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維迅速抓起桌上的通訊器。
「阿爾法神甫,立刻切斷三號灌溉渠的閥門!快!」
通訊器傳來阿爾法疑惑的聲音:「如果現在切斷,那片麥田會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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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命令!」羅維吼道,「如果你不想讓你的機魂,喝下毒藥的話!」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從東邊傳來。
緊接著,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夜空。
「敵襲,有敵襲!」
羅維心中一凜。
「巴克,帶上你的人,去東區。記住,不要留活口。」
「明白。」
巴克獰笑一聲,轉身沖了出去。
羅維並沒有跟上去。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不是戰士,他是那個在幕後操縱棋盤的人。
他轉身走向控制台,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了東區的監控畫面。
畫面比較模糊,充滿了噪點。
不過依然能看到,那群闖入者並沒有像普通的暴徒那樣四處破壞。
他們聚集在灌溉渠的入口處,幾個人正把一些黑色的罐子往水裡倒。
那不是普通的毒藥。
即使隔著屏幕,羅維似乎都能感覺到黑色液體,散發出的詭異氣息。
那是一種褻瀆。
納垢的饋贈?
還是某種基因病毒?
羅維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一旦這些東西流進麥田,這五萬人的口糧就全完了。
甚至,這片土地都會變成廢土。
「凱斯……你真是個瘋子。」
羅維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從懷裡掏出黑色的指環,艾麗西亞總督給他的信物。
他把它插進控制台的一個隱秘插槽里。
「權限確認。特別顧問羅維。」
機械音冰冷地響起。
「啟動『淨化協議』。」羅維下令。
「警告:該協議將導致東區所有生物毀滅,是否確認?」
「確認。」
隨著羅維按下紅色的確認鍵。
監控畫面中,停在東區倉庫里的二號收割機,才剛剛改裝完成不久,突然亮起了紅燈。
它的引擎發出咆哮,碩大的鋸齒滾輪開始空轉。
然後,它像一頭甦醒的鋼鐵怪獸,撞破了倉庫的大門,朝著灌溉渠的方向沖了過去。
……
東區灌溉渠。
那群黑袍人,正忙著把最後一罐黑色液體,倒進水裡。
「快點,這可是從『慈父』的信徒那裡搞來的好東西。」
領頭的一個黑袍人低聲催促道,「只要一滴,這片麥田就會變成腐爛的花園。」
突然,地面開始震動。
令人心悸的轟鳴聲,從黑暗中傳來。
「什麼聲音?」
黑袍人們停下動作,驚恐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兩道刺眼的光柱瞬間籠罩了他們。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座移動的鋼鐵山峰。
改裝的收割機並沒有駕駛員。
它是被遠程操控的,準確說,是被羅維輸入的死命令驅動的。
它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衝進了人群。
鋒利的鋸齒滾輪,如同絞肉機一樣,瞬間將幾個黑袍人卷了進去。
鮮血、碎肉和黑色的長袍碎片四處飛濺。
慘叫聲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被轟鳴聲吞沒。
剩下的黑袍人嚇傻了。
他們試圖用手裡的自動槍射擊,然而子彈打在厚重的裝甲板上,只能濺起幾朵微不足道的火花。
收割機並沒有停下。
它碾過人群,直接沖向灌溉渠的入口。
然後,它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它啟動了頂部的噴射口。
噴出來的不是脫水劑,而是高純度的鉕素燃料。
「轟!」
火焰瞬間升騰而起。
收割機把自己,變成了一顆燃燒的炸彈。
連同那些黑袍人,還有剛剛倒進水裡的黑色液體,一起吞沒在火海中。
高溫瞬間蒸發了水分,也燒毀了那種詭異的黑色物質。
羅維站在控制台前,看著屏幕上一片雪白的噪點。
那是攝像頭,被高溫熔毀前的最後畫面。
「犧牲一台機器,換取整個糧倉的安全。」
羅維低聲說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很合算。」
……
第二天清晨。
東區的火已經滅了。
屍體焦糊的味道充斥在空氣中。
羅維站在廢墟前,看著已經燒成廢鐵的收割機。
巴克站在他身後,臉色有些蒼白。
「一共二十三人。」巴克匯報說,「全部燒成了灰。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他遞給羅維一個燒焦的金屬片。
那是一個護符的殘片。
已經變形,不過能辨認出上面扭曲的符文。
羅維接過殘片,只看了一眼,指尖便傳來一陣刺痛。
亞空間的氣息!
他迅速把殘片扔進旁邊的隔離袋裡。
「封鎖消息。」羅維命令道,「對外就說是一次意外事故,機器故障引發了火災。」
「這些人呢?」
「他們是偷糧的賊,被大火燒死了。」
羅維轉過身,目光投向遠處凱斯主管辦公室的方向。
窗簾緊閉著。
「凱斯越界了。」羅維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決絕,「他不僅想殺我,還想把這個星球拖進深淵。」
勾結異端。
這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無論是在帝國律法裡,還是在羅維的生存法則里。
「巴克。」
「在。」
「整隊。」羅維整理了一下被晨風吹亂的頭髮,「帶上你的人,還有五萬名『農工』。」
「我們去哪?」
「去行政院。」
羅維邁開步子,皮靴踩在焦黑的土地上,發出咔嚓的聲響。
「去給凱斯主管,送一份『大禮』。」
此時,第一縷陽光穿透了巢都厚重的雲層,灑在羅維的身上。
光芒並不溫暖。
反而帶著一種凜冽的寒意。
清晨的霧氣,瀰漫在第七糧倉的上空。
這並不是充滿詩意的田園晨霧。
而是巢都底層特有的污濁氣體——
工業廢氣、屍體澱粉加工餘味,和下水道反涌濕氣的混合物。
在這灰濛濛的背景色中,一支沉默的隊伍正在行進。
沒有口號,沒有喧譁,連腳步聲都被刻意壓低。
五萬名身穿灰色粗布衣裳的「農工」,排著仿佛是用尺子量過的方陣,跟在羅維身後。
他們手裡拿著剛磨過的鐮刀、鋤頭,還有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