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胡亂地披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紅色破布,
那破布已經褪色了,邊角還拖著長長的線頭,看起來滑稽又詭異。
神像的手裡原本應該拿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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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拳頭,手指都斷了幾根。
而在那泥塑神像的腳下,還擺放著一些比較新鮮的供品,
幾個蔫了吧唧的蘋果,表皮已經皺巴巴的,顏色發暗,但還沒有腐爛。
一小盤撒了的瓜子,瓜子殼散了一地,
還有一瓶已經開封的廉價白酒,酒瓶的蓋子擰開了,
供品的旁邊,有一個破舊的香爐,香爐里插滿了香燭的殘根,
灰白色的香灰堆得滿滿的,有些已經溢位來了,落在神台上,落在地上。
「山野淫祀。」
林祭年看著這一幕,眼神冰冷。
所謂的「淫祀」,指的便是那些不在正統祭祀名錄中、由民間百姓私自建立供奉的「神」。
這些神像沒有正統的加持和庇護,很容易被無主的孤魂或者山精野怪占領。
那些孤魂野怪藉著村民的愚昧和恐懼,竊取香火,以求長存,甚至還會反過來作祟害人。
這也是為什麼老一輩人常說「不要拜野廟」,
因為你不知道你拜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進入這廟中後,林祭年已經感覺到了陰氣,
金瞳之中,陰氣開始纏繞,然而它還在躲,
「出來吧。」
林祭年站在大殿中央,語氣平淡,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帶著威壓:
「貧道已經追到你家門口了,就別再藏頭露尾,」
「用這種低劣的斂息術法來班門弄斧了。」
「你藏不住的。」
他的話音在大殿內迴蕩,一波一波,
起初,並沒有任何反應。
大殿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破門的嗚嗚聲,和偶爾從遠處傳來的鳥鳴。
但過了大約十秒鐘,異變陡生。
「桀桀桀桀……」
一陣尖銳的怪笑聲,從那尊一動不動的泥塑神像之中傳了出來!
那聲音像是用指甲刮過玻璃,又像是老鼠在磨牙,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道士!」
「你這殺千刀的牛鼻子還真敢找上門來了!」
「當真以為本山神是泥捏的不成?!」
那泥塑神像的嘴巴並未開合,
泥胎的臉依舊模糊不清,但聲音卻清晰無比地響徹整個大殿。
聲音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震得窗戶的破木板嗡嗡作響。
它自稱「山神」,語氣里滿是憤怒和威脅,像是在呵斥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
「山神?」
林祭年反手抽出背後的桃木劍,
暗紅色的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雷霆之氣。
林祭年嗤笑一聲,眼中滿是輕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區區一個竊據神位,靠吸食活人精血來苟延殘喘的孤魂野鬼,」
「也敢鳩占鵲巢,妄稱山神!你也配?」
「你找死!」
那假山神被林祭年一語道破真身,當即惱羞成怒。
它的聲音變得更加尖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轟!」
那尊看似脆弱的泥塑神像瞬間炸裂開來,化作漫天煙塵!
泥塊四處飛濺,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灰塵瀰漫,整個大殿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煙塵之中,能見度降到了最低。
一團比之前還要濃郁數倍的黑色煞氣從煙塵中沖天而起,
直直地衝破了屋頂,在古廟的上空炸開。
那煞氣濃翻湧著、蠕動著,像是有生命一樣。
它迅速凝聚,在半空中化成一個穿著破爛古代官服,面容枯槁,雙眼冒著綠光的貪婪鬼影。
那鬼影很大,有兩三米高,幾乎頂到了大殿的房梁。
它的官服破破爛爛,像是從墳墓里挖出來的,
上面滿是泥土和血跡,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味,
它的臉瘦得皮包骨頭,顴骨高高突起,眼窩凹陷,皮膚是灰黑色的,
「本仙今天就要把你這身細皮嫩肉的道門精血,煉成本仙的法身!」
那假山神厲嘯一聲,它猛地張開雙手,
無數道由純粹怨氣凝結而成的黑色鎖鏈從它的衣袖中飛射而出,朝著林祭年纏繞而來!
那些鎖鏈漆黑如墨,粗如兒臂,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倒刺,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味。
它們在空中扭動著,發出嘩啦嘩啦的金屬碰撞聲,
從前面後面,左面右面,甚至從頭頂和腳下,
同時朝著林祭年纏來,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林祭年體內結丹期真元轟然爆發!
那股威壓席捲而出,
那些黑色鎖鏈在接觸到這股威壓的瞬間,
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了。
「風從虎!」
林祭年口中低喝,狂風驟起,在大殿內呼嘯!
一頭巨大的青色猛虎虛影凝聚成形,張開血盆大口,風刃將鎖鏈撕得粉碎!
「金行符殺!」
同時三張金行符殺脫手飛出,化作三道刺目的白光。
千百道細密如髮絲的金色劍線在半空中出現,
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切割大網,
將那些試圖從側面偷襲的鎖鏈絞成碎片!
那假山神見鎖鏈被破,眼中綠光大盛。
它猛地從袖中抖出一面漆黑如墨的幡旗,那幡旗上繡著符文,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
它用力一揮,幡旗迎風展開,竟然從旗面上湧出無數隻枯骨般的手掌!
那些手掌不是真實的,而是由怨氣虛影凝聚而成。
它們在空中瘋狂抓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朝著林祭年鋪天蓋地地抓來。
「百毒不侵,敕令隨行!」
「焚邪滅晦,淨濁清平!」
避毒清心符從袖中飛出,懸浮在身前。
清靈的青白色光芒擴散開來,那些鬼手一觸碰到那氣泡,
便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水澆在火上蒸發,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而火鴉燃燒了剩下的鬼手!
假山神見兩招都被輕鬆化解,
它沒想到這個年輕道士這麼難纏,手段層出不窮,
但它不甘心,它在這山里盤踞了幾十年,靠著村民的香火和供奉,
好不容易修成了氣候,怎麼可能被一個毛頭小子打敗?
它猛地將幡旗插入地下,雙手結印,口中念出一串晦澀難懂的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