必須經過他馬家關卡的官道上,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

  而在距離關卡不到五百米的荒野上。

  在原本是一片爛泥塘和亂石灘的絕地上。

  一條漆黑、寬闊、平整得如同鏡面一般的黑色巨龍,正靜靜地臥在皚皚白雪之中。

  它無視了地形,無視了馬家的關卡,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刃,筆直地切開了這片荒原,直接連通了那遙遠的地平線。

  那黑色的路面上,還蒸騰著未散的熱氣,在晨光中扭曲著空氣,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工業暴力美學。

  所有的商隊,所有的馬車,此刻都瘋了一樣湧向那條黑色的路。

  車輪滾過路面,發出的不再是那種令人牙酸的顛簸聲,而是一種從未聽過的、低沉而順滑的「沙沙」聲。

  「那是……什麼鬼東西?!」

  馬三爺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黑河?秦家把地府的黑河給搬上來了?!」

  ……

  「神跡……這是神跡啊!」

  與此同時,在那條剛剛竣工的黑色大道上。

  方縣令正毫無形象地跪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

  他摘掉了手套,用那雙養尊處優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那漆黑的路面。

  入手微燙,那是瀝青還未完全散去的餘溫。

  觸感粗糙卻又極其平整,沒有一絲縫隙,沒有一塊碎石。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路?」

  方縣令顫抖著,把臉都貼了上去,感受著那股來自大地的熱度:

  「沒有接縫!竟然沒有接縫!」

  「就算是皇宮裡的御道,那是用漢白玉鋪的,那也有磚縫啊!」

  「這路……渾然天成,就像是一整塊黑色的玉石!」

  「方大人,把口水擦擦。」

  一道粗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股子濃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方縣令一抬頭,就被眼前這座「肉山」給震住了。

  是秦猛。

  這位昨晚拉了一夜石碾子的秦家三爺,此時赤裸著上身,在那零下二十度的寒風中,渾身蒸騰著白色的熱氣。

  他那身古銅色的腱子肉,因為長時間的發力充血,此刻膨脹到了極致。

  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花崗岩雕刻出來的,上面油光發亮,混雜著黑色的煤灰和晶瑩的汗水。

  那是屬於勞動者的、最原始的野性張力。

  「秦三爺……」方縣令咽了口唾沫,「這路……真是您帶著人,一夜之間鋪出來的?」

  「昂。」

  秦猛隨手扯過一條毛巾,胡亂地擦了一把臉上的黑灰,露出那口森白的牙齒:

  「大哥說了,嫂子腰疼。」

  「這路要是再不平,俺就不用回去了。」

  他說著,抬起腳,在那堅硬的瀝青路面上狠狠跺了一下。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路面紋絲不動,甚至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夠硬。」

  秦猛滿意地咧嘴一笑:

  「這下,嫂子想怎麼滾……車都穩得很。」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輛黑色的馬車,平穩地行駛在這條嶄新的「黑玉帶」上。

  沒有顛簸。

  沒有搖晃。

  車身穩如泰山,只有那輕快的馬蹄聲在空曠的荒野上迴蕩。

  車簾掀開。

  一隻纖細白嫩的手伸了出來,接著,是一張略顯蒼白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小臉。

  蘇婉來了。

  她昨晚被秦烈按在床上「揉」了半宿的腰(真的是揉),今早聽說路鋪好了,硬是撐著酸軟的身子要來看看。

  「嫂子!」

  秦猛一看到蘇婉,那雙原本兇狠的狼眼瞬間亮了。

  他也不管自己身上不乾淨不不乾淨,大步流星地沖了過去。

  「三爺!那是秦夫人!您這一身灰……」方縣令想攔,卻被秦猛帶起的風直接掀了個跟頭。

  馬車停穩。

  蘇婉剛要在丫鬟的攙扶下下車。

  一隻布滿老繭、沾著黑灰的大手,卻先一步伸到了她面前。

  「嫂子,下來。」

  秦猛站在車轅旁,仰著頭看著她。

  他渾身都是那股子刺鼻的瀝青味和汗味,但他卻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在他眼裡,這是勳章,是他為嫂子鋪平這世間坎坷的證明。

