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馗嫁妹…會是「無鎖門」嗎？
剛靠近「幽冥台」就感受到陣陣陰冷的風撲面而來。
像是有人貼在身邊，對著脖子吹冷氣。
難怪沒有玩家上台表演。
不詳的氣息實在太重了。
「又來新角兒啦…」
陰測測的聲音像是憑空從地里冒出來的。
「諸位…可要登台？」
鄔泱泱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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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動的霧氣籠罩在戲台兩側，隱約可見其中的人影綽綽。
沒有看見說話的人。
嗯？小廝呢？
不應該和「閨怨台」一樣，出現引路的NPC嗎？
鄔泱泱迷茫地眨眨眼。
可是那聲音聽起來分明就很近。
距離近到…像是從她身上傳來的。
身旁的莫梨突然稍稍俯身，靠在了鄔泱泱身上。
一手搭住了她的肩膀。
「呲啦。」
鄔泱泱身體微微一僵，沒動。
隨著莫梨手指的動作，鄔泱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自己身上剝離。
帶來輕微的拉扯感。
謝無咎挑了挑眉，觀溯的視線轉了過來，應千歲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莫梨終於完全直起身，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巴掌大小、裁剪成簡單人形的紙片。
「這…」
應千歲第一次見這玩意。
「是「小廝」。」
莫梨兩根手指夾著紙人晃了晃：
「剛剛說話的就是它。」
一直到紙人被撕下，鄔泱泱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背部傳來微涼的寒意。
這個東西，竟然讓所有人都沒有覺察出它的靠近。
無聲無息地就貼在了身後。
「好香…好香呀。」
紙人掙扎兩下，
「濃郁的精神力…」
它從莫梨手中掙脫，滑落到地上。
原本巴掌大小的紙張迅速膨脹，眨眼就變成了一個半人高的小童。
「選曲兒啦，選曲兒啦。」
殷紅的嘴唇在白得瘮人的臉上格外突兀。
它微微躬身從扁平的袖口裡摸出三塊木牌。
正是《活捉三郎》、《李慧娘》和《鍾馗嫁妹》。
莫梨的手先是懸在《活捉三郎》的上方。
紙人小廝豆大的眼睛動了動，嘴角微勾。
莫梨又慢慢移動到《李慧娘》之上。
它嘴角的幅度更大了。
小廝舔了舔嘴唇，上面的紅色更加鮮艷。
仿佛下一秒就會滴落。
最後是《鍾馗嫁妹》。
小廝臉上的笑消失了。
它面無表情地盯著莫梨，開始催促：
「快選，快選，快選。」
莫梨拿起了《鍾馗嫁妹》。
小廝靜止了兩秒，它哀怨地盯著莫梨，忽地提起嗓子，尖聲尖氣：
「吉時已到——」
這聲音似乎還帶著幾分不滿。
它張開嘴，吐出一冊泛黃的戲本。
指尖接觸的剎那，四周的景象如水墨化開。
眼前屬於「百戲城」的景象最後散去之前，莫梨感受到一道毫不掩飾的視線。
熟悉的惡意，如附骨之疽。
就像被濕冷的蛇信舔過後背，泛起一陣惡寒。
她側目。
瞥見台下那道穿著風衣的身影。
……
「臥槽，我瞎了？」
入目一片黑暗。
「呼。」
躍動的紅光應聲而起。
率先看清的，依然是小廝那張慘白的臉。
它端著一支紅燭，靜靜地站在眾人面前。
在它身後，是一張老舊的木桌。
木桌上放著三樣物品。
從左到右依次為：幽綠的燈籠、雪白的紙傘、金黃的銅鑼。
莫梨一一查看。
「鬼面燈X2」
「介紹：陰間的路怎麼走自然只有陰間之人最清楚。」
「每四分鐘消耗一點精神力。」
「只是需謹記：您能看見它們，它們…也便能真切地看見您。」
「光愈亮，路愈清，而「注目」便愈多。」
「何時明，何時晦，貴客心中需有一桿秤。」
莫梨想到了自己可憐巴巴的50點精神力。
不知道這折戲需要多久。
看起來這個道具不太適合她。
她看向下一個：
「蔽日傘X2」
「介紹：陰魂借道，小鬼開路，恐高患者不建議選擇。」
「每四分鐘消耗一點生命值。」
「陰風砭骨，最是考驗執傘之人的心性與氣力。」
「心中若生半分懼意，手上若鬆一口氣力，這傘便如斷了線的紙鳶…」
「須知，飛天開路之能，與墜淵沉淪之險，本就繫於同一柄傘骨之上。」
聽起來好像能用。
莫梨持有保留意見，看向最後一個：
「鎮魂鑼X1」
「介紹：鑼聲滌盪之處，陰邪退散。」
「此物極其挑剔，為剛陽之物，需元陽未泄之身。」
「鑼聲非人世之音，乃化己為外用。」
「倘若心性不堅，無法承載燥烈之氣，銅鑼落地，則陽極生煞。」
「以「身」擊鑼，以「魂」飼音，世間之物，豈有白得之理？」
莫梨的目光短暫地頓了頓。
其餘四人也看清了道具的介紹。
一時間，有些詭異的沉默。
「呃。」
莫梨的眼神落在觀溯和謝無咎身上，
「你們精神力多少？」
五個人里，莫梨知道的有：
她自己的精神力為50，應千歲為60，鄔泱泱此刻則是100。
兩隻「鬼面燈」，最適合的人選之一必然有鄔泱泱。
觀溯也不遮掩：「我是90。」
謝無咎把骰子收了起來：「…我80。」
他主動拿起了「鎮魂鑼」，面色如常：「我來吧。」
剩下的兩把「蔽日傘」，自然是莫梨與應千歲。
五個人，不多不少，剛剛好。
莫梨掂了掂手裡的傘，輕飄飄的。
傘面白皙如雪，帶著一點晶瑩的油光。
「我進來之前看見了夏崢。」
話音一落，謝無咎撩起眼皮：
「「文拉法辛」啊…故意跟上來的吧，有仇？」
「藥品協會」的人從來不做多餘的事。
莫梨也大大方方地露出一個友善的笑：
」還行，我想弄死他而已。」
對方的想法恐怕更加強烈。
她還沒出手，就已經像鬼一樣纏了上來。
「恐怕會有變故，大家多小心。」
莫梨接著道，語氣沉了幾分：
「記住，萬不得已的時候，別猶豫，直接使用技能。」
「保命要緊。」
燭火在這時噼啪輕響，爆出一點細微的火星，旋即黯下去一截。
昏黃的光暈里，莫梨的臉半明半暗，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她最後吐出幾個字，斬釘截鐵：
「可以失敗，不能減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