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一刻，松隱真人終於感受到了什麼是真正的死亡和恐懼。
這是一種從無法反抗的絕望。
他活了一百多年，修煉了這麼多法術，煉製了無數傀儡，
但現在他所有的手段，都無用了。
「前輩饒命！上仙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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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隱真人那張扭曲的人臉上滿是眼淚和鼻涕，什麼尊嚴，在死亡面前全部化為了烏有。
他崩潰地大喊著求饒，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只要您放我一條生路，我可以把一切都給您！」
「我這裡有一門可以吸取他人本源，讓修煉速度暴漲的神奇功法！」
「我全都獻給您！只求您饒我一命啊！！！」
對於這種蠱惑，林祭年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著，滿是不屑。
姜月沉更是連聽都懶得聽。
在她看來，這隻蟲子的求饒聲跟樹上的蟬鳴沒有區別，吵鬧，且毫無意義。
她虛握的右手猛地攥緊。
「砰。」
一聲巨響，像是一個巨大的水球在密閉空間裡炸開。
松隱真人那龐大的半人半樹身軀，直接被姜月沉隔空捏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殘渣。
木屑、碎骨、爛肉混合著暗綠色的汁液向四面八方飛濺，在地面上鋪了厚厚一層。
那股強大的半步元嬰氣息消散，歸於虛無。
整片樹林重新安靜下來
荒野之上，只有夜風穿過焦土的聲音，嗚嗚咽咽的。
所有修行者都呆立在原地，看著半空中那個黑裙飄飄的絕美女子。
有人在擦臉上的冷汗，有人握著法器的手還在發抖，有人張著嘴卻忘了合上。
他們之中修為最高的戴辰也不過結丹後期，半步元嬰對他們來說已經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而眼前這個女子卻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碎了那個半步元嬰。
這種視覺上的衝擊和心理上的震撼疊加在一起，讓他們的腦子一時半會兒根本轉不過彎來。
而此時，
站在姜月沉身後的林祭年，腦海中的香火道書爆發出了劇烈的震動。
金色的光芒在識海中閃爍，
一行金字在識海中浮現。
【斬殺邪修，斷絕邪法。】
【獲得獎勵：瞳術——歲枯榮。】
林祭年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他現在除了能夠看破虛妄，陣法樞機的厭勝破妄術之外，竟然又多了一個全新的瞳術！
還沒等林祭年將神識沉入香火道書中，仔細檢視這新得的瞳術，
剛剛隔空捏死松隱真人的姜月沉，已經轉身到了林祭年的面前。
她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和驕傲，看著林祭年，紅唇輕啟，
「怎麼樣？小道士，現在見識到本宮的厲害了？」
「以後對本宮，你該知道用什麼態度了吧？」
林祭年看著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這一次卻沒有出言反駁。
他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帶著難得的誠懇。
「嗯，你確實很厲害，今天多謝了。」
這是事實。
無論這女人脾氣多臭、多難伺候，
剛才那一手隔空碾壓半步元嬰的手段，確實是實打實地救了場。
林祭年向來恩怨分明，該謝的時候絕不含糊。
看到林祭年竟然沒有像往常那樣跟自己爭言，而是這麼老實地承認了自己的厲害，姜月沉先是一愣。
她本來已經準備好了一連串嘲諷的話，就等著他反駁之後自己再狠狠壓回去，結果對方直接繳了械。
愣了一瞬之後，姜月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輕笑。
那笑容來得自然，像積雪初融時露出的一點點春色，沖淡了戰場上殘留的血腥與肅殺。
「算你識相。」
不過話音剛落，姜月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抬起手，輕輕揉了揉眉心，原本清越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倦意，
「才動用這麼點力量就覺得累……好了，本宮乏了。」
其實姜月沉嘴上說得輕描淡寫，但對她來說，以目前百不存一的修為，強行催動那種碾壓級別的力量，消耗確實極大。
說完，姜月沉身形一晃，化作一縷純粹的黑煙，
直接回了林祭年左手手腕的鎮邪兵鈴之中，去休養生息了。
鈴鐺發出一聲細微的叮噹響，然後沉寂下來。
林祭年舒了一口氣，收起長劍，從半空中落回到已經被摧毀得不成樣子的地面上。
戴辰等人也互相攙扶著走了過來。
有人捂著傷口，有人一瘸一拐，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林祭年那空蕩蕩的身側。
剛才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經消失了，但她留下的震撼還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濃濃的好奇。
「林道長……」
戴辰捂著還在滲血的手臂，試探性地問道，
「剛才那位是哪位隱世不出的前輩高人啊？那手段，簡直是神乎其技！」
其他十幾名修行者也紛紛豎起了耳朵，有人不自覺地往前湊了半步，想要探聽這位神秘大能的身份。
林祭年神色平靜，
「一位脾氣不太好的前輩罷了，不喜生人打擾。」
「戴組長，松隱真人已除，這件事就算了結了。」
眾人都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林祭年話里的回護之意。
他不想多透露那位神秘女子的身份，說得清清楚楚。
既然大佬不想說，他們當然也不敢再多問。
畢竟，連半步元嬰的怪物都被人家像捏蟲子一樣捏死了，這等通天的人物，可不是他們這些築基結丹的修行者能隨便打聽的。
戴辰很識趣地收起了好奇心，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夜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一道耀眼的白色劍光從遠處的安浦市方向疾馳而來，如同流星墜地一般，停在了眾人的上方。
那劍光極快，從出現到懸停在頭頂不過眨眼之間，帶起的罡風吹得眾人衣袂獵獵翻飛。
劍光斂去。
一名穿著白色長袍，揹負長劍，鬚髮皆白的老者出現在半空中。
他面容清癯，目光如電，周身散發著恐怖的靈力波動，在場所有修行者的臉色同時一變，
元嬰期的修行者！
老者掃視了一圈下方一片狼藉的戰場。
戴辰看到來人，神色一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