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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巢主

  「開火,別讓它跑了!」

  羅維舉起爆彈手槍,對著那個黑影就是兩槍。

  爆彈在怪物腳邊的混凝土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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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彈片劃破了它的甲殼,流出黃綠色的體液。

  怪物發出尖銳的嘶鳴。

  這種聲音並不像是聲帶震動發出的。

  更像是直接鑽進腦子裡的精神尖嘯。

  隨著這聲尖嘯,四周的管道陰影里,亮起了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它們不止一隻!」

  巴克怒吼著,手中的重型爆彈槍終於發出了怒吼。

  「咚!咚!咚!」

  沉悶的爆彈聲如同雷鳴。

  這種口徑的子彈,原本是用來對付輕型載具的。

  打在基因竊取者身上,只要命中,就是粉身碎骨。

  一隻剛想從側翼偷襲的怪物,被一發爆彈擊中胸口。

  整個上半身,瞬間炸成了一團血霧。

  「壓制射擊,別停!」羅維一邊指揮,一邊沖向正在操作油泵的阿爾法神甫,「還有多久?」

  「第三輛車正在灌注,流速已達極限!」阿爾法神甫的機械聲音有些焦急,「機魂正在尖叫,泵體過熱了!」

  「讓它叫,燒壞了回去再修!」

  戰況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這群基因竊取者,顯然也沒想到這群「獵物」,擁有如此兇猛的火力。

  兩門重型爆彈槍,構成了死亡的交叉火力網,將任何敢於露頭的怪物撕成碎片。

  新兵們在最初的慌亂後,在巴克的怒罵和死亡的威脅下,開始發揮了作用。

  幾十把雷射槍,儘管單發威力不足,但密集的齊射,形成了一道灼熱的光牆。

  基因竊取者堅硬的甲殼,也扛不住持續的高能燒灼。

  一隻試圖強行突破的怪物,被十幾道雷射同時擊中。

  甲殼瞬間被燒穿,發出一陣焦臭味,哀嚎著倒在地上。

  「第四輛!」

  「第五輛!」

  就在最後一輛卡車,油罐即將裝滿時。

  羅維感到腳下的地面,突然開始震動。

  「凱斯,怎麼回事?」

  「下方的信號源正在高速移動。」凱斯急促的回報,「那是……巢主。它被激怒了!」

  羅維臉色一變。

  普通的基因竊取者,他們還能勉強應付。

  如果是巢主。

  這可是擁有強大靈能,和恐怖肉搏能力的怪物領主,能在一對一戰鬥中,與星際戰士抗衡,甚至於擊殺對方。

  這支由新兵組成的隊伍,一旦正面對上,絕對會瞬間崩潰。

  羅維的目的是利用這次行動,培養一批新兵,而不是讓他們白白送死。

  「拔管,撤退!」

  羅維當機立斷,甚至沒有等油管里的殘油流盡。

  「可是還沒滿……」一名負責加油的新兵猶豫了一下。

  「砰!」

  羅維直接一槍打斷了連接鎖扣,黑色的鉕素噴涌而出,淋了新兵一身。

  「想死就留在這兒當甜點!」

  車隊在轟鳴聲中強行啟動。

  就在最後一輛卡車,剛剛駛離泵站的那一刻,地面轟然炸裂。

  一隻巨型怪物,超過了三米,從地下沖了出來。

  身上的甲殼更加厚重,呈現出深邃的暗紫色。

  六隻手臂揮舞著,散發著靈能波動。

  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一爪子拍在還在噴油的儲油罐接口上。

  「轟!」

  火花引燃了泄露的鉕素。

  熾烈的火球,如同一朵盛開的劇毒紅蓮。

  在後視鏡狹小的長方形視野中,轟然綻放,瞬間吞沒了整個泵站。

  即使隔著厚重的裝甲和幾百米的雨幕。

  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仍然讓奇美拉的車窗微微發燙。

  在翻滾的黑紅色烈焰核心,隱約傳來一聲悽厲至極的嘶吼。

  巢主的尖嘯。

  蘊含壓空間能量的脈衝,狠狠刺入了附近所有生靈的大腦皮層。

  羅維坐在顛簸起伏的指揮位上,緊緊抓著扶手,直到強烈的眩暈和頭痛感消失,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他再次望了一眼後視鏡里,還在肆虐的火海,低聲呢喃了一句:

  「讚美帝皇,以及那些總是處於不穩定狀態的易燃易爆物。」

  至於怪物死了沒有?

