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長也說了自己有空，哪有香客和觀主一起在路邊等待的道理？
而且看這女子雖然穿著奇特的黑色古裝，
但站在林道長身邊時那種自然而然的姿態，不像是客人與主人的關係，倒更像是……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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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宏業頓時對林祭年佩服得五體投地，在心裡默默豎起了一個大大的拇指：
高人就是高人！不僅法力通天，這紅顏知己也是仙女級別的啊！
他趕緊收斂起臉上那種震驚得有些呆滯的表情，快步走到林祭年面前，
「林道長，勞煩您親自在山下等我！」
打完招呼，他的餘光還是忍不住往姜月沉身上瞟了兩眼。
他帶著幾分八卦和討好地笑問道：
「林道長，這位這麼好看的女孩是？」
林祭年瞥了一眼正冷眼看著這邊的姜月沉。
姜月沉站在兩步開外，目光冷淡地掃了錢宏業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但就是這種漫不經心的冷淡，反而讓錢宏業更加緊張了。
林祭年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給出了那個百搭的回答：
「哦，只是一個普通朋友。」
聽林祭年說只是「普通朋友」，錢宏業下意識地接了半句：
「我還以為……」
話剛出口，他便覺得有些唐突，立刻識趣地把後半截咽了回去。
像林道長這種隱世高人，身邊跟著這樣一位容貌絕世、氣度不凡的女子，旁人多問就是不識規矩了。
他只當是林道長不想透露更多，便順著台階趕緊轉移了話題。
站在一旁的姜月沉對於「普通朋友」這個稱呼，看了一眼林祭年。
她金枝玉葉，這小道士只能算自己的跟班罷了。
林祭年沒在意她的眼神，直奔主題。
「錢居士，丹藥呢？」
「哦哦！在這兒呢！」
錢宏業趕緊雙手將那個暗紅色的絲絨小盒子遞了過去，
「林道長，老唐說這叫『回春丹』，可金貴了，他託了好幾層關係才弄到的。」
林祭年接過盒子，拇指頂開搭扣，「啪」的一聲掀開盒蓋。
盒子裡墊著一層明黃色的綢緞，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通體翠綠，表面隱隱泛著一層微光。
盒蓋一開，確實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飄散出來，
聞著讓人精神為之一振，像是深春時節走進了一片雨後的竹林。
錢宏業在旁邊搓著手，兩眼放光地念叨著：「林道長，您聞聞這味兒！」
「我光是聞著就覺得神清氣爽，這丹藥感覺真的很神奇啊！」
林祭年沒有接話，雙目微凝，結丹七層的神識直接刺入了這顆翠綠丹藥的內部。
在他的神識探查下，丹藥內部的清晰呈現。
確實，這丹藥里蘊含著一股頗為濃郁的生命力，
但隨著神識繼續深入，林祭年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股生命力很奇怪。
它不像一般的自然生機那樣平和綿長，反而透著一種說不上來的「侵略性」。
雖然林祭年不懂煉丹之術，也認不出這是什麼藥材煉製的，
但就是這份異常，就足以引起警惕性了，
「錢居士。」
林祭年將盒蓋重新合上，「啪」的一聲輕響，
打斷了錢宏業還在興奮的絮叨，又將這盒子遞給了他，
「這丹藥有些古怪，裡面的氣機雖然生機勃勃，但透著一股邪性。」
「貧道建議你，還是不要吃了。」
「啊？有……有古怪？」
錢宏業臉上的興奮頓時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
他看著那盒子，就像看著一個剛到手就飛了的寶貝，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希望。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出聲的姜月沉突然冷冷地開口了，
「裡面加了寄根露。」
她清冷的目光在那絲絨盒子上掃過，語氣中滿是不屑，
「這等劣質的毒丹也敢叫回春丹？這東西再多吃幾顆，神仙難救，直接化作花肥吧。」
「什麼？！」
錢宏業大驚失色，手一抖差點沒拿穩盒子。
他猛地轉頭看向林祭年，眼神中充滿了求證的恐慌。
他不認識這位好看的女孩，但林道長的態度擺在那裡，
林祭年雖然也是第一次聽到「寄根露」這個名字，但他了解姜月沉。
這位長公主雖然脾氣臭，又難伺候，動不動就拿「螻蟻」來稱呼自己，
但在這種事情上，她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高傲，絕不允許她信口雌黃。
她說這藥有問題，那就一定有問題。
於是，林祭年看著錢宏業，平靜卻堅定地說道：
「這位的話，你可以完全相信，她說這藥要命，就一定會要你的命。」
這一句背書，猶如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錢宏業頓時冷汗直流，後背的襯衫瞬間被汗水浸濕了一片，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
他可是親眼見過林祭年本事的，連林道長都如此推崇這位女孩的話，那這藥絕對是個催命符！
「我滴個乖乖……幸好我多留了個心眼，拿來給您看了看！」
錢宏業手忙腳亂地把盒子塞回兜里，連連擺手，
「不吃了！打死我也不吃了！」
「不過……」
林祭年轉頭看向姜月沉，臉上浮現出一抹好奇。
「你說的那個『寄根露』，是個什麼東西？貧道未曾聽過。」
姜月沉微微揚起下巴，依然是一副高傲的姿態，
但看在林祭年剛才那句「完全相信她」的份上，
她倒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出言嘲諷，而是勉為其難地開口解釋了兩句。
「你沒見過也正常，這本就不是什么正統靈材，而是南疆那邊一些旁門左道用來害人的玩意兒。」
她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丹藥里看似濃郁的生機，其實是剝奪了其他生靈的虛假生命力。」
「『寄根露』加上裡面那一縷木行之氣，一旦被人吞入腹中，」
「就會像藤蔓種子一樣紮根在人的身體裡，靠汲取服用者自身的本源為養料來維持生長。」
「它確實能短暫地刺激人體，讓人產生『回春』，『變年輕』的錯覺。」
「但那不過是在強行榨乾服用者本身殘存的壽元和本源，就像迴光返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