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82章 (4K)照片,江南調查局

  林祭年一動不動,從頭到尾,眼睛始終閉著,呼吸均勻,脊背筆直。

  李知微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李瑤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她是個閒不住的人。

  刷了一會兒短影片,又跟朋友在群里聊了幾句,抬頭看看沙發上的林祭年,又低頭看看手機,忽然眼睛一亮。

  她從床上跳下來,跑到林祭年身邊,蹲在沙發旁。

  「林哥哥!你來都來了,我們合個影唄?留個紀念嘛!」

  她沒等林祭年回答,就已經把手機舉了起來,開啟了前置攝像頭。

  螢幕上出現了她自己的笑臉,還有沙發上的林祭年,

  眼睛已經睜開了,表情淡淡的,既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

  只是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

  「就當是紀念我世界觀崩塌的第一天嘛,好不好?」

  李瑤眨著大眼睛,語氣里是十足十的撒嬌。

  林祭年沉默了兩個呼吸。

  「……隨你。」

  「好耶!」

  李瑤一屁股坐到林祭年身邊的沙發扶手上,右手舉高手機,左手比了個超大的「耶」。

  她歪著腦袋,儘可能把臉靠近林祭年,嘴角露出最燦爛的笑容。

  「姐!再幫忙拍一下吧!」

  她把手機塞到李知微手裡,然後又跑回林祭年身邊,重新擺好姿勢。

  李知微無奈地笑了笑,舉起手機,對準沙發上的兩人。

  螢幕里,李瑤笑得像個小孩子,

  而林祭年坐在她身旁,只是安靜地坐著,沒有刻意配合,也沒有刻意躲避,目光平和地看著鏡頭,嘴角有一絲細微的弧度。

  李知微按下快門。

  「再拍一張!林哥哥你再笑一點嘛,不對不對,你這樣就很好,就這樣!」

  「好了好了我換一個姿勢!姐你連拍!」

  李瑤連續換了好幾個動作,又是比心又是托腮,一個人撐起了整張照片的表現力。

  林祭年自始至終沒有動過,但他也沒有不耐煩。

  這個活潑得有些過分的少女,讓他想起以前師父還在時,偶爾會有帶著孩子的香客上山,

  那些孩子也總是這樣圍著他轉,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

  等李瑤終於拍夠了,她心滿意足地翻著手機里的照片,

  然後忽然抬起頭,用一種發現了新大陸的眼神看向李知微。

  「姐,光我拍多沒意思,你也來跟林哥哥拍一張嘛!」

  李知微一怔。

  「我……」

  她下意識地看向林祭年。

  他也在看她,目光平靜如常,沒有任何特別的表情。

  「之前在道觀不是合過影嗎?」

  林祭年開口,語氣平和,「再拍也沒問題的。」

  李知微愣住了。

  他記得那件事啊,那已經是去年的事了,

  她跟著江容容她們第一次去青雲觀的時候,

  「姐你發什麼呆呀!快過來!」

  李瑤催促著,已經把手機又調回了拍照模式,

  這次她直接退後了幾步,準備當專職攝影師,

  「林哥哥都說了沒問題了!你還猶豫什麼!」

  李知微深吸了一口氣,又站起身來,

  她沒有再推辭,說道,

  「我頭髮有點亂。」

  說完,李知微快步走到房間另一頭,拿起梳子,對著那面小小的化妝鏡,仔細梳起了頭髮。

  她的頭髮很長,烏黑柔順,

  她認真地將每一縷頭髮都梳順,然後分成三股,開始編一個側邊的辮子。

  李知微的手指靈巧地穿行在髮絲之間,鏡子裡映著她的臉,

  她的臉頰上那層淡淡的緋紅還沒褪,但她不再躲閃了。

  很快,辮子編好了,從右邊耳後蜿蜒而下,繞過肩膀,垂在胸前。

  幾縷碎發被她別到耳後,露出清秀的側臉輪廓。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看辮子,輕輕撥弄了一下辮尾,然後站起來,走到林祭年身邊。

