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道長……這……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李知微結結巴巴地問道,聲音都在發飄。
林祭年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進房間,目光掃過那些正在緩緩消散的青煙,眼中閃過森冷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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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食氣鬼……」
林祭年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散了房間裡殘留的味道。
這簡直和當初在臨安市東壩公園,那個布下陣法,圈養活人吸食陽氣的邪修如出一轍。
林祭年記得,百里鳶說過,那布置陣法的邪修名為柳隨風,
百里鳶也說過,對方受了傷,在他們毀了他布置在臨安的陣法時,那人已經逃離臨安了,去向不明。
林祭年暗道,
「看來,這桐廬富春江的支流源頭裡,藏著的不是什麼偶然形成的孤魂野鬼。」
「而是柳隨風或者同一門的人在此地,又重新布下了邪陣,圈養惡鬼,繼續他那些害人的勾當。」
林祭年轉過身,他方才出手時的冷厲神色已收斂起來,又恢復了從容模樣。
他看了眼兩個女孩,語氣平常道,
「一些不乾淨的東西罷了,遇上了就順手處理掉。」
這種輕描淡寫的解釋,對於剛才親眼看見一群沒有眼白的鬼物,在天花板上爬來爬去的普通人來說,顯然遠遠不夠。
但林祭年沒有更多解釋的意思,有些東西知道了反而無益,
普通人接觸這些陰邪之事,知道得越少,心神便越安穩。
「不乾淨的東西……」
李瑤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從小受的是完整的科學教育,
看的都是科普影片和主流影視劇,對「鬼」這個概念的理解,停留在恐怖片和室友半夜講的校園怪談上。
剛才發生的事,把一整個新世界的大門轟然撞開了。
她非但沒有嚇得腿軟,反而用亢奮的語氣湊到林祭年跟前,
大眼睛裡映著天花板上暖黃的燈光,亮晶晶的:
「哇!道士哥哥!你剛才那招是什麼?是閃電嗎?你居然能放電!太厲害了!」
李知微站在一旁,看著堂妹這副模樣,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但說實話,她自己剛才也被嚇得不輕,
只是她之前就聽陳雪詳細描述過在湘西的遭遇,陳雪說得繪聲繪色,加上她早就知道林祭年不是普通人,
所以她雖然也震驚,但更多的是那種「知道你很厲害但每次親眼看到還是會被震撼」的感覺,而不是李瑤那種世界觀被徹底掀翻的衝擊。
「瑤瑤,別大呼小叫的。」
李知微輕輕拉了拉堂妹的袖子,聲音裡帶著一絲嗔怪,可她自己的心臟還跳得很快呢。
林祭年看著興奮的李瑤,發現她印堂處還纏繞著一絲被觸碰留下的淡淡晦氣。
他右手伸進道袍袖中,指尖一翻,夾出一張守一靜心符。
「敕!」
符紙化為灰燼的同時,一股清涼力量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是純正的天地正氣,能夠安神定魂,撫平神魂上的驚悸,也將那些附在體表的淡淡陰翳之氣一併滌盪。
李瑤只覺一股說不出來的舒爽感從頭皮一路沉到腳底,
那種隱約的寒意在一瞬間就消失了。
周身暖洋洋的,彷佛是冬天裡忽然被人遞了一杯熱薑湯,
她不自覺地閉了一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咦?」她睜開眼,滿臉驚奇,
「我怎麼感覺身上暖洋洋的?剛才還發冷的!」
她看向林祭年,
「道士哥哥你也太神奇了吧!你剛才燒的那張紙是什麼?就這麼一下就暖了!」
「一種符籙。」
林祭年言簡意賅,
「符籙!真正的符!?」
李瑤的聲音拔高了一些,然後又壓下來,
這時,李知微看了一眼這個剛才還趴著七八隻鬼東西的房間,
猶豫了一下,提出了她的擔憂,
「林道長,這房間……」
「我們要不要換個房間?」
林祭年搖了搖頭,篤定道,
「不用。」
「那些東西已經被滅殺了,房間裡殘存的陰氣很快就會散盡。」
「今晚你們就住在這裡,明早離開就是了。」
他說著,又從袖中取出幾張辟邪護身符,遞給李知微。
李知微看了一眼,微微搖頭:「林道長,我身上還有兩張……」
「拿著吧。」
林祭年將符籙塞到李知微手裡,
「你之前帶的符籙已經燒了一張,剩下兩張未必夠,這些你收好,給她也分幾張。」
他看了一眼李瑤,「明天早上出發前,貼身放好,不要壓在行李箱裡,要貼身。」
「是啊是啊!姐你就收著嘛!」
李瑤從旁邊探過頭來,笑嘻嘻地替林祭年說話,
她現在已經完全不害怕了,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副活潑開朗的模樣。
她從堂姐手裡抽了一張符籙,翻來覆去地看,
雖然看不懂那些硃砂紋路是什麼意思,
但剛才親身感受過符籙的神奇之後,她現在看這些黃紙簡直比看銀行卡還親切。
「林哥哥給你就收著吧!多一張多一份保險嘛!」
她現在的稱呼已經變成了「林哥哥」,語氣自然得像叫了好多年一樣。
至於剛才還喊的「道士哥哥」?
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
李知微瞪了她一眼,但手上還是把那幾張符籙仔細收進了口袋,貼身放好。
她抬起頭,看著林祭年,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林道長,那……你呢?你要去幹什麼?」
林祭年轉過身,目光越過窗戶,望向遠處灰綠色的富春江。
「自然是去解決這件事。」
他平靜地回答,
「源頭還在山裡。」
李知微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可是現在天已經暗下來了!」
李知微走到林祭年身邊,也看向窗外。
「那邊如果真的有什麼……晚上的陰氣不是更重嗎?還是白天去吧。」
李瑤也連忙湊過來,用力點著頭,
「是啊是啊!」
那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眼神里滿是真切的擔心。
李瑤雖然剛才被林祭年的雷法震得七葷八素,
但「晚上」和「去解決鬼東西」這兩個片語放在一起,她本能地覺得危險,
「林哥哥,這麼危險的事情,白天去肯定比晚上安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