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顯示著江容容。
這個時間打來電話,絕不會是尋常事。
林祭年點下接聽鍵。
電話剛接通,江容容焦急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她努力把事情說清楚。
林祭年聽著,神色一點點凝重起來,
「我知道了,保護好你們自己,把剩下的符籙貼身帶好。」
江容容連聲答應。
林祭年繼續說道:「我這就去一趟魔都。」
結束通話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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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林祭年眉頭微皺,暗自思忖。
符籙自燃,黑影跟隨,夜間驚擾,還有那聲慘叫的異響。
這些症狀,倒是跟以前遇到過的食氣鬼有些相似。
食氣鬼擅長依附活人,吞食精氣,初期並不致命,卻會讓人精神衰弱,疑神疑鬼。
若放任不管,被附者會被一點點榨乾元氣,最後大病一場,危及性命。
不過,具體是什麼東西,還得親眼看過才能確定。
林祭年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紫檀軟榻,姜月沉已經結束了修煉。
她靠在榻上,神色清冷,顯然剛才的電話內容她也聽見了。
她沒有多問,身形化作一縷純粹黑煙,沒入放在一旁的鎮邪兵鈴中。
林祭年將鎮邪兵鈴綁在手上,隨後拿起那把止桃劍。
這把劍的劍鞘像枯木,原本沒有掛繩。
林祭年閒暇時找來一截堅韌皮繩,
在劍鞘上做了一個巧妙的懸吊式雙耳,將止桃劍掛在道袍腰帶上。
之前的桃木劍沒有劍鞘,靠麻繩背在背上,拔劍時一扯就行。
止桃劍不同,這是真正的長劍,劍鋒銳利,劍身修長。
背在背上反而不便拔劍,掛在腰間才最實用。
隨後,他又去了一趟大殿。
林祭年從木匣里取出幾沓符籙,分別塞進寬大的袖袍中,
準備妥當後,他走出道觀大門。
夜色深沉。
青雲山安靜地臥在月光下。
林祭年拿出手機,開啟地圖軟體,定位了一下魔都的方向。
他收起手機,體內真元轟然運轉。
結丹九層的修為爆發,林祭年腳尖在青磚上輕輕一點,整個人拔地而起。
夜風驟然灌滿衣袍,他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微弱的青色流光,朝著魔都方向御風飛去。
魔都,風華御苑。
江容容緊張地結束通話電話。
她轉頭看向蘇念安,語氣里終於多了幾分安定:
「姐,你放心吧,林道長答應過來了。」
蘇念安心裡害怕,可殘存的理智仍在頑強運作:
「容容,他不是在臨安市嗎?」
「這裡距離臨安可有幾百公里,就算他現在去買飛機票,」
「或者開車過來,這大半夜的,什麼時候才能到?」
江容容茫然地搖了搖頭。
她只知道林道長很厲害,卻還真不知道修行者是怎麼趕路的,
「我也不知道,林道長既然說來,他肯定有辦法。」
蘇念安沒有說話。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空調風輕輕吹著,窗簾微微晃動。
江容容她小聲說道,
「姐,今晚別睡了。」
蘇念安點了點頭,只要一想到那東西,可能還藏在房間某個陰影里,她就渾身發冷。
兩個女孩依偎在一起,窗外霓虹燈光依舊閃爍。
……
北海灣市,海邊小鎮。
一棟小別墅里,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燈光昏黃,照在茶几上那隻漆黑小瓶上,泛出一層冷幽幽的光。
程澈快步從樓上下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慌亂:「何大師!出事了!」
他走到客廳中央,
何三正盤膝坐在沙發上,雙目微閉,
聽到程澈的聲音,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程澈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我剛才驅使我的靈童去找蘇念安,想讓她半夜睡不安穩。」
「結果那靈童剛一靠近,就被一道炙熱火光逼退了!」
「而且她身上貌似還有那種驅邪的東西!」
他說這話時,有著明顯的不安。
那靈童是他花了大價錢從何三手裡請來的。
按照何三的說法,這東西尋常人根本看不見,也摸不著啊。
可剛才,他透過靈童的感知,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團火光。
靈童連蘇念安的床邊都沒靠近,便被硬生生逼了回來。
何三那雙陰鷙的眼睛睜開,
他臉上並沒有露出多少驚訝,反而慢悠悠地說道:「不必大驚小怪。」
程澈一愣:
「何大師,這還不算大事?那東西不是您煉出來的嗎?怎麼會被一團火擋住?」
何三瞥了他一眼,
「那驅邪的東西,多半是一次性的護身符籙。」
他聲音沙啞,語速很慢,
「這種東西能擋一兩次陰邪侵擾,威力有限。」
「擋得了一次,擋不了第二次。」
程澈皺了皺眉:「那現在怎麼辦?」
何三嘴角勾起一抹邪異弧度,
「如果她沒有發現符籙被焚毀,那便簡單。」
「再驅使靈童靠近一兩次,繼續消耗。」
「等護身的東西失效,她的精神便會一點點垮掉。」
程澈又想到另一種可能,
「那如果她們發現了呢?發現了護身符被燒,豈不更麻煩?」
「那更好。」
何三嘿嘿一笑,
「她發現了不對勁,定會去求助給她驅邪物品的人。」
「老夫白天便說過,給她護身符的那個人,修為境界並不高。」
「多半只是個會畫幾道粗淺符籙的民間術士。」
程澈聽到這裡,漸漸明白過來。
何三繼續說道:
「屆時,她身邊的護身符一次次被焚毀,結果卻發現那東西根本護不住她。」
「這種絕望感,比靈童直接上身還要折磨人。」
他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人最怕的,有時候不是鬼,是明明看見了希望,最後又一點點落空。」
程澈聽完,臉上慌亂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興奮。
他搓了搓手,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那……那如果對方的修行者真的找上門來了呢?」
何三傲慢地閉上雙眼:
「就算對方真敢不知死活地找上門來,老夫隨手就能捏死他。」
「順手還能抽乾他的精血,餵養我的靈童。」
程澈聽得精神一振,諂媚地豎起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不愧是何大師。」
何三沒有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