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沉周身縈繞著細而綿密的靈氣波動，
那些稀薄的天地靈氣在她身周匯聚、流動。
她的面容在那盞油燈的光里沉靜而專注，
那些平時隱約帶著鋒芒的神情全都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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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祭年沒有出聲打擾，走到另一張蒲團上坐下，雙手結印，
太清無為蘊靈經開始運轉。
次日中午。
陽光從靜室的紙窗縫隙里擠進來，在地面上落下幾道細長的光帶，
林祭年睜開眼睛，意識從識海里緩緩浮出。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蒲團，空的，
「估計又去偏殿盯著那塊螢幕了。」
林祭年在心裡想，搖了搖頭，站起身，活動了活動手臂，把筋骨舒展開來，
才從道袍口袋裡摸出了那部一直調著靜音的手機。
螢幕亮起，累積的未讀訊息疊了好幾條。
他從上往下掃了一眼，開始逐一處理。
最上頭的是王壽的微信，那幾行字里透著他一貫的熱情勁兒：
【林道長，我聽劉向明說您又幫了他大忙！】
【您看什麼時候有空，我和老劉做東，在臨安最好的酒店，好好敬您幾杯！】
林祭年想了想，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個字，乾脆利落：
【清修期間，不便赴宴，居士好意心領。】
發出去，往下翻。
江容容的訊息比王壽那條長了不止一倍，從螢幕往下滾了好幾段：
【嗚嗚嗚道長救命啊！！我那粉絲群快成鬼城了，好幾天沒人說話了！！】
【我影片號也好久沒更新了，現在都沒內容發了怎麼辦啊啊啊！！】
【道長你最近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事情嗎可以分享給我嗎？？！急線上等！抓狂.jpg】
林祭年看著這一串密密麻麻的訊息，
腦海里浮現出她那副拿著手機急得跺腳的模樣，
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下，往上扯了扯，而後回了一句：
【福禍相依，還是先讀書學習吧。】
再往下，是李知微發來的訊息。
相比於江容容的活潑，她的文字依然是那種溫婉如水的風格：
【林道長，最近還好嗎？】
林祭年回了一個：【一切安好。】
最後一條，是那位來自北方恆山斬風谷的刀修，陸安然發來的。
【林道長！我已經回到斬風谷啦！】
【我師父聽說我在滄溟淵的表現，還誇了我呢！不過他一聽你那陣法和雷法，說有機會一定要見見你這等妖孽天才！】
【下次你來北方，一定要提前告訴我哦！】
看著這充滿江湖兒女豪氣的資訊。
林祭年回復道：
【有緣自會相見，祝修為精進。】
把這些訊息逐一處理完，他將手機收進口袋，往廚房方向走去。
院子裡，陽光鋪了滿地，銀杏樹的枝椏在春風裡輕輕地晃，
那些才發出來的嫩葉在陽光里是透明的那種淺綠，像是有光從葉片裡照出來，
偏殿那邊，隱約傳來了平板電腦的聲音。
林祭年用過午飯，往院子裡走了幾步，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停在那棵銀杏樹下，右手攤開，掌心朝上。
「嗡——」
一道細微的空間漣漪，以他的掌心為原點，無聲無息地蕩漾開來，
一塊只有雞蛋大小、通體呈現出深邃幽黑之色的石頭，便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它的表面並不光滑，布滿了一些細密的紋路，
這正是林祭年在那片桉樹林中，斬殺那破戒邪僧之後，從香火道書處獲得的獎勵——空冥石。
林祭年將這塊有點不起眼的黑石頭舉到眼前，仔細端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幽暗的石體內部，蘊含著一股奇異的波動。
「空冥石雖好，但我這雙手，拿劍畫符可以，卻對於煉器之道是一竅不通。」
林祭年暗自思忖。
想到這裡，林祭年將空冥石握入掌中，轉身邁步走向偏殿。
偏殿的門半掩著，裡面有點昏暗，
林祭年推門而入，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殿內那人的身上。
姜月沉正保持一個慵懶的姿勢，斜倚在寬大的木椅上。
她那修長而白皙的腿漫不經心地從裙擺下露出小半截，足尖微微點著，似是某種無意識的節拍。
她手裡捧著那台平板電腦，目光目不轉睛地鎖定在螢幕上，正看著一部關於現代量子力學基礎的科普影片。
螢幕上，一位教授正用手比劃著名波粒二象性的示意模型，
嘴裡說著「觀測導致波函式坍縮」之類的語句。
姜月沉那雙形狀極佳的眉微微蹙著，眉心處凝出一個極淺極淺的「川」字，
顯然是在努力理解這些完全顛覆了她修行認知的奇異理論。
「長公主，」
林祭年走到她面前，語氣平淡地開口打斷了她，「向你請教個事。」
姜月沉被打擾了「學習」，有些不悅地抬起眼眸。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林祭年攤開的掌心上時，那雙寒潭般的瞳孔卻微微一縮。
「空冥石？」
姜月沉那原本清冷如霜的聲音里，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
她上身微微前傾，視線在那塊幽黑的石頭上停留了數息，
她又靠回椅背，翹起嘴角，
「你這鄉野小道士，倒是有幾分運氣，這等連在玄商朝都算得上珍稀的空間靈材，也叫你弄到了。」
林祭年並不在意她話語中那些刺人的修飾詞，直接問道，
「你認識這東西就好，」
「要以這塊石頭為主材，煉製一件儲物法寶，還需要什麼輔材？」
姜月沉冷笑一聲，她放下平板電腦，優雅地理了理身上那繁複華麗的黑色宮裝袖擺，
「哼，想煉製空間法寶？你以為是鐵匠打鐵那麼簡單？」
「且不說煉器看重天賦和『火候』掌控，非煉器宗師不可為。」
「單是這輔材……」
姜月沉坐直了身體，用一種打量某個學識淺薄的人的眼神，
看了林祭年一眼，而後慢條斯理地開了口，把那些名字逐一報出來：
「空冥石雖是主材，但單憑它一塊，空間撐不住，也固不穩。」
「至少還需要『天河砂』三兩，用以定干坤，」
「『火羽晶』一枚，作熔爐之引，再輔以『萬載寒冰髓』，冷卻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