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
伴隨著一聲低喝,
他五指成爪,做出了一個狠厲的向外拉扯動作,
像是從自己的胸腔中硬生生地拔出了什麼東西!
「咔嚓!」
一聲神魂層面才能聽到的細微脆響,
那股原本透過屍骸毛髮跨越空間,錨定在他神魂之上的追蹤牽引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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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這狠辣一擊,硬生生地給強行切斷了。
斷口處,他的神魂微微震顫了一下,自斬氣機,必然要承受反噬。
但這點代價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黑色人影放下手臂,那雙猩紅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像是在確認那根追蹤的線確實已經斷裂。
片刻之後,他的「面部」浮現出一抹陰冷的滿意之色,
重新閉上了眼睛,準備繼續調息恢復神魂。
茂密的樹林中。
林祭年腳踏乙木青靈步,身形在密林間穿梭如風,
他的目光始終看著半空中那隻靈鶴紙符,
謝苓緊隨其後,她在崎嶇的山林間依然保持著不慢的速度,就是額頭上已經沁出了汗珠。
忽然,半空中的紙鶴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靈力一樣,
周身的白光驟然熄滅,紙鶴失去了所有的生機和靈性,
隨後像一塊石頭一樣,直挺挺地朝著地面墜落下去。
林祭年身形一頓,伸出手,在半空中將那隻紙鶴穩穩接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怎麼了?」
落後幾步的謝苓也迅速趕了上來,看到林祭年停下,
又看了一眼他手中那隻已經徹底失去光澤的紙鶴,秀眉微蹙,緊張地問道:
「是紙鶴的靈力耗盡了嗎?」
「不是。」
林祭年面色凝重,他拆開紙鶴,看著裡面那一小撮老殭屍頭髮,沉聲道:
「追蹤物件警覺,且手段高明。」
「他感知到了我在利用那具殭屍毛髮尋找他的位置,」
「他自斬了氣機,從神魂層面切斷了毛髮與本體的聯絡。」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謝苓一聽,頓時有些急了。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四周,
「這山里地形這麼複雜,如果失去了紙鶴的追蹤,」
「我們想要在這裡面找到一個刻意隱藏起來的邪祟,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邪物如此狡猾,如果這次讓他跑了,等他恢復了元氣,以後再想抓他可就難如登天了!」
「不要慌。」
林祭年的面容依舊冷靜,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撮灰白的殭屍頭髮,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再試一次,看看這靈鶴符還能不能勉強捕捉到他逃跑的餘韻。」
這也是無奈之舉。
這種強行切斷氣機的做法,林祭年也是第一次遇到,他並不確定第二次施法能否奏效。
但總要試試。
林祭年從袖中再次摸出一張嶄新的黃裱紙,
他將那撮殭屍頭髮重新放入符紙之中,
符紙折成了紙鶴,
然後他抬起左手,咬破指尖。
一滴殷紅的血珠從指尖滲出,那是蘊含著結丹期本命真元的精血。
他將那滴精血點在了紙鶴的眉心,
精血入符,紙鶴的眉心處微微一亮,那光芒轉瞬即逝,
但林祭年能感受到,符籙的感知力在精血的催動下確實提升了一個檔次,
「去!」
紙鶴從他掌心飛起,
這一次,它飛得遠沒有上一次那般流暢。
紙鶴在半空中搖搖晃晃地掙扎了好幾下,
身上的白光也是忽明忽暗,
但在林祭年真元的不斷催動下,
紙鶴最終還是發出一聲微弱的鶴鳴,歪歪扭扭地朝著大山更深處的一個方向飛去。
「還能生效,跟上。」
兩人再次化作兩道殘影,在樹林中疾速穿梭。
山洞裡面。
原本已經閉上眼睛準備調息恢復神魂的黑色人影,
那雙猩紅的眼眸,猛地再次睜開!
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是先前的疑惑和警覺,而是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他分明已經自斬氣機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還有東西在追著他?!
「竟然還能追上來?!」
魏崇南那虛幻的身體邊緣因為憤怒而扭曲起來,好似被狂風攪動的黑煙,無法維持穩定的輪廓。
黑氣從他的身軀中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在山洞中瀰漫開來,
「好個難纏的狗皮膏藥!爾竟還能憑藉那一絲微末因果死咬不放!」
他的聲音在山洞中迴蕩。
魏崇南原本的計劃是斬斷氣機後便安心調息,
等神魂恢復幾分便立刻轉移,前往他早已選好的另一處隱匿之地。
可現在追兵沒有放棄。
而且追兵的距離,比他預想的要近得多。
魏崇南在憤怒之後,迅速恢復了冷靜,
他飛速地權衡了一下利弊,繼續逃跑,以他目前神魂受損的狀態,
很可能會在半路上被追上。
不如……
「也罷!」
他站起身,眼中的紅光大盛,
殺機畢露。
「既然爾等非要急著送死,那本座便在這荒山野嶺,給爾等選一塊好墓地!」
他的聲音從陰沉轉為狠厲,
既然追兵要來,那便來吧。
魏崇南的身形化作一縷黑煙,從山洞的縫隙中鑽了出去。
大約十分鐘後。
山勢漸陡,林木愈密。
林祭年和謝苓追隨著那隻搖搖欲墜的紙鶴,
來到了一處四周長滿大樹的陰暗峽谷。
這峽谷是兩座山脊之間的縫隙,
這裡的空氣中的陰寒之氣比先前濃重了許多。
就在兩人踏入峽谷的那一刻,
紙鶴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
紙鶴的輪廓開始模糊,化為細碎的灰燼,從半空中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小心,就在這附近了。」
林祭年停下腳步,右手從背後拔出了桃木劍。
謝苓也迅速拔出了腰間的符文短刀。
「桀桀桀……」
一陣陰森的冷笑聲,在峽谷中迴蕩。
那笑聲不知從何處傳來,
「真是兩個不知死活的小輩啊!」
話音未落,
一道與山洞中那個魏崇南幾乎一模一樣,渾身散發著濃鬱黑氣的人影,從峽谷深處的陰影中緩緩飄了出來。
那人影懸浮在半空中,離地三尺,
「但能追到此地,你們也算是有幾分本事。」
那黑影發出刺耳的聲音,彷佛是在評價兩個有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