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和赤紅色的兩種身影,身披殘破的甲冑,手持令旗、長矛、大刀,面容隱沒在煞氣之中,
它們揮舞著武器,出現漫天青藤與烈火刀山,
那些邪修和惡鬼被青藤纏住,被烈火刀山絞殺,發出悽厲的慘叫。
「厭勝破妄術!」
林祭年金色的瞳孔掃過那些煞氣和陣法的脈絡,陣法的核心不在某個固定的位置,而在那個護法的身上,
那白骨拐杖,就是陣眼的載體。
林祭年腳下一踩,斗轉參橫全力施展,直撲絕壁之上的護法和柳隨風!
「攔住他!快攔住他!」
那護法嚇得肝膽俱裂,拼命揮舞著白骨拐杖,嘴裡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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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催動陣法,想要把林祭年攔下來,
煞氣在他身前凝聚,化成一堵厚厚的黑色牆壁,厲鬼想要擋住他的去路。
但那些防禦在林祭年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根本擋不住他一息。
「心火燃刀訣,氣引明南烈!」
林祭年身在半空,一把完全由純粹赤紅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火靈刀,轟然成型!
火焰在刀身上跳動、翻湧,刀身周圍的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靠近的鬼物被熱浪烤得渾身冒煙,慘叫著逃開。
「斬!」
林祭年揮下火靈刀,
那柄火焰大刀從天而降,狠狠地劈向絕壁上的護法,
陣法在這霸道的一刀之下,像紙糊的一樣,應聲而碎,
血衣教護法瞪大了眼睛,
他舉起白骨拐杖想要抵擋,那拐杖在火焰刀刃前,像是木棍一樣斷裂。
然後,血衣教護法整個人從中間被劈成了兩半,
發一聲短促的「啊」,他的身體就在烈火中化為了灰燼。
至於那些企圖逃走的柳隨風等人,林祭年只是隨手一指。
「嗤!」
一道庚金煞雷從指尖迸射而出,它無聲無息地划過空氣,穿透了柳隨風的眉心。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從絕壁上墜落,摔在谷底的碎石堆里,濺起一片灰塵。
這位在臨安市興風作浪的邪修,連一句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說,便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一刀破陣,兩招殺敵!
林祭年從崖壁上輕飄飄地落下。
峽谷內,那些失去控制的殘存鬼物紛紛哀嚎著逃竄,血煞之氣隨風消散,空氣中的腥臭味也淡了許多。
林祭年衣不染血,站在峽谷中央,
整個峽谷內,陳明德以及那些被救下的武僧和修行者,全用驚訝的眼光看著他。
林祭年轉過身,看著那些還在發呆的人,跟陸安然和吳逸飛道,
「走吧,別耽誤時間了。」
三人再次化作三道殘影,繼續向滄溟淵的深處挺進,
隨著隊伍不斷地深入,空氣中的濕度大幅增加,
腳下的泥地越來越濕軟,踩上去會陷下去一個深深的腳印,
石頭上長滿了墨綠色的青苔,滑膩膩的,一不小心就會摔倒,
三人已經能隱隱約約聽到前方傳來,低沉而連綿不絕的瀑布轟鳴聲。
它從前方傳來,在山谷中迴蕩,分不清方向,
「快到了。」
林祭年凝視著前方越來越濃重的水汽,隱約能看到一些陡峭的岩壁的輪廓,