  「那我……坐這裡?」

  她的聲音很輕。

  林祭年微微側身,給她讓出了一點位置。

  李知微在他身邊坐下,動作很輕,沙發微微陷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她將編好的辮子往前拉了拉,讓它服帖地垂在胸前,微微側過頭,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溫婉安靜的笑容。

  她不像李瑤那樣手舞足蹈、比各種動作,

  李知微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背挺得很直,側著身子,頭微微歪向林祭年的方向,笑意淡淡的,像是枝頭綻開的花。

  李瑤舉起手機,螢幕里出現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畫面。

  堂姐安靜地坐在林祭年的身邊,笑容也從來沒有這麼好看過。

  而他也沒有任何不耐,他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讓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至於太遠也不至於太近,恰到好處。

  「拍了!一、二、三——」

  李瑤按下快門。

  畫面定格。

  拍完之後,她又低頭看了看照片,嘴巴張成了o形,然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哇——」。

  但她這次沒有說出來,只是把手機抱在懷裡,

  沖李知微擠了擠眼睛,決定把這句話留到以後再說。

  李知微站起身,耳根微紅,但沒有解釋。

  她走回先前的位置坐下,將辮子重新散開,長發重新披散在肩上,手指輕輕梳理著髮絲。

  她的嘴角還掛著剛才那一絲笑意,收不回去。

  房間裡的暖風還在吹著。

  江風在窗外呼嘯,但因為窗戶關得嚴實,只能聽到微弱的嗚咽聲。

  空調的暖風把整個房間烘得暖洋洋的,

  一切都很安靜,很溫暖。

  ……

  而就在同一片夜色下,

  距離富春江大約二十公里外的一個小鎮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這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街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關了門,

  街燈昏黃,在二月的夜風中微微晃蕩,在地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鎮子東頭,一棟普通的自建樓房裡,二樓的一個房間亮著燈。

  房間十幾平米的樣子。

  房間裡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

  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呼吸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來,

  他的嘴唇發青,眉心隱隱透著一股烏黑。

  床邊站著兩個中年男人。

  其中一個身材中等,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款衝鋒衣,理著平頭,面相普通,屬於扔在人堆里找不出來的那種。

  另一個稍高一些,穿著黑色的棉質外套,面容瘦削,顴骨微高,眼神銳利。

  這兩個人的站姿隨意,但身上有一種沉穩的氣質。

  蔣紹鈞低頭看著床上的男孩,他的目光落在男孩的胸口,

  那裡有一個身影,正趴在男孩身上,一雙手掐著男孩的脖子,

  這食氣鬼的身體很小,像是剛出生的嬰孩,皮膚青白,

  它的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吸什麼東西,從男孩的口鼻中吸出一縷縷白色的氣息。

  蔣紹鈞伸出手,手上浮現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他的手指沒有猶豫,直接捏住了食氣鬼的頭部。

  那隻鬼物被他捏在手裡,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劇烈地扭動起來,

  發出刺耳的嘶鳴聲,好似是老鼠被踩住了尾巴。

  它的四肢在空中亂抓,指甲划過空氣,

  留下幾道黑色的痕跡,但蔣紹鈞的手指紋絲不動。

  他微微一用力。

  「噗。」

  一聲輕響,那隻食氣鬼就被捏成了一縷青煙,在他指尖緩緩飄散。

  床上的男孩立刻有了變化,他眉心的烏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顏色從黑變灰,從灰變淡,最後完全消失。

  臉頰上重新浮起了一絲血色,雖然還是很蒼白,但至少不再是一張死人的臉,他的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一些。

  蔣紹鈞收回手,手上的白光消散。

  張弛站在一邊,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開口道,

  「怎麼樣?」

  蔣紹鈞轉過身,

  「手法很乾淨,豢養的方式、施加在孩子身上的咒術痕跡,」

  「都跟我們之前查的那幾件案子如出一轍。」

  「同一人,或者同一門。」

  蔣紹鈞的結論簡短。

  兩人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一對中年夫妻正焦急地等在那裡。

  女人眼睛紅腫,顯然哭過,男人則是一臉灰敗,眼窩發黑,顯然也已經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看到兩人出來,夫妻倆立刻迎了上去,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大師!怎麼樣了?我們孩子怎麼樣了?」