  「三哥……」蘇婉看著他那副灰頭土臉卻精神奕奕的模樣,心裡一酸,「辛苦你了。」

  她沒有嫌棄那隻不乾淨手,將自己那隻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掌心。

  黑與白。

  粗糙與細膩。

  在這清晨的冷光下,形成了一種極致的視覺衝擊。

  秦猛的手掌猛地收緊,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

  但他並沒有把她扶下來。

  而是直接伸出另一隻手臂,攬住她的腰,將她從車上單手抱了下來。

  「嫂子別踩地。」

  秦猛把她放在那剛剛凝固的瀝青路面上,卻並沒有鬆開手,依舊虛扶著她的腰:

  「這路剛鋪好,還燙腳。」

  「嫂子這鞋底薄,別燙壞了。」

  「沒事的。」

  蘇婉腳尖點地,試探性地踩了踩。

  一股暖意順著腳底板傳上來。

  在這冰天雪地里,這條路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暖寶寶,散發著讓人安心的熱度。

  「真的……好平。」

  蘇婉驚訝地走了兩步。

  腳下的觸感堅實而富有彈性,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深一腳淺一腳的痛苦。

  「嫂子喜歡不?」

  秦猛像只討賞的大狗,緊緊跟在她身後,那個龐大的身軀替她擋住了所有的寒風。

  「喜歡。」蘇婉回過頭,沖他一笑,「三哥真厲害。」

  這句誇獎,對於秦猛來說,比給他十斤牛肉都管用。

  他臉上的黑灰都遮不住那股子得意勁兒,耳根子卻紅透了。

  「那……嫂子能不能幫俺驗驗貨?」

  秦猛突然停下腳步,眼神變得有些灼熱。

  「驗貨?」蘇婉不解。

  「大哥說了,這路得夠硬,夠平。」

  秦猛指了指腳下的路面,又指了指自己那岩石般的胸膛:

  「俺不知道啥叫平。」

  「俺只知道……這路跟俺的胸肌一樣硬。」

  「嫂子你摸摸這路……」

  他突然單膝跪地。

  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這條剛鋪好的大路上。

  他拉著蘇婉的手,想要去觸碰那黑色的路面。

  但就在蘇婉的手指即將碰到那沾染了塵土的路面時,他又猛地停住了。

  「不行,路不乾淨。」

  秦猛皺了皺眉,似乎在懊惱自己的粗心。

  下一秒。

  他做出了一個讓方縣令再次下巴脫臼的動作。

  他抓著蘇婉的手,猛地按向了自己那赤裸、滾燙、還掛著汗珠的胸膛。

  「咚!」

  掌心下的心跳,強勁有力,如同戰鼓。

  「這兒不不乾淨。」

  秦猛仰著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蘇婉,那目光比身下的瀝青還要粘稠:

  「嫂子別摸路了。」

  「摸俺。」

  「俺這身肉……也是連夜為了嫂子練出來的(指拉了一夜車)。」

  「嫂子看看……這肌肉走向,平不平?」

  「這硬度……夠不夠給嫂子擋風遮雨?」

  蘇婉的手被按在他滾燙的胸肌上,掌心下是滑膩的汗水和堅硬的肌肉紋理。

  那種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像是一張網,將她牢牢罩住。

  「三哥!你……方大人還在呢!」

  蘇婉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想要抽回手,卻被那隻大手死死按住。

  「他在看路,沒看俺。」

  秦猛理直氣壯地說道,身子又往前湊了湊,讓蘇婉的膝蓋抵在了他的胸口:

  「嫂子,你聞聞。」

  「這味道……不是臭的。」

  「這是……力氣的味道。」

  「是俺想給嫂子把這天底下的路都鋪平了的……味道。」

  蘇婉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粗魯、卻滿眼赤誠的男人。

  那股子所謂的「瀝青臭味」,在他身上,竟然真的變成了一種令人安心的、充滿了安全感的雄性氣息。

  那是為了她,可以把大山都拉平的力量。

  「嗯……」

  蘇婉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指尖在他胸口那道淺淺的疤痕上划過:

  「不臭。」

  「三哥身上的味道……很讓人安心。」

  秦猛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

  他看著蘇婉那低垂的眉眼,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如果不是大哥千叮嚀萬囑咐「只准看不准吃」,他真想就在這條路上,把嫂子……

