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頭:起筆需輕靈如燕,在符頭畫下一個代表「清靈」的雲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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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膽中段行筆需連綿不絕,不可有絲毫停頓,
筆勢如山間清泉般蜿蜒而下,畫出「避毒」的符腹,
將周圍一切雜質濁氣排斥在外;
符腳:筆鋒猛然一提,如鶴沖天,
點下一個「定」字訣,是為定心明神。
口訣:
「清風拂柳,明月照心,」
「百毒不侵,敕令隨行!」
林祭年仔細體悟著這門符籙的神妙之處,心中暗自點頭。
不過,林祭年並沒有立刻動手去嘗試畫這門新符。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走到書桌前,鋪開幾張黃表紙,提起狼毫筆飽蘸硃砂。
林祭年心如止水,真元順著筆尖流淌,畫了一些火鴉焚陰符。
做完這些,他重新回到蒲團上盤膝坐定,
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深邃。
太清無為蘊靈經的功法路線在經脈中悄然運轉,
周圍天地間游離的精純靈氣,源源不斷地匯入丹田氣海之中。
外面夜色深沉。
……
清晨的陽光灑滿青雲觀的院落,
金色的光線穿過枝葉,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鳥雀在枝頭歡快地啼鳴,新的一天就這樣安靜地開始了。
林祭年緩緩睜開雙眼,結束了一夜的吐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隱隱來到了築基八層巔峰,
那層薄薄的瓶頸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丹田內的真元越發凝實厚重,猶如深潭之水,波瀾不驚。
林祭年活動了一下手腳,關節發出輕微的聲響,起身推開靜室的窗戶。
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還有一絲昨夜露水的濕潤。
簡單用了些早飯,
一碗白粥,一碟鹹菜,
吃完早飯,收拾好碗筷,再洗漱完畢,
林祭年便沿著山道下山,
山道兩旁的露水還沒幹透,草葉上掛著晶瑩的水珠,
出了王家村,林祭年走路來到了寧興鎮。
先是去了趟鎮上的農村信用社。
櫃檯後面坐著兩個櫃員,一個在整理單據,一個在對著電腦敲敲打打。
林祭年被凍結的帳戶早就已經解除限制,
輪到林祭年時,他走到櫃檯前,
遞上身份證和銀行卡,從櫃檯取出了兩萬塊現金,然後裝進隨身的布袋裡。
這些錢用於這段時間的日常開銷和購買材料,
因為鎮上的網點現金儲備有限,
他順便向櫃員預約了明天再來提取二十萬的現金。
櫃員低頭在電腦上操作了一番,遞給他一張預約憑條。
「林先生,明天上午十點以後來取就行。」
林祭年點點頭,收起憑條,轉身出了信用社。
接著,他來到那家老式成衣鋪。
老裁縫正戴著老花鏡坐在縫紉機前踩踏板,
聽到門響,抬起頭,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林小道長來了!你的衣服做好了,你看看。」
他手腳麻利地從櫃檯後面取出一個包,
開啟,五套新訂做的青色道袍已經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櫃檯上。
面料是林祭年之前挑的那種,普通混紡,不是啥好料子,但勝在結實耐磨,
老裁縫的手藝沒得說,針腳細密,走線平整,
該收的地方收了,該放的地方放了,
「小道長,你看看這尺寸和走線,還合身不?」
老裁縫笑呵呵地遞過一件,讓他試。
林祭年展開一件抖了抖,套在身上試了試。
肩膀不緊,袖子不長不短,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沒有束縛感,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勞了。」
他付清了全部的錢,
一疊鈔票遞過去,老裁縫接過來,
手指蘸了蘸口水,一張一張地數,數完笑呵呵地收進抽屜里。
林祭年把五套道袍疊好,裝好,挎在肩上。
順道又去了一趟常去的老字號香燭店。
那家店離成衣鋪不遠,
林祭年一口氣補充了大量硃砂、黃表紙,還有香和蠟燭。
店主給他打了個折,又送了幾根蠟燭,笑呵呵地把他送出門。
林祭年這才踏上了返回青雲觀的路。
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因為路兩旁的樹蔭遮住了大半陽光,走在其間並不覺得熱。
回到道觀,已是正午時分。
