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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暗夜刀光

  第139章 暗夜刀光

  青玄將目光落在江福安身上,沉吟片刻,語氣中帶著慎重:「一月之內,繪製這般數目的符籙,絕非易事。

  「戰事攸關全局,不容半分差錯,老夫須得核實清楚。

  「江家主,你可有辦法自證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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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質疑,江福安面上未見半分慍色,當即拱手,聲音平穩地回應:「回青玄掌門,我江家在月靈坊市內經營著一家靈符閣」,生意尚可。

  「每月經手售出的符籙,數目遠在方才所報之上。想來是可以證明的。」

  「月靈坊市————」

  青玄略微思索,便想起那是個規模不大、有些偏僻的小坊市。

  他側過頭,視線轉向坐在左側下首的一位面容精明的老者:「錢族長,你錢家管理著月靈坊市,可知江家主所言虛實?」

  那姓錢的老者連忙起身,恭敬回話:「回青玄前輩,靈符閣」在月靈坊市確有名聲,生意紅火。

  「晚輩雖不知其具體售賣幾何,但想來應付此番徵調的最低額度,應當足矣。」

  青玄聽罷,微微頷首,未置可否,目光卻已轉向另一側靜坐的王執月。

  王執月早已候著,見狀立刻站起,躬身施禮:「晚輩王家,願每月向前線提供一階下品符籙三百張,一階中品符籙百張。

  「此前,靈符閣」約莫四成貨源出自王家。

  「此番任務,王家定當竭力完成,不敢有誤。」

  青玄目光迴轉,再次落向江福安,帶著探尋意味。

  事實上,王家以往供給靈符閣的,只是一階下品符籙。

  王執月此刻主動承攬下一百張中品符籙的份額,多半是想利用接下來的一個月,快速掌握中品符籙的繪製。

  以兩人的關係,江福安自然不會戳穿,正色道:「王道友所言屬實。靈符閣所售符籙,確有四成來自王家供貨。」

  見江福安作證,青玄眼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不再多言,轉而看向其餘人等。

  王執月悄悄鬆了口氣,坐回原位時,不著痕跡地向江福安遞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這場事關各家任務分配的議談,一直持續到日頭西沉才結束。

  散去時,眾人臉上早沒了初來時的輕鬆神色,大多眉頭緊鎖,步履沉重。

  戰事迫在眉睫,僅有一月準備之期,江福安也無心再留於此地與王執月纏綿。

  兩人下了山,便徑直趕往坊市中專賣軍械法器的店鋪。

  店鋪里陳設著各類兵刃甲冑,靈光隱現。

  江福安目標明確,徑直走向店內一具「破軍弩」旁。

  一番挑選、唇槍舌劍的討價還價後,江福安以六百枚下品靈石的價格購下。

  此外,又花費五百靈石,買下五十支專用弩箭。

  日頭將沉未沉之時,一輛用厚實黑布嚴密遮蓋的馬車,駛出了坊市。

  那破軍弩以玄鐵混合鐵木製成,結構複雜,體型堪比一頭健壯的成年公牛,需以特製馬車裝載。

  江福安坐在車轅左側,手持韁繩,駕馭著兩匹頗為神駿的半靈馬。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王執月,確認道:「王道友,你真不先回去?也好早些安排族中事宜。

