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清醒
蘭斯的瞳孔劇烈收縮。
梅麗莎望著他，眼眶裡盈滿了淚水，卻還在努力笑著：「露絲——指引————」
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手從蘭斯手背滑落。
那雙眼睛依然望著他，瞳孔卻已經渙散，空洞地倒映著頭頂破碎的樹冠和蒼白的月光。
蘭斯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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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淚水無聲地滑落，在那張沾滿血污的臉上留下兩道淺淡的痕跡。
「吼——！！」
狼翼龍的嘶吼打破了這短暫的死寂。
它再次撲來！
「去你媽的——！！」加魯的怒吼如驚雷炸響，巨斧掄出一道沉重的弧光，正面迎向那道黑影！
「鏗！」
斧刃與利爪交擊，發出刺耳撞擊聲！
夏林咬緊牙關，長劍直刺狼翼龍側腹！
但那東西太快了。它甚至沒有回頭，只是粗壯的尾巴一掃，那覆滿鱗片的尾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橫掃而來！
夏林倉促舉盾！
「嘭——！」
盾面上傳來的力道大得驚人，夏林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一棵樹上，眼前一陣發黑！
狼翼龍沒有追擊。
此刻在那對畸形扭曲的肉翼的幫助下，它懸浮在了半空。
它用豎瞳冷冷地掃視著下方，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
「吼——！！」
一股肉眼可見的音浪炸開！
那聲音不是普通的咆哮，而是混雜著某種詭異的直刺腦髓的尖嘯！
夏林只覺腦袋「嗡」的一聲，視野瞬間模糊，強烈的眩暈和噁心感涌了上來I
加魯也踉蹌了一下，巨斧差點脫手！
狼翼龍發出一聲短促的、命令式的嘶鳴——過來！殺了他們！
它轉向蘭斯。
那個本該是它最忠實的奴僕的被它完全控制的血色騎士。
蘭斯沒有動。
狼翼龍的豎瞳眯了起來。它再次發出嘶鳴，這次聲音更加尖銳，帶著明顯的不耐與威壓。
蘭斯緩緩站起身，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終於那個忠實僕從一步一步，朝狼翼龍走去。
狼翼龍滿意地垂下頭顱，準備接受這僕從的回歸。
然後。
一柄沾滿血漬的直劍，撕裂空氣，直刺向它的咽喉！
狼翼龍的反應很快！它在劍尖觸及鱗片的最後一瞬猛然偏頭，讓過這致命一擊！但那劍鋒還是划過它頸側的鱗甲，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吼——！！」
它發出不可置信的、暴怒的嘶吼！
蘭斯抬起頭。
那雙眼睛不再是混沌的、充滿殺意的野獸之眼。
此刻他那雙眼睛裡有痛苦，有悲傷，有憤怒，有作為人類該有的一切情緒。
蘭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握緊了劍，站在狼翼龍和梅麗莎的屍體之間。
狼翼龍立刻暴跳如雷。
它從未想過，自己最得意的僕從，竟然會在這一刻叛變自己！
狼翼龍猛地振翼，化作一道黑影，直撲向那敢於背叛它的血色騎士！
蘭斯橫劍格擋！
「鏗！」
利爪與劍刃碰撞的巨響中，蘭斯的身軀被那股衝擊力撞得向後後退，腳下的泥土翻卷！
狼翼龍一擊得手，再次升空，盤旋著，尋找下一次撲擊的時機。
它太快了。
快得夏林的眼球幾乎跟不上那黑影的軌跡。
他喘著粗氣，背靠著加魯，兩人形成最原始的背靠背防禦姿態。
「這東西————」加魯的呼吸粗重如牛，「也太快了————」
夏林沒有回答。他盯著那道在夜空中盤旋的黑影，腦中飛速轉動。
必須限制它的飛行能力。
但怎麼限制？
它比刺尾獅快太多了，快到他連捕捉軌跡都困難，更別說攻擊。加魯和蘭斯都不是敏捷型選手，只有凱爾一等等，凱爾呢？
夏林猛然回頭，望向梅麗莎倒下的方向。
那裡空空如也。
凱爾不見了。
夏林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吧————這節骨眼上，遊蕩者凱爾跑路了？
但他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凱爾和梅麗莎的交情他親眼目睹，那不是一個會臨陣脫逃的人。可她現在在哪？
「呼——！」
破空聲！
夏林本能地側身翻滾！
利爪擦著他的後背划過，護甲被撕裂，血肉被劃開三道深深的口子！劇痛如同火燒般炸開！夏林悶哼一聲，踉蹌著穩住身形，後背已經被血色覆蓋。
他咬緊牙關，摸出那瓶低級治療藥水，咬開瓶塞，仰頭灌下。
清涼的感覺從胃部升起，蔓延向那道創口，劇痛稍微緩解，血也止住了一些。
沒有女牧師，這恢復效果太慢了。
他瞥了一眼梅麗莎屍體的方向，又迅速收回目光。
就在這一瞬——
狼翼龍再次俯衝！
這一次的目標不是夏林，是蘭斯！
蘭斯舉劍格擋！
但狼翼龍在半空中猛然變向，粗壯的尾巴橫掃而來！
「嘭——！」
蘭斯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那隻覆蓋著暗紅鱗片的畸形手臂在半空中爆出一團血霧！
那截手臂連帶著部分肩胛，被狼翼龍那足以抽碎岩石的尾鞭直接抽斷，翻滾著落入草叢！
血如泉涌！
蘭斯重重砸落在地，悶哼一聲，卻硬是咬緊牙關沒有慘叫！
他用僅剩的左臂撐地，掙扎著站起！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斷臂處血還在狂噴，但他沒有後退一步。
他盯著天空中那道黑影，喉嚨里發出低沉的仿佛從胸腔深處擠出的嘶吼。
那不再是獸化的咆哮。
那是屬於人類的怒吼。
他猛地衝上前，用僅剩的一隻手，用盡最後的力氣，撲向那再次俯衝而下的狼翼龍！
狼翼龍顯然沒料到這垂死的獵物還敢主動出擊！
它想拉升。
但蘭斯已經撲到了它身下！
那隻完好的左臂猛地探出，死死攥住了狼翼龍一隻後腿！
「吼—！！」
蘭斯嘶吼著，全身的肌肉賁張，已經所剩無幾的力量全部壓在這一刻！
狼翼龍被他這不顧一切的拼死一拽，身形一歪，上升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
「吼—！！」
它暴怒地嘶吼，另一隻後腿瘋狂蹬踹蘭斯的胸腹！每一腳都能踏碎岩石！
蘭斯的胸甲凹陷，口中狂噴鮮血，但他攥住後腿的手，死都不松！
就是現在！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狼翼龍頭頂那棵巨樹的濃密樹冠中驟然墜下！
凱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