林祭年先去放下東西,然後打了井水,將這五套新道袍仔細清洗了一遍。
井水清涼,洗去布料上的漿痕和浮色。
他把衣服搓了又搓,漂了又漂,擰乾之後,一件一件地掛在院子裡的晾衣繩上。
五件青色的道袍在陽光下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
隨後,他便一頭扎進了靜室。
林祭年心神沉靜,他閉目調息了片刻,讓真元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一周,
確保自己處於最佳狀態。
然後,他睜開眼,鋪開黃表紙,
用鎮紙壓住邊角,提起狼毫筆,飽蘸硃砂。
開始首次嘗試繪製那門剛獲得的避毒清心符。
「清風拂柳,明月照心……」
口訣在心中流淌,
他的呼吸和筆鋒同步,真元順著筆尖流淌,注入符紙之中。
第一次到了符膽中段,在「避毒」的轉折處,真元輸出稍有不穩,
筆鋒一頓,硃砂在紙上洇開一小片。
符紙瞬間焦黑,邊緣捲曲,化作一小撮灰燼。
林祭年神色不變,把灰燼掃到一邊,重新鋪一張紙。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都倒在了同樣的地方。
那個轉折處太難了,
筆鋒要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方向和力度的雙重變化,
同時真元的輸出要精確到毫釐之間,
四次嘗試,四張符紙化灰。
桌面上多了幾小堆黑色的灰燼,空氣里飄著焦糊的味道。
林祭年並未氣餒,
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模擬那個轉折的動作,
第五次提筆。
起筆如燕,行筆如泉,
真元順著筆尖平穩地流淌,恰到好處。
那個最難的轉折處,他的手腕輕輕一抖,
筆鋒畫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真元在那一刻微微增強,隨即恢復正常。
收尾如鶴,
符腳處,筆鋒猛然一提,
如鶴沖天,點下一個「定」字訣。
「敕!」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符紙上驟然閃過一抹溫潤的青白色微光!
它一閃而逝,迅速內斂,
整張符籙散發出一股讓人心神安寧,彷佛能洗滌肺腑的清靈之氣。
「成了。」
林祭年看著手中的符籙,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他拿起符紙,把這張符小心地放在桌角晾著。
有了這避毒清心符,
以後對付那些擅長毒瘴和邪術的對手,便有了更大的底氣。
再也不用像在湘西時那樣,
必須時刻用真元去硬抗那些防不勝防的毒氣了。
他又鋪開一張紙,繼續畫。
第二張比第一張順利得多,轉折處一次就過了。
第三張更快,幾乎是一氣呵成。
林祭年越畫越熟練,筆下的符文越來越流暢。
畫完五張避毒清心符,他又畫了一些其他符籙。
等他收起筆,把新畫的符籙分類放好,
然後開始修煉,
等再睜眼時,窗外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紙灑進來,把靜室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林祭年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正準備去廚房做晚飯。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嗡嗡的震動聲在安靜的靜室里格外清晰。
他走過去,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一個熟悉的名字,葉染秋。
林祭年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和葉染秋打過兩次交道,
但這個時間點打電話來,不像是常規的公務聯絡。
他隨手按下了接聽鍵。
「喂,林道長。」
電話那頭,葉染秋的聲音壓得很低,
聽起來帶著幾分深深的疲憊和難以掩飾的凝重。
那種疲憊不是熬夜加班的那種累,而是一種無力感,
「葉警官,有事?」
林祭年的聲音平靜,沒有多餘的寒暄。
葉染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那五秒鐘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她輕微的呼吸聲。
她在做某種極其艱難的心理鬥爭,
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開這個口,要不要把這件事說給一個道士聽。
隨後,她才用一種壓抑的嗓音說道:
「林道長,這通電話……是我『私下』打來的,並未走任何官方程式。」