  「這馬車就算日夜兼程,怕也要四五日才能到。」

  王執月搖了搖頭,語氣輕鬆:「無妨,反正我現在又不是族長,不需要操心太多事情。

  「況且,族中符師本就日日不停筆,不差這幾日功夫。」

  她話鋒一轉,目光忽然變得有些複雜,上下打量著江福安:「江道友,你可瞞得我好苦。

  「若非青玄前輩點破,我竟不知你已是鍊氣五層的修為。」

  江福安臉上頓時掠過一絲尷尬。

  他也未曾料到,那位青玄掌門看穿他的斂氣術也就算了,竟還當著眾人的面直接道破o

  他乾笑兩聲,摸了摸鼻子:「這個————純是為了低調行事,倒非特意要瞞著誰。」

  簡單帶過這話題,他立刻提議道:「此去路途尚遠,干坐著也是無聊。

  「不如,我將繪製一階中品符籙的繪製方法經驗傳授給你?」

  他心知王執月執意同乘馬車,多半是擔心他獨自押運重器,途中遭遇不測。

  這份人情,他記在心裡。

  王執月聞言,眼中閃過喜色,隨即又蹙起眉:「馬車顛簸搖晃,如何凝神執筆練習?」

  「無需動筆,我只將多年繪製中品符籙時,關於靈力調控、符文勾勒節奏等方面的體悟說與你聽。

  「你且記下,回去再慢慢印證實踐。」

  江福安身負「符聖之體」,早在鍊氣初期便能越階繪製中品符籙。

  加之這些年日復一日的繪製,積累下的經驗感悟,對尋常符師而言,堪稱字字珠璣。

  「這中品符籙,難就難在靈力的持續與精微控制上,下筆時需意隨靈走,緩急有度,江福安娓娓道來。

  王執月立刻收斂心神,聽得極其專注,不時提出疑問。

  馬車在漸濃的夜色中穩步前行,蹄聲嗒嗒,車輪滾滾。

  一人講得深入淺出,一人聽得如痴如醉。

  為了趕路,江福安此番預備了四匹半靈馬,輪換拉車,人不歇馬也不歇。

  不知不覺,兩天時光悄然流逝。

  這夜,天色沉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厚厚的雲層遮蔽了星月,荒野之上,伸手難辨五指。

  「噠噠、噠噠噠————」

  清脆的馬蹄聲,在這死寂的黑暗裡顯得格外刺耳。

  馬車保持著高速,在空無一人的官道上奔馳。

  不知何時起,兩人已不再是並肩坐在車轅。

  王執月坐在了江福安的腿上,整個人軟軟地倚靠在他懷裡。

  她臉頰緋紅,眼眸半睜半閉,眼波流轉間既有迷離,又強撐著幾分清醒,警惕地逡巡著四周。

  衣襟之下,那隻作怪的手越發不安分。

  王執月呼吸微亂,忍不住再次低聲哀求:「江道友,快放手罷————這般實在危險,若叫人瞧見,我還有何面目——

  「這荒郊野嶺,深更半夜,哪來的人影?莫要自己嚇自己。」

  江福安的聲音貼著她耳畔響起,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停:「長夜漫漫,總得尋些事做,不然豈不無聊?」

  王執月無可奈何,只得一邊忍受著身上傳來的異樣,一邊竭力感知著黑暗中的任何風吹草動。

  忽然!

  正前方的黑暗深處,似有微弱的寒芒一閃而逝。

  王執月心頭猛地一緊!

  那光芒的質感,她絕不會錯認是金屬利器偶然折射出的反光!

  她瞬間清醒大半,一把用力按住江福安正在遊走的手,急促道:「前方!有兵刃反光!怕是劫道之人!」

  「當真?!」

  江福安聞言,旖旎心思瞬間掃空,眼神陡然銳利如刀,猛地抬頭望向王執月所指的方向。

  然而前方依舊是一片混沌的漆黑,什麼也看不清。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抽回手,快速在衣襟上擦了擦。

  緊接著,右手捏訣,口中咒文急促念出。

  「呼!」

  下一刻,一枚熾烈燃燒的火球憑空在他身前凝現,隨即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朝著正前方呼嘯射去!

  躍動的火光瞬間劃破黑暗,將馬車周圍照得一片通明!

  火光映照下,可見王執月正手忙腳亂地整理著凌亂的衣襟。

  也看見前方約百步開外的官道兩側土溝中,赫然弓身趴伏著五道黑影!

  每人手中,都握著明晃晃的法器!

  行藏暴露,那五人也不再掩飾,齊刷刷挺身躍起,周身靈光爆涌,氣勢洶洶地朝著馬車疾撲而來!

  兩名鍊氣後期,三名鍊氣中期!

  江福安瞬間判明對方實力,心頭一松。

  這般陣容,他獨自應對亦有把握。

  他擔心王執月此刻手腳乏力,當即低喝一聲:「你守好馬車!」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從車轅上彈射而出,施展「凌雲步」,足尖在官道塵土上幾點,便已迎面沖向敵人。

  戰場絕不能靠近馬車,那破軍弩笨重不堪,馬車一旦被戰鬥波及,再想運回去就麻煩了。

  疾奔之中,他雙手連揮,咒文幾乎瞬發。

  咻!咻!咻!三枚火球接連發射,襲向五人。

  熾烈的光芒再次亮起,將那五名劫修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三名眼露凶光的中年漢子,一個乾瘦陰沉的老者,還有一個眼神狠戾的醜婦。

  此刻,五人眼中齊齊閃過驚愕。

  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不過鍊氣中期的年輕修士,竟能在高速移動中如此迅捷地連續施展火球術。

