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安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厭惡，走上前，按響了院牆上的可視門鈴。
沒過多久，門內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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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院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程澈穿著一身考究的定製薄款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臉上掛著虛偽笑意，眼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哎呀，蘇小姐。」
他上下打量著蘇念安，輕佻道，
「你這速度，可真是讓我驚喜。」
他的目光在蘇念安身上停留了幾秒，帶著明顯的貪婪。
隨後，他才漫不經心地看向站在蘇念安身後半步的林祭年。
青色道袍。
腰間長劍。
程澈看清林祭年的打扮後，眼中沒有絲毫意外，也沒有半分慌亂。
他反而笑了起來。
那笑聲里滿是嘲諷。
何三的評價，此刻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里。
三流術士。
多送一條人命罷了。
程澈心裡最後一點顧慮也消失了。
「呵呵。」
他冷笑一聲，眼神放肆，
「蘇小姐，這就是你費盡心思請來的厲害高人？」
「請這麼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道士，就敢來找我算帳？」
程澈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場笑話。
「蘇小姐，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蘇念安臉色一冷。
林祭年表情到沒什麼變化，
程澈見他不說話，越發覺得對方心虛。
他一邊囂張地說著，一邊輕視地轉過身，
大搖大擺地將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給兩人，不在意地想要往屋裡走去，
「進來吧蘇小姐，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咱們進屋慢慢談。」
見程澈就這樣轉過身，神色輕慢地往屋裡走，蘇念安不由得看了林祭年一眼。
她壓低聲音：「林道長，小心有陷阱。」
林祭年面色沒有起伏。
他雙眸微闔，強大的神識已經無聲無息地散開，將整棟18號別墅里里外外掃了一遍。
院中花木，屋內家俱，樓上樓下，每一處角落都在他的神識籠罩之下。
程澈身上正流轉著一股隱晦，駁雜的波動。
那波動很淺，根基虛浮，連築基期都不到，頂多算練氣期出頭。
真正有問題的，是別墅一樓內側那間房。
房門緊閉，窗縫貼著黑布。
林祭年神識掃過，立刻捕捉到兩道陰怨之氣。
那氣息來自兩個黑色泥罐。
泥罐擺放在房間角落，周圍撒著香灰和暗褐色血跡，
罐口封著符紙，符紙邊緣已經發黑。
陣陣腥臭味從罐中滲出，陰冷而渾濁。
罐中盤踞著兩道微弱氣息。
這兩道氣息，和昨晚被符籙擊退的小鬼一模一樣。
林祭年心中瞭然。
這裡也養了兩隻小鬼。
程澈大概是把它們當成了最後的底牌。
「怎麼不走了？」
走在前面的程澈察覺到身後沒有腳步聲，疑惑地轉過身。
他看見林祭年和蘇念安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程澈先是一愣，隨即以為兩人怕了。
他嘴角咧開，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別怕啊，蘇小姐。」
「你剛才按門鈴的時候，不是挺急的嗎？」
程澈一邊說，一邊朝蘇念安招了招手。
「只要你今天乖乖聽話，本少爺自然會讓你……」
他話音未落。
林祭年右手抬起，虛虛往下輕輕一壓。
沒有任何預兆，程澈只覺得頭頂上空的空間忽然凝固了。
一道沉重到無法抗拒的力量，從上方轟然落下，狠狠壓在他的雙肩上。
「噗通。」
程澈膝蓋一軟，整個人狼狽地趴在了院子的泥地上。
那股力量像一座無形山嶽，死死將他按住。
他全身上下除了腦袋還能勉強轉動，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程澈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泥土，聲音都變了調。
他試圖掙扎。
可體內那絲微弱的靈氣，在這股力量壓制下幾乎停滯。
他引以為傲的修行，此刻像是個笑話。
恐懼終於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一旁的蘇念安看著剛才還囂張至極的程澈，轉眼便被壓得趴在地上無法動彈，忍不住掩住嘴。
她知道林道長很強。
可親眼看到他出手，那種感覺仍舊完全不同。
只是抬手一壓。
程澈被按進泥土裡。
蘇念安心頭一陣發緊。
林祭年抬起腳，走到程澈身前。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人，
「你背後那個降頭師，現在就在這附近吧。」
程澈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他沒有說話，拼命催動體內那絲微弱本源。
那絲靈氣順著某種陰邪聯絡，溝通向別墅屋內的兩個泥罐。
「靈童！」
程澈眼中泛起狂熱，「給我出來！咬死他！」
這時，別墅內忽然颳起一陣陰風。
那風帶著腥臭味，從門縫裡滲出來，吹得院中樹葉沙沙作響。
兩道黑影從別墅門縫裡爬了出來。
它們只有猴子大小，皮膚呈青黑色，四肢細長。
兩隻小鬼趴在地上，嘴裡發出刺耳啼哭。
它們張開口，露出滿嘴細密獠牙，朝林祭年撲來。
程澈眼中露出期待神色。
「這就是你的倚仗？」
林祭年靜靜看著那兩隻小鬼。
他抬起右手，一指點出，
「丙火陽雷，去！」
「劈啪。」
一道刺目藍色雷電在半空中一閃而逝。
雷光落下，兩隻小鬼頭頂同時炸開火光。
它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至陽雷霆轟落，
青黑色身軀化作兩團黑煙，消散在陽光之下。
「噗。」
程澈身體猛地一震，這兩隻靈童與他氣機相連，
靈童被滅，法術反噬立刻落在他身上。
他張口噴出三大口烏黑鮮血，臉色慘白。
林祭年低頭看著他，淡淡道，
「就這點微末旁門左道，也敢出來張揚？」
程澈聽到林祭年的鄙夷，那張慘白的臉漲得通紅。
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因為受傷太重，他瞪著林祭年，呼吸粗重得像一頭瀕死的牛，
「何大師不會放過你的。」
程澈有些虛弱地威脅著，聲音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底氣，
「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厲害，他可是真正能操控生死的神仙，」
「他只要動動手指頭，就能捏死你！」
「你等著，他會來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