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石頭黑乎乎的，表面坑坑窪窪，還有黏糊糊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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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石頭旁邊，散落著一堆已經高度腐爛，散發著惡臭的死老鼠、癩蛤蟆的屍體，還有幾堆散發著腥臭味的黃泥巴。
月光照在那些東西上，慘白慘白的，
「阿彌陀佛。」
靜玄雙手合十，語氣悲憫且直白，
「諸位施主，你們在山中迷了路，吸入了瘴氣，產生了嚴重的幻覺。」
「你們剛才在『古宅』里吃的……就是這些東西。」
「那些古宅，酒席，侍女，都是你們的幻覺，不是真的。」
順著靜玄的手指看去，看清地上的那些「珍饈美味」後，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慘白。
「嘔——！！！」
他們的胃裡翻江倒海，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從喉嚨里湧上來，根本壓不住。
回想起剛才在幻境中大快朵頤的場景，強烈的心理反胃和生理不適同時爆發，
一群人扶著樹幹，排成一排，彎著腰，吐得那是撕心裂肺、天昏地暗，恨不得把膽汁都給吐出來。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吐得最厲害，幾乎要把整個胃都翻出來。
他一邊吐一邊喃喃自語：「我吃的不是雞肉，是死老鼠……我吃的不是雞肉，是死老鼠……」
像是要給自己洗腦，又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發瘋。
還有人一邊吐一邊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臭味，混著那些死老鼠的腐臭味，說不出的難聞。
等這群人吐得差不多，虛脫地靠在樹上喘氣時，靜玄才轉身走向林祭年。
「貧僧靜玄，來自九江，居禪寺。」
靜玄再次鄭重地自我介紹了一番，語氣比剛才更加恭敬。
他雙手合十，微微躬身，眼神中帶著敬佩，
「林道長可真是厲害！那老鬼修為深厚，又布置了邪術，」
「若是小僧一個人，要誅殺它，可得費不少勁。」
「而這些遊客和那些村民，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林祭年微微頷首還禮，
「臨安，青雲觀，林祭年。」
沒有因為誇獎而露出任何得意之色，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還在乾嘔的遊客，然後落在靜玄身上。
「法師過獎了，你的佛光也很純粹，配合得當。」
靜玄和尚聞言，林祭年沒有居功，而是把功勞分給了他一半，這份氣度，讓他更加敬佩。
靜玄感嘆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感慨：
「貧僧此次下山遊歷，原本是因為在途經一處城鎮，」
「聽聞有商人撿到了一尊詭異的『財神像』，不僅驟然暴富，」
「家裡還出了許多用科學無法解釋的怪事。」
「貧僧一路追查線索至這秦嶺山脈，沒想到在尋找那散播神像的源頭時，」
「偶然察覺到了這片樹林裡濃郁的陰氣，便進來一探究竟。」
「卻不想，竟然在此遇到了林道長這等高人。」
靜玄和尚看著林祭年：
「道長也是追查那財神像來的？」
林祭年點頭，然後說出了讓靜玄驚訝的話：
「是的，我的確為追查那『財神像』的幕後黑手而來。」
「來此之前，已破了一座供奉假山神的野廟，斬了一個竊據神位的孤魂。」
「想來，那假山神與這鬼宅的老鬼，都是在這秦嶺深處同氣連枝、藉著這亂葬崗的陰氣作亂的邪祟。」
靜玄聽罷，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稱讚，
「原來如此！林道長不僅雷法霸道，更是心懷慈悲，雷厲風行。」
「貧僧佩服！若不是道長出手，這些邪祟不知道還要害多少人。」
而聽著靜玄剛才提到的「下山遊歷」，林祭年心中微微一動。
這讓他想起了那位來自蜀中棲雲谷的百里鳶，她也是下山遊歷，也是偶然遇到了邪祟，也是出手相助。
這些名門大派的弟子，一個個都開始下山了。
林祭年暗自思忖，
「這些底蘊深厚的名門大派，都開始陸續派遣核心弟子下山遊歷了。」
「這修行圈子，怕是又要迎來一個群星璀璨、同時也群魔亂舞的時代了。」
「日後，必定還會遇到更多其他門派的傳人。」
他收回思緒，看向靜玄，
「法師謬讚了。」
此時，那些吐得虛脫的遊客們也終於緩過勁兒來。
他們看著眼前一僧一道的奇異組合，
雖然還在虛弱，但還是掙扎著站起來，七嘴八舌地道謝。
「多謝大師！多謝道長救命之恩啊！」
「要不是你們，說不定我們今晚就死定了！太可怕了！」
「我以後再也不敢進山了，打死也不來了！」
有人甚至想要跪下磕頭，被靜玄連忙扶住，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不必如此。」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貧僧應該做的。」
其中一個人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頓時焦急起來。
「哎呀，都快凌晨一點了！而且這破樹林裡一點訊號都沒有，連個求救電話都打不出去，咱們怎麼下山啊？」
「這黑燈瞎火的，山路又難走，萬一摔了怎麼辦？」
眾人一聽沒訊號，頓時又陷入了恐慌。
這黑燈瞎火的原始老林，到處都是毒蛇和野獸，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怪物？
剛才的經歷已經讓他們嚇破了膽，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諸位莫慌，跟著貧僧便可。」
靜玄和尚站了出來，聲音沉穩，他轉頭看向林祭年，
「林道長，這深山老林對普通人來說太過危險。」
「貧僧打算先護送他們走出這片密林，回到有訊號的大路上。」
「道長可要同行？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我還有事情要做，就不與法師同行了。」
林祭年搖頭，回答道，
「後會有期。」
「阿彌陀佛，後會有期。」
靜玄也不勉強，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他知道像林祭年這樣的人，做事自有分寸，不需要別人操心。
隨後，靜玄便領著那群感恩戴德的遊客，浩浩蕩蕩地朝著樹林外走去。
待眾人走遠後，林祭年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一展，
再次沒入了那黑暗的密林深處，朝著秦嶺的那個村子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