  但他們反應極快。

  兩名鍊氣中期的壯漢厲喝一聲,身形驟然向道路兩側分散,企圖避開火球的直擊路線,從側翼包抄。

  那醜婦則冷哼一聲,翻手祭出一面黃澄澄的盾牌,嗡的一聲杵在身前。

  盾後,那修為最高的兩人,則借著盾牌的掩護,迅速掐訣念咒。

  江福安速度飛快,眨眼間,已與那名從左側繞過火球、悍然撲至的魁梧大漢短兵相接o

  對方使的也是一柄厚背長刀,刀身泛著烏光,顯然也是件不錯的法器。

  那大漢滿臉橫肉抖動,露出猙獰嗜血的笑容,雙臂肌肉賁張,毫無花哨地一刀朝著江福安當頭狠劈而下!

  他仗著肉身強悍,堪比一階中期妖獸,素來喜用這等蠻橫打法。

  往往對手還未及施展精妙術法,便已被他一刀兩斷!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巨響爆開,兩柄長刀狠狠對撞在一起!

  火星四濺!

  然而,僅僅僵持了一瞬,魁梧大漢臉上的獰笑便驟然凝固!

  他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咔嚓!」

  令人牙酸的脆響聲中,他那柄中品法器長刀,竟被硬生生斬成兩截!

  「噗一!」

  大漢臉色慘白如紙,壯碩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對方的肉身力量竟遠超於他!

  恐怕已臻一階後期妖獸的層次!

  這怎麼可能?!

  他的疑問註定沒有答案。

  尚未落地,一道凜冽刀光已如影隨形般追至,在他瞪大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嗤!」

  輕響過後,斗大的頭顱沖天而起,無頭屍身沉重跌落,濺起一片塵土。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另一名包抄過來的年輕修士,目睹同伴被一刀梟首,駭得魂飛魄散,哪還有半點戰意,毫不猶豫地擰身就往後狂逃!

  他深知那魁梧大漢的厲害,連他都走不過一招,自己上去豈不是送死?

  江福安看也未看那逃竄之人,腳步一蹬,地面微陷,身形已如疾風般撲向那面厚重的盾牌。

  盾牌後的兩名鍊氣後期修士,才是真正威脅。

  就在他逼近盾牌數丈之時,盾牌後方,一左一右,兩道森然劍光激射而出,直取心口要害!

  江福安面色不變,疾沖之勢不減反增,手中長刀驟然化作一團虛實難辨的刀光,護住周身。

  「叮!叮!」

  兩聲清脆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那兩柄來勢洶洶的飛劍如撞鐵壁,劍身狂顫,哀鳴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不定。

  而江福安已至盾前,長刀高舉,體內氣血奔涌如大河,靈力灌注刀身,朝著盾牌中心,毫無花俏地一刀豎劈!

  「轟!!!」

  震天巨響!

  那面看起來頗為堅固的盾牌,竟被這一刀生生劈成兩半!

  盾後的醜婦只來得及露出驚恐的表情,刀氣余勢未衰,掠過她的身體。

  「噗!」

  血光迸現,醜婦連同她手中緊握的半截盾牌把手,被齊刷刷斬開,分為兩片殘軀向兩旁倒下。

  盾牌碎裂,露出後面兩名鍊氣後期劫修。

  他們正拼命控制受創亂飛的飛劍,眼見連中品防禦盾牌都擋不住對方一刀,嚇得心神俱駭。

  這哪裡是鍊氣中期?

  分明是披著人皮的凶獸!

  那乾瘦老者反應稍快,猛地一拍腰間儲物袋,一疊符籙滑入手中,靈力涌動,便要激發。

  然而,就在這時,兩人同時感到一股虛弱感瞬間席捲全身。

  隨即意識便沉入了無盡的黑暗!

  「噗通!」「噗通!」

  兩人手中符籙飄散,身體軟軟癱倒在地,氣息全無。

  從江福安暴起迎敵,到兩名鍊氣後期身死,不過短短四息。

  那名逃竄的年輕修士,此刻才堪堪逃出不到十丈遠。

  江福安眼神冰冷,瞥見那逃竄背影,手腕一振,手中長刀脫手飛出,呼嘯著直射其後心!

  年輕體修聽得背後惡風不善,生死關頭爆發出全部潛力,猛地扭身,揮動手中長刀拼命格擋!

  「嘭!咔嚓!」

  先是刀劍撞擊的悶響,緊接著是骨骼碎裂的脆響。

  那柄灌注了江福安巨力與靈力的長刀,不僅輕易斬斷了對方的兵器,更余勢不減,將其胸腹徹底貫穿!

  年輕修士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