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在怕被什麼人聽見。
林祭年能聽出她語氣里的小心翼翼,
「我手裡……出了樁極其詭異的命案。」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
「法醫解剖了,痕檢也查了現場,」
「但完全束手無策,根本找不到任何科學上能解釋得通的死因和作案手法。」
「死者身上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沒有任何病理特徵,就那麼莫名其妙地死了。」
「法醫說他幹了二十年,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林祭年沒有插話,安靜地聽著。
葉染秋深吸了一口氣,
「死者是臨安本地人。」
「而且,案發當時和他在一起的一個同行者,現在精神已經徹底失常了。」
「他被關在審訊室里,無論我們怎麼問,他嘴裡翻來覆去只念叨著一句話……」
她頓了頓,
「他說……『有鬼……有鬼……它從牆裡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葉染秋的聲音繼續傳來,
「這事兒……我覺得已經超出了我們刑偵的範疇。」
「思前想後,我只能趁著夜晚,硬著頭皮向你這位見識過『雷霆手段』的『專業顧問』求助了。」
葉染秋像是在等待林祭年的反應,然後才問道:
「你能……下山來看看嗎?」
林祭年聞言,眼神變得冷冽起來。
如果真的是鬼物作案,
那就不只是刑事案件的問題了,而是會危及更多無辜者的禍患。
「可以。」
林祭年沒有絲毫猶豫,一口答應下來。
「太好了!」
葉染秋的語氣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現在在道觀?我開車來接你。」
「嗯。」
林祭年結束通話電話,開始收拾東西。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晾著的五套新道袍,還在滴水,顯然來不及穿了。
之前那些舊的道袍實在開線太多,
袖口裂了,下擺破了,穿出去實在不成樣子。
他想了想,轉身去了裡屋。
裡屋的角落裡放著一個布袋,是之前江容容她們送來的,
他當時沒當回事,就洗了一次,一直沒穿過。
林祭年開啟布袋,從裡面翻出了一套全黑色的高領休閒裝。
面料是棉的,摸起來很舒服,款式簡潔大方,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裝飾。
他展開看了看,尺寸應該合適,便換上試了試。
黑色的高領襯衣貼身而不緊繃,襯得他身形修長挺拔,
下身是一條同色的休閒褲,褲腳剛好蓋住鞋面。
林祭年也沒有再挽道髻,只是用一根極其普通的草繩,
將一頭烏黑的長髮低低地束在腦後。
拿上畫好的符籙,裝進隨身的小布袋裡。
然後又背上那把被青布包裹著的百年桃木劍,
劍身斜挎在背後,用麻繩固定好。
一切準備就緒。
林祭年推開青雲觀的大門,走出院子,沿著山道往下走。
過了一個多小時,一輛沒有掛警牌的私家車便停在了王家村的村口,
車身沾著些泥點,看起來經常跑鄉下。
車窗半開著,能看到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女人,
當葉染秋看到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車內的林祭年時,她整個人明顯愣住了。
甚至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僵了一下。
沒有了那身標誌性、透著出塵之氣的青色道袍,
眼前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極其貼合身材的黑色高領休閒裝,
將他原本就修長挺拔的身姿襯托得更加凌厲。
那張本就俊朗得有些過分的臉龐,
配上那隨意低束在腦後的長髮,褪去了幾分「神仙氣」,
反而多了一種如同搞藝術的大學生似的,極具衝擊力的現代美感。
葉染秋也是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刑警,
但此刻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不是花痴,而是純粹的驚訝。
她掩飾住眼底的驚訝,輕咳了一聲,故作鎮定地說道:
「咳……穿成這樣挺好,至少等會兒進局裡,不會太引人矚目。」
葉染秋發動車子,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這案子……透著邪氣,我不想聲張,免得引起恐慌。」
「沒跟局裡的人說請了外援。」
「你就當是我一個朋友,過來幫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