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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出馬仙

  自動向兩邊翻滾退散,在三人身周讓出了一條乾淨的通道,再也無法靠近分毫。

  「哇!好神奇的符籙!」

  趙宛寧感受到周圍空氣變得清新無比,連那股讓人心煩的腥味都消失得乾乾淨淨,頓時高興不已,

  「林道長,您這符籙可比我們那熏人的驅瘴草好用多了!」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一直沉默寡言的余杏芝也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能隨手拿出這種品質的避毒符籙,林祭年的符籙功底和底蘊,比她最初判斷的還要深厚。

  有了避毒清心符的開路,三人行進的速度快了不少。

  大約一個小時後,

  「就在前面了,資料上標註的紅點位置。」

  余杏芝停下腳步,握緊了劍柄,

  林祭年抬眼看去。

  前方是一片略顯開闊的林間空地,空地里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用原木搭起來的破敗小屋,

  那些木頭粗細不均,表面已經發黑,長滿了苔蘚和地衣,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屋頂鋪著一層樹皮,上面壓著幾塊石頭。

  小屋的四周掛著鹿角,野豬的頭骨之類的,

  屋簷下還倒吊著幾十隻風乾的老鼠,微風吹過,骨頭相互碰撞,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噠咔噠」聲。

  這一切,看起來頗為詭異。

  趙宛寧握著短刀,鼻翼微微翕動,壓低聲音說道,

  「果然有妖氣。」

  林祭年的神識向那座木屋蔓延而去,

  「屋裡有動靜,」

  「不過不是黃皮子妖,是一個老頭,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妖氣。」

  三人靠近木屋不到十步的距離時,

  「吱呀。」

  木屋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了,門板撞在牆上,震落了一片碎木屑和蜘蛛網。

  一個身形佝僂,瞎了左眼的老頭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襖,棉絮從好幾個破洞裡露出來,顏色已經辨不出原來的花色。

  手裡端著一把老式的雙管獵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著三人的方向。

  他剩下的那隻右眼凶光畢露,透著狠勁,

  「哪來的野狐禪!敢闖老子的地盤!不想死就趕緊滾出去!」

  老頭的聲音沙啞粗礪,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可能扣下去。

  面對這黑洞洞的槍口,余杏芝冷哼一聲,

  右手握住了劍柄,拇指抵在劍格上,長劍出鞘只在瞬息之間。

  對於結丹期的修行者來說,老式獵槍的威脅可以說一點沒有,但那股被槍口指著的不適感,讓她本能地產生了反擊的衝動,

  「余姐姐且慢!」

  趙宛寧趕緊伸手攔住了她,她眯著眼仔細打量了一下那老頭,看出了些門道,

  這老頭雖然兇悍,但身上並沒有妖物那種邪氣。

  他身上的氣息雜而粗,像是在山裡泡了幾十年的野路子修行者,

  有那麼一點功夫底子,但跟正規門派的路數完全不搭邊。

  更重要的是,他左手腕上系著一根紅繩,紅繩上穿著一枚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銅錢,

  這是東北民間出馬仙弟子的常見標識。

  「老把頭,壓壓火,我們是『盤道』的。」

  趙宛寧收起短刀,雙手空空地往前邁了一步,熟練地用黑話跟對方交涉,

  她從懷裡摸出一塊刻著「趙」字的銅牌,舉起來讓老頭看清楚,

  「雙陽趙家,來這黑瞎子嶺辦點差事。」

  聽到黑話,又仔細看了看那塊銅牌,老頭眼裡的敵意退散了一些,

  但獵槍依然沒有完全放下,槍口從指著胸口降到了指著地面,

  「趙家的人?」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粗礪里多了一絲猶疑,

  「這年頭深山老林里不太平,你們不在城裡待著,跑這鬼地方來幹什麼?」

  「受人之託,來找一窩黃毛畜生。」

  趙宛寧答得簡潔。

  老頭聽到「黃毛畜生」四個字,眼皮明顯跳了一下。

  他看了看後面一手扶著劍柄的余杏芝,又看了看穿著道袍的林祭年,

  沉默了幾秒,慢慢將獵槍豎了起來,靠在了門框上,

  「老頭子我叫胡老六。」

  他側過身子,讓出了一條道,

  「既然是來找『畜生』的,就進來吧,別招了那些髒東西的眼。」

  三人魚貫走進了這間昏暗狹窄的木屋,

  靠牆是一張木板搭的床鋪,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獸皮,皺皺巴巴的被子團在角落裡。

  牆上掛著幾張獸皮,幾把刀具和一串干辣椒。

  灶台上架著一口黑鐵鍋,灶膛里的火已經滅了。

  剛一進去,林祭年的目光就落在了屋子裡的一個神龕上。

  那神龕釘在正對門口的牆上,上面鋪著一塊已經褪色的紅布。

  紅布下面供著的不是什麼菩薩神仙,而是一尊木質牌位,

  牌位上也蓋著一塊更小的紅布,只露出了底座,

  牌位前點著兩根粗大的紅燭,香爐里插著幾根還沒燃盡的檀香,

  細細的煙線筆直地升起來,被屋頂漏下來的風吹得微微晃動。

  讓林祭年意外的是,那塊牌位上,有一縷肉眼可見的白色妖氣在縈繞盤旋。

  「這是出馬仙的仙堂吧。」

  趙宛寧作為本地獵妖家族出身的人,她對胡老六的身份更確實了,

  胡老六見三人盯著神龕看,也不隱瞞。

  他走到神龕前,雙手合十,恭敬地拜了三拜,嘴裡念念有詞地念叨了幾句林祭年聽不太懂的方言。

  然後胡老六轉過身來,臉上的兇悍退去了一些,有了藏不住的悲涼和壓抑的憤怒,

  「你們既然是吃這碗飯的,老漢我也就直說了。」

  「我胡老六,是個出馬仙的弟馬,」

  「我供奉的這位,是正經在深山裡修了幾百年的狐大仙。」

  他吸了一口氣道,

  「你們是來找那黃皮子的吧?實話告訴你們,這黑瞎子嶺,最近全亂套了!」

  胡老六咬了咬牙,

  「以前這山裡的仙家,不管狐黃白柳灰,大家都講個規矩。」

  「各占各的山頭,各修各的道,井水不犯河水,偶爾還會保佑一下附近村子裡的老百姓。」

  「可就在半個月前,不知從哪裡突然流竄來了一大群外地的黃皮子。」

  他說到這裡,氣憤道,

  「這群畜生凶得很,它們根本不講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