  「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這邊的旖旎。

  方縣令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覺得自己再看下去,不僅會長針眼,還會被這滿空氣的酸臭味給熏死。

  「那個……秦三爺,秦夫人。」

  方縣令捧著那個破舊的官帽,一臉諂媚地湊了過來:

  「這路……簡直是巧奪天工啊!」

  「本官剛才仔細勘察過了。」

  他指著那條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的黑色大道,激動得唾沫橫飛:

  「此路平坦如砥,堅若磐石,且……且竟然自帶熱氣!不僅能行車,還能融雪!」

  「這是什麼?這就是祥瑞啊!」

  方縣令眼珠子一轉,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有了這條路,以後狼牙特區的貨物就能源源不斷地運出去,那稅收……哦不,那給他的「回扣」豈不是……

  「秦夫人,本官有個不情之請。」

  方縣令搓著手,一臉期待地看著蘇婉:

  「此乃利國利民的大工程。」

  「本官想……能不能給這條路賜個名?順便……把它定為咱們狼牙縣的『官道』?」

  「以後官差辦案、朝廷公文,都走這條路!」

  「至於那馬家的爛泥路……」

  方縣令不屑地撇撇嘴:

  「就讓他們留著養魚吧!」

  蘇婉從秦猛的「禁錮」中抽回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裙擺,恢復了那副端莊大氣的當家主母模樣。

  「既然方大人開了金口,那自然是好的。」

  她看了一眼腳下的黑色路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路黑亮如玉,又連通著狼牙特區的財富。」

  「不如就叫……」

  「黑玉帶。」

  「黑玉帶……好名字!好名字啊!」方縣令撫掌大笑,「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這黑玉帶,就是咱們狼牙縣的金腰帶啊!」

  「既然是官道……」

  一旁的秦猛突然站起身,那個龐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方縣令。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還在做發財夢的縣令,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跟著老四學壞了):

  「方大人,既然是官道,那是不是得有人維護?」

  「維護?那是自然!」方縣令拍胸脯。

  「那正好。」

  秦猛指了指不遠處還堆著的幾堆瀝青渣子:

  「俺們兄弟忙了一夜,累了。」

  「這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交給方大人了。」

  「啊?」方縣令傻眼了。

  「怎麼?大人不願意?」

  秦猛把指關節捏得咔咔響,順便展示了一下那比方縣令大腿還粗的胳膊:

  「這可是……為嫂子服務的機會。」

  「大人要是干不好……」

  「俺就把大人……埋進這路里,當個『路基』。」

  「干!我干!本官這就干!」

  方縣令嚇得帽子都掉了,挽起袖子就沖向了那堆黑乎乎的瀝青。

  ……

  日上三竿。

  當第一批商隊戰戰兢兢地踏上這條「黑玉帶」時,所有人都瘋了。

  「天啊!這是在飛嗎?!」

  「一點都不顛!我的茶水都沒灑!」

  「快!全速前進!去狼牙特區進貨!」

  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西北。

  而在鐵樁馬家的關卡前。

  馬三爺看著那依舊空蕩蕩的官道,和遠處那條車水馬龍的黑色長河,手裡的旱菸袋「啪」的一聲折斷了。

  「欺人太甚……」

  「秦家……這是在斷我的根啊!」

  他看著那個站在黑色大道盡頭,正被秦家兄弟簇擁著離開的女人背影。

  那個女人,僅僅是因為喊了一聲「腰疼」。

  就讓這西北的地貌,徹底改寫了。

  「來人!」

  馬三爺咬牙切齒,眼底閃爍著窮途末路的瘋狂:

  「既然他們不走我的路……」

  「那就誰也別想走!」

  「去把那條黑路……給我挖斷!」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雲頂公寓的地下實驗室里。

  老四秦越正拿著那塊黑色的、帶著彈性的橡膠圈,笑得一臉陰險:

  「挖斷路?」

  「呵。」

  他將那個橡膠圈套在蘇婉的手腕上,看著那黑色的橡膠與白皙肌膚的鮮明對比,眼神幽暗:

  「嫂嫂,路平了還不夠。」

  「還得……有彈性。」

  「這東西……」

  「不僅能讓車跑得更快。」

  「還能……把那些想跑的人,全都給彈回來。」

  「綁在嫂嫂身邊。」

  「哪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