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44,師太,你是不是太皮了?
夜幕中。
任青山縱馬狂奔,跑得飛快。
慢了,黃花菜都趕不上了。
自己反應並不算慢。
畢竟距離狐妖之死,才過去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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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狐妖之死引發的連環反應,已經讓雲台聖境亂成一鍋粥。
地書視野中。
是一場成千上萬人的多方開團,極其熱鬧。
主力是鐵旗王府的大軍。
約有三千人,遠道而來,將雲台聖境重重包圍。
另有王府高手,兵分兩路,一明一暗,各自上山。
從這個動作可以看出,鐵旗王,不是三皇子一系,郡主被囚之事,他們先前並不知道。
他們的核心目的,是營救郡主————如果還活著的話。
敵方主要是那兩頭妖。
虎妖和蛟妖。
兩妖正在快速毀滅狐妖曾留下的種種痕跡,細軟,信件。
他們沒有預料到,三尾狐永遠回不來了。
另外還有雲台聖境的先天長老,雲台分會各處的高手,是主要防守方。
以及,吃瓜群眾們。
其它兩處武學聖地的強者。
太阿府的鎮妖司、守軍、當地武者。
都如過江之鯽,盡數朝山上匯聚而去。
一座武學聖地,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自然會讓人意識到,出問題了!
這般動盪,是雲台的危機,卻是外人的機會。
聖地百年底蘊,積累無比豐厚,縱人數眾多,但即便僅能分到一小杯羹,也夠美美飽餐一頓。
況且,大義、名分在手。
北境曾與萬妖國毗鄰,對於除妖之事,無論是重視程度,還是武者熱情,都十分踴躍。
一方有妖,八方除之。
任青山略煩。
有種要被搶人頭的感覺。
妖是我殺的。
霸王槍歸我。
視野也是我的。
如今,都來了?
他狠狠抓著韁繩,雙腿用力緊夾馬腹,驅策身下駿馬————小騷馬,跑快些!
腦海中不斷切換著視角。
讓任青山略微寬心的是,直至此時,地窖依舊沒有被人發現。
此處隱秘之地,連虎妖和蛟妖都不知。
這兩頭妖在將三尾狐留下的痕跡盡數消除後,就從後山的隱秘地道悄然離開,藏在後山,默默觀察情況,進可攻退可守。
大抵還心存觀望之意。
鐵旗王府的武者明火執仗。
為首之人,應該是周玉芝的哥哥。
他看上去三十多歲,鐵塔般的漢子,實力驚人,手持兩把大錘,口中不斷呼喊著妹妹的名字,從山腳廣場,一路殺到山上聖殿,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他打頭。
其他先天武者紛紛跟隨,自是趁亂上山,尋找機會。
暗中殺了不少雲台弟子。
以及摸屍。
亂了。
徹底亂了。
眾人路上所見,只要是雲台武者,幾乎盡數被屠,連話都不多說半句。
這百年清淨的武學聖地,如今已是一片地獄。
任青山已經開始肉疼。
有種自己家被打劫的感覺。
「玉麟兄,稍安勿躁!」
「此事容我雲台解釋!」
一個身穿黑衣的青年武者,手持長槍,攔在周玉麟面前,大聲喊道,眼神焦急。
周玉麟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謝靖?」
謝家歷代鎮守絕天山脈,是軍部貴勛世家。
近水樓台,謝靖在雲台學藝。
「雲台,究竟發生了什麼?你謝家,莫非也和妖族有所勾結?我妹妹呢?」
周玉麟咬牙切齒。
「謝家滿門忠烈,自然沒有勾結妖物。」
「情況尚未查探清楚,令妹也未必身死,如今你在雲台殺這麼多人,只會便宜了不懷好意的外人!」
「周兄,可否給我三分薄面,暫且罷手?等把雲台上上下下集合起來,問清楚不遲。」
謝靖沉聲說道,聲音凜然。
對於他而言,這也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宗門遭遇圍攻,罹經這種大難,人人自顧不暇,長老亂做一團————在這種情況下,若能憑藉家族威名,加上自己的本事,平定這場紛爭,必定在門派內名望大漲。
周玉麟森然看著他,思索十幾息。
「我給你一個時辰,將你雲台的長老,盡數召來。」
「還有,你家掌門呢?掌門在何處!為何當起縮頭烏龜?」
「難道靜慧大師也已經被害了?」
靜慧大師,正是雲台掌門,在北境聲望極隆。
若非如此,小妹也不會拜她為師。
但誰能想到,堂堂武學聖地,竟會和妖有關!
