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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改變

  姜遠從茶館走出來,看到太陽已經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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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他和抄經人錄完最後一回的內容,順利的收到了尾款。

  前後花了十來天時間,他到手了九兩,在另一個說書人處也收穫了六兩。

  短短半月便賺了十五兩銀子,換做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這便是知識的力量。

  然而這種賺錢方式,他目前不打算再繼續。

  這些說書人也有自己的圈子,賣出一本兩本還說的過去,多了定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到時候就麻煩了。

  至於賣給其他利潤更高的地方,風險又太大。

  其實,剛穿越來時,他也想過「玻璃釀酒造肥皂」,可他不敢。

  這裡的各行各業都有人把持,但凡冒頭便是搶了他人飯碗,自然會有人來找麻煩。

  若是研究出賺錢的生意,更會有無數嗅到血腥的豺狼虎豹撲上來,不把人吃干抹淨決不罷休。

  沒有實力前,無論做什麼都容易給他人做嫁衣。

  「包子,剛出籠的大包子——」

  「賣柴火咯,每束只要五十文——」

  街上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這柴火怎麼又漲了十多文。」

  一個婦人經過,不滿的抱怨。

  「聽說昨日城外的山上生了山火,現在還沒滅呢。」另一個路人道出了內幕。

  這柴米油鹽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柴火漲了,豈不是代表其他東西也要跟著漲?

  姜遠轉過頭看了眼賣柴火的,尋思要不要買點,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普通人在匆匆一瞥下,或許無法察覺,他擁有過目不忘的特性,已經捕捉到了混在人群里的那張臉。

  孫豪?

  這個張勇的跟班怎麼會在這裡!

  三人向來形影不離,這豈不是說明其他兩人也在附近。

  姜遠心中一緊。

  他與這三人並不相熟,只是前段時間對方主動親近自己,一副要拉他入伙的樣子。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姜遠自覺沒什麼值得人家拉攏,一直對他們帶著防備。

  工友們說,近來碼頭上長相好些的漢子失蹤了好幾個。

  想到這個傳言,他心中一寒,莫非這三人真要對自己圖謀不軌?

  姜遠腳下步伐未亂,依舊不緊不慢的往回走著。

  過了一會兒,他停在一處攤位前挑選半天,最後搖頭離開,似乎沒尋到心儀的東西。

  走走停停,很快便發現了三人組的另外兩人也在不遠處晃蕩。

  不管他走到哪都遠遠吊著。

  「該死,果然在跟蹤我。」

  確定了幾人的位置,姜遠內心反而平靜了下來,他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對策。

  這種情況下不能直接往偏僻處鑽,容易讓對方察覺到跟蹤的事情已經暴露。

  要是在巷子裡一頭撞上其中一個,被人拖住,到那時便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而街上人來人往,他們不可能當街動手。

  姜遠來到街口,抬頭看了眼拐角處的雜貨鋪,抬腳走了進去。

  雜貨鋪里人不多,他掏錢買了把匕首和一小袋石灰粉,隨後借用後門離開。

  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時,找個幌子跑掉是最好的選擇,再拖下去,後面的路會越來越偏,這樣逃脫的機率就會很小。

  自己若是一直在人多的地方兜圈子,也容易引起他們的懷疑。

  他在小路上發足狂奔,直到跑了老遠,確認甩掉跟蹤的人後,才耗盡體力的停下來。

  「呼……」

  他靠在牆上劇烈喘息,渾身都是汗水,青色的短衫已經濕透,緊緊貼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

  胸口更是熱得發燙,他陡然一驚,趕忙伸進懷裡,掏出已經被汗水浸濕的一小袋石灰。

  看到用作殊死一搏的東西被浪費,心中又是慶幸又是心疼,這東西花了他不少銅板。

  取出包裹里的舊衣服換上,一把在雜貨鋪買的匕首掉落在地。

  他彎腰拿在手裡,目光灼灼的盯著眼前的兇器,胸口瞬間多了股膽氣。

  「不習武,就沒有自保之力,如今錢也夠了,明天直接去武館拜師。」

  姜遠打定主意,將匕首小心的還入木鞘,貼身放在腰間,體力已稍微恢復,他不敢再停留,抬腳往家的方向走去。

  天已經黑了下來,路邊的破爛木棚錯落,被風吹的吱呀直響,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猛獸。

  久經失修的石板路坑坑窪窪,稍不注意便會踩到一腳污水。

  遠處還不時有喊殺聲和其他奇怪的動靜響起。

  天黑不出門,是窮苦人在這世道上的一種自我保護。

  還好一路有驚無險,他腳步匆匆的推開家門,「哐當」一聲插上門栓。

  「怎麼回來這麼晚。」李桂花此時正在屋內焦急的等待。

  「路上耽擱了。」姜遠不願多說,他在家裡向來報喜不報憂。

  李桂花走過來仔細端詳了一遍,這才放下心:「下次早點回來,聽說黑虎幫又跟外頭的幫派打起來了,附近有個叫阿旺的認識不?」

  「認識,一起在碼頭做工的。」姜遠點頭。

  「阿旺昨天回來的晚,被人當做黑虎幫的一頓砍,到家沒挺到中午就死了,他娘就這一個兒子,哭的覓死覓活的,現在還由家裡人看著咧。」李桂花眼裡滿是憂色。

  阿旺長得虎頭虎腦,為人單純老實,因離得近,以前兩人經常一起去碼頭做工,沒想到一段時間沒見,竟然死了。

  姜遠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忽然想到,自己若出了事,母親該如何活下去?

  想必……

  姜遠甩了甩腦袋,不敢再想。

  母親彎了一輩子腰,還從來沒享福過,作為兒子,他痛在心裡。

  必須要做出改變。

  「你想去習武?兒啊,咱們別做這種夢了,那可是城裡大戶人家的少爺才會去練的玩意。」

  姜遠第一次試探時,母親的話還歷歷在目。

  她很疼愛自己不假,也有老一輩人的倔強。

  姜遠也能理解,倘若沒有金手指,自個兒在這亂世也就是個普通人,翻不起多少浪花。

  當然,自己的底牌不會和任何人說。

  誤會也好,外人的詆毀也罷,他會堅定的走下去。

  等他強大到將所有人甩到身後,質疑聲自然會消失。

  別人的聲音他並不在乎,他只求能夠活下去,和母親一起更好的過下去。

  不再過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

  屋外不知何時颳起了大風,閃電霹靂,天空傳來嘶吼的轟鳴聲。

  「嘩啦啦!」

  很快,暴雨傾盆而下。

  雨氣順著門縫窗縫鑽進來,讓本就悶熱的屋內更加潮濕。

  姜遠躺在床上,看著屋頂上不斷漏下的水滴,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