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傳來同伴虛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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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長發女孩也剛剛甦醒,
正費力地撐起身子,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還掛著冷汗。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深深的恐懼。
那種恐懼是刻進骨子裡的,不是做一場夢就能忘記的。
她們本能地環顧四周,想要找到那個乾癟老頭,想要找到那些鬼影——卻愣住了。
周圍很安靜。
只有偶爾的蟲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遠處有幾隻鳥在啼叫,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那麼平靜。
原本那座鬼氣森森、點著幽綠磷火的破木屋,
此刻不知為何已經徹底坍塌了。
那些腐朽的木板和碎瓦片堆成了一座小山,散發著濃重的霉味和腐臭味。
沒有陰風,沒有老頭,更沒有漫天飛舞的鬼影。
「我們……是不是在做夢?」
短髮女孩小雅喃喃自語,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一掐下去,大腿上立刻紅了一塊,疼得她齜牙咧嘴。
「不是夢。」
旁邊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嚴赫宸靠坐在一截斷木上,
雖然身上的名牌休閒裝沾滿了泥污,
頭髮上也沾著樹葉和草屑,但神情已經恢復了幾分鎮定。
他的眼神比之前清明瞭許多,正看著那座坍塌的木屋出神。
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也縮在旁邊,臉色依然蒼白,心有餘悸地點頭:
「對,不是夢……剛才,我們差點就死在這兒了。」
「那個老頭,那些鬼,還有那個道士……都是真的。」
兩個女孩頓時白了臉,急忙追問後來發生了什麼。
她們只記得那個乾癟老頭揮動黑色的幡,無數鬼影撲過來,
然後她們就徹底失去了意識,什麼都不記得了。
嚴赫宸深吸了一口氣,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青衣道士手搓雷霆的震撼畫面。
他將後來發生的事情簡單描述了一遍,如何救下他們,最後如何離開。
「雷電?燃燒著火的木劍?把鬼劈成了灰?」
兩個女孩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一直蹲在旁邊、戴著眼鏡的男生臉色難看地開口,
他指了指自己還在發抖的手,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那個道長救我們的時候,我也看見了。」
「他手心裡冒出藍白色的光,然後轟的一聲,那些鬼就全沒了。」
「還有那把劍,真的在著火,紅色的火,燒得那些鬼吱哇亂叫。」
「那個道長人呢?」
短髮女生帶著哭腔問道,彷佛只有那個青色的身影能給她帶來安全感。
她四處張望,想要找到那個救命的道士。
「走了。」
嚴赫宸看了一眼山林,神色有些複雜。
「他說會幫我們聯絡景區的人過來,讓咱們在這兒別動。」
說話間,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山林里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聲,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詭異。
眼鏡男有些崩潰地抱住頭,聲音裡帶著哭腔:
「這麼久了,萬一沒人來怎麼辦?」
「萬一那個老頭又回來了怎麼辦?」
「我們會不會死在這兒?我不想死……」
「閉嘴,有沒有點腦子。」
嚴赫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和嫌棄。
「那位道長既然有本事救我們,就沒必要在這事上撒謊。」
「他要真想害我們,剛才不動手就行,費那勁幹嘛?等著就是了。」
兩個女生也同意嚴赫宸的說法,紛紛點頭。
那個眼鏡男被懟得無話可說,只能縮在一邊,不停地搓著手臂取暖。
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
遠處的樹林裡突然亮起了幾道強光手電的光束,
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伴隨著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還有對講機里傳來的沙沙聲。
「在這邊!我看到人了!」
七八個穿著紅馬甲、帶著擔架和急救箱的景區工作人員和救援隊員撥開灌木叢,快步趕了過來。
手電的光束在四周掃來掃去,照亮了這片昏暗的空地。
為首的救援隊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
皮膚黝黑,身材壯實,一看就是常年跑山的人。
他看到癱坐在地上的四個人,
又看了看旁邊塌成廢墟的木屋,一臉詫異:
「這屋子怎麼塌了?」
「你們幾個年輕人膽子也太大了,這種沒開發的野路也敢走?」
「有沒有哪裡受傷?能走不?」
一看到穿制服的工作人員,
剛才還瑟瑟發抖的眼鏡男頓時像找到了主心骨。
他蹭地一下站起來,壓抑的恐懼瞬間轉化為了憤怒。
他掙扎著站起來,指著救援隊長大聲嚷嚷道:
「你們景區是怎麼管理的?!」
「這地方這麼危險,連個阻攔的鐵絲網都沒有,連個警告牌都不豎!」
「我們要是在這兒出了人命,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我要去旅遊局投訴你們!」
救援隊長被他這一通吼給氣笑了。
他雙手叉腰,看著這個眼鏡男,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小伙子,主路岔口明明寫著『未開發區域嚴禁入內』,」
「八個大字,紅底白字,一米多高的牌子,你眼睛長著幹嘛的?」
「是你自己非要往裡鑽,現在怪我們?」
他頓了頓,又掃了一眼周圍:
「再說了,這裡頂多就是路滑點,荒廢的老房子而已,」
「哪來的生命危險?摔一跤能摔出什麼大事?」
「隊長,別跟他們吵了,先看看傷勢。」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救援隊員打斷了爭執,
開始檢查幾個人的身體狀況。
他拿出小手電照了照他們的瞳孔,
又問了幾個問題,確認他們意識清醒,沒有明顯外傷。
兩個女孩此時也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腿還在發軟,站都站不太穩。
短髮女孩小雅聽到眼鏡男還在那兒扯皮,忍不住開口辯解道:
「怎麼沒有生命危險?!」
她的聲音尖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不是我們自己要進來的!」
「我們是被一個會妖法的變態老頭給綁架過來的!」
「這屋子裡有鬼,很多鬼!」
「後來……後來是一個很厲害的道士救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