「不會。」
「定然不會。」
「我去召集長老!」
謝靖強行鎮定道。
周玉麟到底給他面子,一伸手,後方跟隨他的王府武者,為之偃旗息鼓,停留休息。
跟隨而來的武者,雖不想就此罷休,但情況不明。
一時半會兒間,卻也不願意當這個出頭鳥。
夜幕中。
雲台聖境的金頂上,武者林立,空氣中瀰漫著濃鬱血腥氣。
轉過一處拗口。
雲台雪山,赫然映入眼帘。
任青山棄了馬,沒有走大路,而是鑽進山林。
全圖視野,雲台山脈,在自己眼中,沒有任何秘密。
他甚至知道雲台聖境,歷年來在山中留下的所有密道和藏寶。
走進一處巨大樹洞,將樹洞下方覆土的石板掀起,任青山沿著密道之一,悄然上山。
約莫一個時辰後。
金頂。
當周玉麟的耐心已經到達極限,謝靖焦頭爛額時,任青山到達地窖。
用力推開和山石渾然一體的厚重石門,一股臭味撲面而來。
這裡的三人————
像是被囚禁在鐵籠中,沒法出去的狗。
吃喝拉撒,都在籠中。
堆積的堅硬麵餅。
木桶里的水。
以及————無法直視的便溺。
高品武者縱然吃喝拉撒的需求不多,可以忍很久,但畢竟還是有。
又不是神仙。
屏住呼吸,看著這人間地獄般的場景,任青山沉聲道:「狐妖已被我所殺。」
聽到這話————
周玉芝枯槁的眼神中,浮現出極其明亮的光芒,她死死抓著鐵籠,慘白臉上浮現紅暈。
另一位女子淚珠簌簌而落,驚喜叫了一聲,軟軟暈倒。
白髮蒼蒼的老女人,眼神微動,雖動容,卻還保持冷靜。
「你是誰?」
她乾澀問道。
「先別問我,你是誰?為何被狐妖所擒?」
任青山沉聲問道。
老女人雙手合十,低聲說道:「貧尼靜慧,郡主的師父。郡主被狐妖所擒,狐妖冒充她身份,偷偷上山,暗中毒了我。」
即便這種時刻,她身上,依舊有種強者的氣度。
只是沒什麼卵用————
「果然是雲台掌門,她為何不殺你?」
靜慧長嘆口氣:「雲台秘法,除我之外,無人習得,她自要逼問。你既殺了她,可曾獲得霸王槍?」
聽到這個問題。
任青山一時默然————心生滅口。
師太,話密了啊!
分不清局勢是不是,這是你該問的嗎?
倏然。
靜慧看向任青山雙手,又看向背後,像是明白了什麼。
她眼睛眯起。
聲音頓時大了幾分,臉色極其嚴肅。
「玉芝,你聽好了,此刻,為師徹底原諒你了。」
「也是此刻,我雲台聖境的掌門之位,傳給眼前這人,由你作證。」
周玉芝頓時愣住,兩行眼淚奪眶而出。
師父————原諒我了!
今日處境,都因自己,才讓狐妖有機可趁,還害了師父。
而現在————師父當真原諒我了!
任青山同樣愣住。
這師太,難道知道了地書?
她剛才看我,是看我有沒有拿霸王槍?
若沒有拿,她認為是收入地書?
所以————傳我掌門?
是不是有點太冒險了?真不怕我是妖?來詐她?
「雲台秘法,共三層,先天,罡氣,金身。」
「我便傳你二人。」
「用心銘記!」
靜慧緩緩開口,當即念著秘法。
任青山不敢大意,逐字默記。
可以修煉到金身的法門!
雖不知,這老師太,是否在騙我————
不過聽上去,當真是極其玄奧。
周玉芝同樣困惑,雖然不知道師父為何做出這個決定,但她聽出一種交代遺言的意味o
將這篇法門,反覆念了三遍,靜慧嘴角浮現一抹恬淡微笑。
「此法,若無霸王槍配合,無法修成。」
「縱有霸王槍配合,也須耗費海量氣血,便連我,都因氣血不足,無法修成。」
「年輕人,你叫什麼?」
她話裡有話。
任青山非常清楚,她是在和我說,但卻防著周玉芝!
同時也明白了,她為何傳法。
「我叫————任青山。」
「公輸策的徒弟。」
「太子的好友。」
「朝廷的武秀才,還是一家糧行的掌柜。北境大旱,我來賑災,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貢獻。」
「師太放心————我,算是個好人吧。」
感覺她已經油盡燈枯,死感很重,任青山想讓她走得安心。
靜慧點頭笑笑,眼神越發平靜安詳。
「放我出來吧。」
「貧尼————咳,暫且還死不了,再活十年,還是沒問題的。」
任青山:嗯?
臥槽?
她!
她?
「方才傳你的秘法,是真的。」
「傳你掌門,也是真的。」
「你若不信,殺了我也可,無論你是正是邪,秘法既已傳出,貧尼便可心安。」
任青山默默看著她。
老師太,你讓我很難辦啊————
看著她視死如歸的眼神,任青山默然片刻,還是打開了這個鐵籠。
草!
暴露就暴露!
大不了去西域當小國國主。
或者去海外當逍遙島主。
殺她,真下不去手。
「請吧,師太,我扶您出去。」
任青山伸手扶她。
卻忽覺不對,她竟已閉上眼睛,沒了呼吸。
嗯?
任青山徹底無言。
師太,你是不是有點太皮了?
她用這種方式————徹底走的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