由於外圍防線被接連突破,調查局與其他門派的各路小隊開始在既定路線上不斷匯合,隊伍如滾雪球般壯大,
但相應的,他們所遭遇的陣法阻礙也快速增長。
那些陣法不再是孤立的個體,而是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複合殺陣。
毒瘴陣、迷魂陣、絞殺陣,以及利用地脈水氣布置的玄水陣,被巧妙地編織在一起。
破開一個,便會觸發另一個,連鎖反應令人防不勝防。
不少自詡陣法造詣不俗的門派修士與散修,在這些複合大陣前也不禁愁眉緊鎖,束手無策,
因為稍有不慎便會觸發殺機,導致人員傷亡。
可每當隊伍陷入僵局之時,總會有那個穿著青袍年輕道士站出來,
林祭年金瞳一掃,便能如同庖丁解牛,瞬間看破陣法的核心樞紐,
「震位進三,兌位退二!」
他的手指點向某個毫不起眼的位置,
當旁人依言攻擊那處,陣法便應聲而碎,
煞氣消散,幻象湮滅,殺機化解。
在眾人一次次驚嘆的目光中,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高階殺陣,在他面前脆弱得好似紙糊一般。
「我的天……林道長這陣法造詣,還有那些層出不窮的手段,出發前他說的竟然都是真的!」
一個年輕的修行者瞪圓了眼睛,看著林祭年再次一劍破陣,忍不住低撥出聲。
他想起戰前會議上,林祭年說的話時,自己心底還曾嗤笑,覺得此人太過狂妄。
現在他才明白,人家說的不僅不是大話,而且那「一點」和「一二」,遠超自己的想像。
「這實力,也太逆天了!」
另一名修行者喃喃附和,語氣中滿是震撼與敬佩。
隨著一路高歌猛進,林祭年的名字在整支清剿隊伍中如雷貫耳。
與此同時,在距離眾人不足一公里的滄溟淵。
這裡是一個的天然深水潭,三面絕壁環抱,裸露的灰白岩石被水汽常年浸潤,同樣長滿了苔蘚。
一道三四十米高的瀑布從崖頂傾瀉而下,
如銀河倒掛,砸入深潭,激起漫天水霧,將整個水潭籠罩其中。
水潭不是很寬,但潭水呈墨綠色,深不見底。
水潭旁,一塊凸出的岩石遮掩著一個隱蔽的天然山洞,若不細看極難發現。
洞口旁,幾名身著深紅長袍的血衣教精銳手持法器,正警惕地盯著來路。
「報——!」
一名渾身是血的教徒跌跌撞撞衝來,他的衣服被鮮血浸透,踉蹌地跪倒在洞口,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報告長老,調查局和正道聯軍的修行者已經打穿了防線!」
「他們破陣太快,外圍的……全軍覆沒!他們馬上就圍過來了!」
洞口,一名紅袍長老聞言,臉色鐵青,破口大罵:
「廢物!全是廢物!那些可都是教主親手布置的高階陣法,怎會這麼快就被破了?!」
他咬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我去稟報教主!你等在此死守,就算用命填,也要給教主拖延時間!一個都不能放進去!」
說罷,這名長老並未轉身入洞,而是縱身一躍,「噗通」一聲徑直跳入那幽深冰冷的潭水之中。
水花四濺,卻在觸及他身體的直接自動分開。
入水後,他的暗紅長袍滴水不沾,彷佛有一層無形的避水結界包裹著他。
他的身體懸停水中,隨即如游魚般迅捷地向深處潛去,眨眼便消失在墨綠的水面下,只餘一圈圈漣漪盪開。
幾分鐘後。
林祭年所在的隊伍,終於與歐陽懷瑾和江采萍親自率領的主力,在這水汽氤氳、轟鳴震耳的滄溟淵潭邊勝利會師。
兩隊人馬踩著濕滑的亂石趟過淺溪,在一片亂石灘上碰頭。
彼此身上雖有血跡,精神卻都頗為亢奮,眼中閃著「終於到了」的光芒。
沒有寒暄,因為沒時間寒暄。
在水潭周圍的亂石灘上,最後也是最慘烈的一場阻擊戰已徹底爆發!
