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一聲救命都沒來得及喊!就那麼活生生地消失在牆裡了!」
「我嚇傻了,然後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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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下樓,跑出爛尾樓,然後報警。」
「報完警我又壯著膽子上樓,想看看阿亮還在不在。」
「我爬到五樓,剛好看到那面牆又像吐骨頭一樣,把阿亮給吐了出來。」
「他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臉色發青,眼睛睜得大大的……」
休息室內陷入的寂靜。
牆吃人?
這種只存在於恐怖電影裡的橋段,在現實中發生,讓人不寒而慄。
辛弈城聽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面全是雞皮疙瘩。
林祭年靜靜地聽完,眸子裡閃過一絲明悟。
牆壁吞人,這絕非普通的遊魂野鬼能做到的。
那隻鬼物不僅凶戾,而且已經有了相當的道行,
「走吧。」
林祭年沒有再問案件的細節,轉身準備離開。
但在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張奇,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你剛才說你們是髮小,那肖亮,生前跟你提過,他具體的出生時間嗎?」
張奇一愣,顯然沒料到這位看起來冷冰冰的「心理專家」會問這個。
他眨了眨眼,仔細回想了一下,有些遲疑地答道:
「提過一嘴,有次我們一起去算命,那個算命的問他的八字,他就說了。」
「他說自己是2000年,下午三點多出生的,具體日期我記得不太清了,」
林祭年默默記下這個時間,
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休息室。
葉染秋和辛弈城對視一眼,滿臉疑惑。
查命案問時間?這畫風轉得也太快了吧?
但剛才親眼見識了林祭年那手光芒安神的手段,
兩人雖然好奇,卻很默契地沒有多問一句。
出了休息室,林祭年直接對葉染秋說道:
「帶我去那棟爛尾樓。」
「現在?」
葉染秋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一點了。
「帶我一個!師姐,帶我一起去!」
辛弈城這會兒哪還有半點唯物主義戰士的堅持,
滿眼放光地湊了上來。
他搓著手,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震驚變成了興奮:
「這可是能親眼見識到的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師姐,你就帶我去吧!我保證不添亂,就在旁邊看著!」
林祭年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可以。」
辛弈城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跑到外面讓小宋繼續在值班室盯著,
就說自己和葉隊要出去秘密核實一條重要線索,
讓小宋守著電話,有事隨時聯絡。
小宋困得眼皮直打架,也沒起疑,連連點頭說好。
三十分鐘後。
一輛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臨安市郊那片荒蕪的爛尾樓區域外。
這片區域其實也不算城市規劃的最邊緣,
兩棟只建了主體框架的毛坯高樓矗立在黑暗中,
外圍那一圈用來遮擋的鐵皮圍擋早就破敗不堪,
鏽跡斑斑,有些地方已經倒塌了,被藤蔓爬滿。
大門處原本貼著的法院封條,也早就在風吹日曬中爛成了碎紙屑,
剩下幾片白色的殘跡粘在鐵門上。
夜風吹過,鐵皮圍擋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不遠處的居民區已經熄了燈,
開啟手電筒,白色的光柱在黑暗中劃出亮線。
剛一踏入爛尾樓的範圍,林祭年便停下了腳步。
「好重的陰氣。」
他丹田真元運轉,厭勝破妄術開啟。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葉染秋和辛弈城站在他旁邊,
看著他那雙突然變成金色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在林祭年的視野中,
這兩棟高達十幾層的爛尾樓,
左邊這棟每一層、每一個空洞的窗戶和承重牆上,
都死死纏繞著絲絲縷縷,濃郁如墨的黑灰色怨氣!
那些怨氣從牆縫裡滲出來,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把整棟樓都包裹在一層肉眼看不見的陰冷之中。
「這東西,很善於隱匿氣息,且已經與這棟爛尾樓的地氣融為一體了。」
林祭年低聲說道,目光掃過整棟建築。
它藏得很深,如果不是仔細探查,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像是偽裝成石頭的一塊肉,讓人無從分辨。
這裡距離幾百米外還是有一片老舊的居民區。
如果用大範圍的雷法強攻,
動靜太大,雷聲轟鳴,電光閃爍,勢必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林祭年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計較。
他在這漆黑的爛尾樓前,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水泥地。
葉染秋和辛弈城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緊張地看著他。
林祭年只是單手結出一個繁複的指印,
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莊嚴肅穆的浩然道韻,
在葉染秋和辛弈城兩人的注視下。
林祭年口唇微啟,低沉的聲音,在這空曠死寂的爛尾樓前迴蕩,
「告於十方路引,四值功曹!」
「今有庚辰年、乙卯月、辛卯日、丙申時生之枉死遊魂肖亮……」
「陽壽未盡,橫死非命,執念未消,徘徊於東南巽位!」
「以吾之名,敕令爾等,」
「速顯其形!昭其怨由!」
隨著這最後一句法咒落下,
「嗚——!」
四周原本靜止的空氣中,平地颳起了一陣旋風!
那風從地面旋轉著升起,捲起地上的灰塵和枯葉,
在葉染秋和辛弈城驚駭欲絕的目光下!
只見距離他們不到五米遠的一處水泥地面上,
一團原本散亂在空氣中的黑色霧氣,竟然開始劇烈地翻滾、收縮!
那些霧氣匯聚過來,越來越濃,越來越密。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那團黑霧竟然在手電筒的光柱下,
緩緩凝聚成了一個呈現半透明狀,渾身泛著青灰色,殘破不堪的人形虛影!
那虛影隱約能看出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輪廓,瘦長,佝僂,站在那裡像是在瑟瑟發抖。
他的臉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覺到一種恐懼和茫然。
辛弈城的腿已經開始發軟了。
葉染秋也好不到哪去,她握著電筒的手在微微發抖,
但她咬著牙,強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後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