  羅維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

  基因竊取者的巢主,是生物進化的噩夢,是潛伏在陰影中的頂級掠食者。

  它們擁有堪比阿斯塔特修士的肉體強度,還有詭異的靈能護盾。

  也許剛才的爆炸把它燒成了焦炭。

  也許它只是燒焦了一層皮,正拖著殘軀,鑽入地下,充滿怨毒的複眼,盯著車隊離去的方向。

  總之,羅維絕不會掉頭回去確認。

  好奇心是貓的墓志銘。

  而在戰錘世界,回頭確認屍體,往往是恐怖故事的開端。

  「凱斯。」羅維按住喉部的通訊器,聲音冷漠而理智。

  「把剛才記錄到的生物信號特徵、巢穴坐標,以及爆炸評估報告打包加密,發送給總督府。」

  這種級別的威脅。

  已經超出了第七糧倉的處理能力上限。

  與其拿著幾把燒火棍,去和這種靈能怪物拼命,不如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更有能力的人。

  相信艾麗西亞總督,在看到「基因竊取者」這個詞條時,會比任何人都急著調動行星防衛軍的精銳。

  畢竟,比起納垢這種緩慢而顯眼的腐爛。

  這種悄無聲息,就能顛覆政權的蟲子,才是統治者們最深層的噩夢。

  吩咐完凱斯,羅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低頭看了一眼懷表。

  從進場到撤離,二十三分鐘。

  五輛卡車,四輛滿載,一輛八分滿。

  損失了三個新兵,消耗了兩個基數的爆彈。

  卻換來了足夠整個糧倉使用半年的燃料。

  這筆買賣,賺麻了!

  「顧問。」巴克顫抖開口,顯然也是驚魂未定,「那些怪物,到底是什麼啊?」

  「另一種死神。」羅維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眼睛,「比瘟疫之主更貪婪,更飢餓。」

  「回去之後,加強地下管網的監控。既然這裡有這玩意兒,說明我們的地下,也不一定乾淨。」

  ……

  返程的路途,比來時更加沉默。

  灰黑色的酸雨,敲打著奇美拉運兵車的裝甲,響起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

  新兵們擠在狹窄的運兵艙里,沒有人說話。

  幾個小時前,他們還是只會排隊領綠湯的難民。

  現在,他們手裡攥著殺過敵人的雷射槍,眼神空洞地盯著滿是泥漿的地板。

  「腎上腺素」正在褪去,隨之出現的反應是虛脫和後怕。

  坐在副駕駛的羅維,手裡捏著一塊干硬的壓縮餅乾,卻沒有任何食慾。

  他透過觀察窗,盯著車頭的「暴食之牆」裝甲。

  裝甲正在發生某種令人不安的變化。

  原本只能吞噬腐肉、分泌消化液的納垢金屬板,此刻表現出了一種近乎狂躁的「食慾」。

  之前撞擊時,基因竊取者的一條斷臂掛在了上面,正被紫紅色的肉芽死死纏繞。

  通常情況下,「暴食之牆」消化一具行屍只需要幾秒鐘,就像熱刀切過黃油。

  然而這一次,它遇到了阻礙。

  基因竊取者的甲殼,堅硬得不可思議。

  而且似乎帶有一種天然的抗性。

  羅維清晰地看到,肉芽在接觸到淡紫色甲殼時,會像被燙傷一樣劇烈收縮。

  然後又在貪婪本能的驅使下,再次湧上去。

  滋滋滋。

  細微的白煙升起。

  納垢的腐蝕力量,代表著扭曲生機與無盡循環的混沌之力,正在與泰拉蟲族、代表著極致進化與絕對適應的生物質。

  在微觀層面,進行著一場慘烈的廝殺。

  沒有亞空間閃電。

  沒有靈能風暴。

  只有最原始的、細胞層面的吞噬與反吞噬。

  「很有趣,不是嗎?」

  耳機里傳來阿爾法神甫冷靜的電子音。

  羅維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道:

  「如果你是指,要把我們的車頭融化的聲音,那確實挺有趣的。」

  「顧問,我是指數據。那個異形樣本……它的細胞結構,在抵抗腐蝕的同時,正在試圖『理解』這種腐蝕。它在改變自己的分子排列。」

  「你是說,它在進化?」羅維皺眉。

  「也許應該說,被同化。」神甫糾正道,「兩種極端的生物邏輯,正在尋找一個平衡點。如果我們能控制這個過程……」

  「打住。」羅維冷冷地打斷了他,「先把車開回去。這是回了家,才該操心的異端研究。」

  「現在,我只想確定這玩意兒,不會突然長出一張嘴,把我們的駕駛員給吃了。」

  車隊碾過泥濘的荒原,履帶捲起黑色的廢土。

  遠處的地平線上。

  第七糧倉龐大而陰鬱的輪廓,緩緩浮現。

  對於這支疲憊不堪的隊伍來說。

  這座散發著屍臭和發酵味的糧倉堡壘。

  此刻看起來,竟然有著一種詭異的溫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