  「解決了。」蔣紹鈞的語氣公事公辦,

  「這幾天讓孩子多喝點溫水,多曬太陽,幾個星期之內就能恢復。」

  「謝謝大師!謝謝大師!」

  男人連連點頭,聲音激動得有些發抖,

  「我們……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是帶孩子去了一趟富春江玩,回來就這樣了,醫院也查不出原因……」

  張弛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和蔣紹鈞對視了一眼。

  「富春江?」

  「具體哪個位置?」

  「就是……就是蘆茨灣那邊,聽人說那邊風景好,春節後就帶他去玩了一天。」

  男人回憶著,一邊說一邊比劃,

  「也沒去什麼奇怪的地方,就是沿著江邊走,還坐了一趟遊船……」

  蔣紹鈞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麼。

  兩人走出樓房大門,下到街上。

  那男人還想追上去說什麼,問診費怎麼算、要不要買點什麼藥,

  但他追出門的時候,巷子裡安安靜靜的,路燈下空空蕩蕩,哪還有半個人影。

  男人站在門口,揉了揉眼睛,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累產生了幻覺。

  距離那棟自建樓百米外的一條安靜小街上,蔣紹鈞和張弛並肩走著。

  兩人的腳步不快,皮鞋踩在水泥路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果然全部指向富春江這個地方。」

  張弛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目光平視著前方,

  「桐廬、蘆茨灣、富春江支流,這幾個禮拜收到的異常報告,所有受害人的行程軌跡都跟富春江有關。」

  「上個月是零星的幾個,這個月開始翻倍增長,說明那個地方的邪術在擴散。」

  蔣紹鈞停下了腳步。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部老舊的黑色手機,他解鎖螢幕,點開一個沒有名字的通訊群組,拇指在鍵盤上飛速按動。

  張弛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

  「向江南調查局調派人手?」

  他問。

  「對。」

  蔣紹鈞頭也不抬,繼續打字,

  「能豢養這麼多食氣鬼,還在富春江布下覆蓋範圍這麼大的聚陰陣法,這不是三兩個零散的邪修能做到的。」

  「他們肯定有窩點,有組織,光靠我們兩個人,排查太慢了。」

  他打完最後一行字,按下傳送鍵。

  螢幕上的訊息發出去了,他收起手機,抬頭看向南邊的夜空。

  那個方向,正是富春江所在的位置。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些人膽子還真大。」

  「明知道我們江南調查局在追查同類案件,還敢在同一片區域繼續出手。」

  富春江一字一字地說:

  「要麼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裡,要麼……就是他們有不能離開此地的理由。」

  張弛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開始聯絡距離最近的值班人員。

  夜風從小街的另一頭穿過來,藉著光,可以隱約看到蔣紹鈞和張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深處。

  ……

  民宿里,房間裡的燈,在李瑤第三次打哈欠之後調暗了。

  她從床頭柜上摸索到遙控器,把主燈關掉,只留了一盞床頭燈。

  暖黃的光暈縮成小小一圈,照在她手機螢幕上,也照在旁邊李知微那張已經有些睏倦的臉上。

  李瑤縮在被子裡,側躺著,手機舉在眼前。

  螢幕上是她剛才發的一條朋友圈,配圖是窗外的富春江夜景,

  江水黑沉沉的,對岸有幾盞漁火,像是落在水裡的星星。

  她配了一句話:「今天遇到了真正的高人!世界比我想像的大太多了!」

  下面已經有好幾個同學點讚,還有人問她是不是在玩什麼密室逃脫。

  她翹起嘴角,回了一個不是。

  她把手機翻到相簿,又翻到剛才拍的那張合影。

  照片裡林祭年盤膝端坐,面無表情,她自己在旁邊比著耶,笑得像個傻子。

  然後切到另一張,堂姐和林祭年並肩坐著,編著辮子,輕輕抿唇笑,眼波溫柔得好似一汪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