上百名血衣教死忠教徒與數十名長老級邪修,操控著密密麻麻的血屍與惡鬼,與剛趕到的修行者們絞殺在一起。
那些血屍渾身青黑,血紅的眼睛瞪著,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嘴發出低沉嘶吼,
惡鬼更是可怖,半透明的扭曲身影在空中飄蕩,發出悽厲尖嘯。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各色法術的光芒在漫天水霧中瘋狂閃爍,
赤焰和雷霆,風刃與佛光,劍氣與符籙的光芒在潮濕的空氣中炸開,將亂石灘照得光怪陸離。
慘叫聲、怒喝聲、兵刃碰撞聲與法術爆炸聲,混雜在瀑布的轟鳴中,奏出一曲混亂而慘烈的交響。
「九宮封界!敕!」
在這混亂至極的混戰中,林祭年縱身躍上一塊兩米多高的巨石。
他立於亂石灘邊緣,水霧拂面,雙手連揮,九張符籙自袖中飛出,如九顆金色流星,劃破水霧,落向九個方位。
九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瞬間拔地而起,光柱間金線相連,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金色天網,將戰場左翼完全籠罩。
那些試圖借水遁偷襲的幾十名邪修與水鬼,被這張天網死死鎖在方寸之間。
他們瘋狂攻擊光柱與金線,卻只能激起陣陣火花,那防禦紋絲不動。
「幹得好!林小友!」
歐陽懷瑾手持一把散發清氣的竹骨摺扇,隨手一揮便是一道鋒銳無匹的青色罡風牆,將面前的血屍與邪修一掃而空。
看到林祭年這手封印陣法,即便身為歸墟派長老,他也不禁大聲讚嘆。
江采萍更是人狠話不多,她手持長劍,在敵群中掀起一片血雨。
在兩位結丹後期修士壓陣以及林祭年等人全力施為之下,血衣教的最後一道防線很快便到了崩潰的邊緣。
當最後一名邪修被陸安然一刀斬首,無頭屍體轟然倒地時,亂石灘上只剩下遍地屍骸與漸漸消散的血煞之氣。
這時,有人發現了瀑布旁的洞口。
那洞口被瀑布水簾和石頭遮住一半,一股陰冷潮濕的風從中吹出,帶著霉味與淡淡的血腥氣。
歐陽懷瑾收起摺扇,神色凝重地盯著洞口,
「這裡面必然危機四伏,諸位暫且退後,我先去探探虛實,以免中了埋伏。」
說罷,他提氣縱身,幾個起落便掠入洞中,消失在黑暗裡。
眾人屏息等待,大約半分鐘後。
「轟隆——!」
山洞中傳出沉悶的爆炸聲,連帶著周圍岩壁都微微震顫,碎石從洞口崩飛而出。
歐陽懷瑾的身影宛如離弦之箭從煙塵中衝出,在空中翻身落在岸邊亂石上,
他臉色蒼白,捂著胸口喘了口粗氣,
「歐陽長老!您沒事吧?!」
蔣紹鈞等人大驚,連忙上前攙扶。
「無礙,受了點輕傷。」
歐陽懷瑾擺擺手,擦去嘴角血跡,「這裡面別有洞天,確實是他們的根據地,但卻布下了惡毒的殺陣。」
「我剛才只是進去一探,就觸發了陣法,還好退得快。」
他話音剛落,
「哈哈哈!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呢?!」
一陣狂妄的笑聲突然從水潭穿透而出,那笑聲震得在場修為較低者耳膜生疼,氣血翻湧。
「嘩啦啦——!」
原本平靜的水潭如沸水劇烈翻滾,幾道粗壯的水柱沖天而起。
在漫天飛灑的水花中,五六名氣息恐怖的血衣教長老破水而出。
他們周身縈繞著濃烈的血煞之氣,修為個個都在築基巔峰以上,其中三人甚至已臻結丹期!
而在他們最中央,一個身著暗紅血袍的中年男子凌空懸浮。
他面容普通,屬於丟進人群便找不到的型別,但他身上散發的威壓卻如一座無形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血衣教教主……洪濟川!」
江采萍握緊長劍,那雙一直平靜的眼眸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的氣息……竟已摸到了元嬰期的門檻!」
歐陽懷瑾也變了臉色,收起摺扇,神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一群自詡正道的跳樑小丑,也敢主動上門送死!」
洪濟川居高臨下,眼中滿是不屑與殘忍,
「今日,這滄溟淵便是你們所有人的葬身之地!殺!」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幾名長老各自祭出陰毒法器,撲向岸邊眾人。
「迎戰!」
歐陽懷瑾與江采萍對視一眼,同時爆發出全部實力,彷佛兩道流星般直接迎上半空中的洪濟川。
兵對兵,將對將,最慘烈的巔峰對決爆發!
剩下的血衣教長老,則由調查局與其他門派修士接下。
而在這混戰之中,林祭年無疑成了絕對主力。
他的雷法與炎陽術,正是那些陰邪法器的克星。
「庚金煞雷!」
「火靈刀!」
林祭年真元好似怒濤傾瀉。
有他的雷火壓制,加上陸安然、吳逸飛等人拼死配合,眾人竟硬生生將那幾名血衣教長老壓制住,並不斷造成殺傷。
半空中的激戰更是驚天動地。
歐陽懷瑾的摺扇化作漫天鋒銳罡風,江采萍的劍氣如霜雪般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