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空氣中,
那一縷縷隨著微風浮動的微塵,
它們旋轉碰撞,飄落的軌跡,
都纖毫畢現地映照在林祭年的感知之中。
「這便是築基後蛻變而出的五感麼……果然玄妙。」
林祭年心中一動,不再局限於肉眼的觀察。
「開!」
他心念一動,神識之力向外擴散。
神識所過之處,一切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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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青雲觀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
都在這一盡數籠罩在他的神識感知中。
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林祭年收回神識。
「吱呀——」
他推開靜室那扇有些年頭的木門,
邁步走了出來。
午後的陽光正烈,
卻不再讓他感到刺眼,
反而像是一層暖洋洋的金紗披在身上,
庭院中,昨夜那場陰雨留下的痕跡還未完全乾透。
幾處低洼的石板上積著淺淺的水窪,
倒映著藍天白雲和那棵鬱鬱蔥蔥的古銀杏樹。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被雨水浸潤後的清新氣息,沁人心脾。
林祭年站在簷下,
看著這熟悉而又彷佛煥然一新的院子。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回到主殿,林祭年拿起放在案桌上的手機。
解鎖螢幕,微信圖示上顯示著幾個醒目的紅點。
是江容容今天發來的訊息,
還有那個俏皮的「貓貓探頭」表情包。
【道長道長~您出關了嗎?】
【(圖片)看!這是我今天在路邊看到的小貓,是不是很可愛?】
【道長?理理我嘛~】
看著這些充滿了生活氣息的訊息,
林祭年笑了笑,手指在螢幕上輕點,回了一句:
【剛出關。】
訊息剛發出去沒兩秒,
對面的回覆就如同狂轟濫炸似的地過來了,
速度快得讓人懷疑她是不是24小時守在手機旁。
【哇!道長出現!!】
【恭喜林道長神功大成!出關大吉!撒花.jpg鞭炮.jpg】
【道長最近要不要下山活動活動筋骨呀?】
【我和直播間的家人們都想死您了!】
【沒有您的日子,我們真的好可憐!(大哭.jpg)】
林祭年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
充滿了顏文字和誇張語氣的訊息,
無奈地搖搖頭。
這江容容,活力實在是過於旺盛了。
他簡單回了一個【下次一定】,
便放下手機,不再理會那邊的連環轟炸。
……
夜幕降臨,山風漸起。
主殿內,燭火搖曳。
林祭年鋪開一張質地堅韌的黃符紙,
手中狼毫筆飽蘸硃砂。
他引動丹田內那幾滴液態真元。
「嗡——」
隨著意念一動,
一絲極其細微的真元順著經脈流轉至指尖,注入筆鋒。
筆尖遊走,真元如絲般順滑地融入硃砂之中,
在符紙上勾勒出玄奧的符文。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彷佛那筆尖下流淌的不是墨水,而是有生命的靈韻。
最後一筆落下,收勢。
「敕!」
隨著一聲輕喝,
符紙上閃過一道內斂而深邃的紅光,隨後迅速隱沒。
拿起這張剛畫好的火鴉焚陰符,
林祭年能明顯感覺到其中的不同。
符紙表面流轉的靈光內斂深沉,這張符籙蘊含的力量,
比之前畫的強了一點!
而且消耗少了些,畫起來毫不費力,用的時間也減少了,
「果然,築基之後,無論是對靈力的精微掌控,」
「還是符籙的品質上限,都有了提升。」
林祭年滿意地點點頭,將符籙小心收好。
……
第二天中午,陽光正好。
林祭年正在院中打掃被昨夜風吹落的銀杏葉,
「沙沙」的掃地聲在寂靜的道觀中迴蕩。
突然,放在石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林祭年放下掃帚,接通電話。
「餵?請問是……是林祭年林道長嗎?」
對面傳來一個有些虛弱,帶著明顯急切和焦慮的中年男聲。
「貧道正是。」
林祭年語氣平靜。
「哎呀!終於聯絡上您了!」
「我是王壽王總介紹來的,我叫鄭志濤!」
確認了身份,那邊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
語速飛快,帶著幾分語無倫次的激動,
「道長,救命啊!我最近真是快被折磨瘋了!真的要瘋了!」
「王總說您本事大,是真正的高人,求您一定要幫幫我!」
林祭年神色未變,
「不要急,慢慢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鄭志濤那邊似乎深吸了幾口氣,
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才顫抖著聲音說道,
語氣里依然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是這樣的,林道長。」
「我這人平時沒別的愛好,就愛逛逛古玩地攤,想著撿個漏啥的。」
「前幾天,我在古玩地攤上,淘了個玉石鎮紙。」
「那東西看著成色不錯,沁色古樸,摸著也溫潤,老闆說是清代或者民國的文房寶貝。」
「我就給買回來了,歡天喜地地放在書房當擺件。」
「結果……自從那玩意兒進門的那天晚上開始,我就開始不對勁了!」
鄭志濤頓了頓,喝了口水,繼續說道,
「每天晚上只要一閉眼,不管多困,就開始做噩夢!」
「夢見有個看不清臉的人,穿著那種以前的衣服,死死壓在我身上,那個沉啊……壓得我根本喘不過氣來!」
「它還在我耳邊嘰里咕嚕不知道說啥,聲音那個冷啊,直往骨頭裡鑽!」
鄭志濤打了個冷顫,
「我想醒醒不過來,想喊喊不出聲!」
「到了白天也是渾身發冷,沒精神,臉色發青。」
「哪怕大太陽底下我都覺得冷!」
「我也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說是神經衰弱,或者是過度疲勞,」
「開了安神藥吃了也不管用,反而越來越嚴重了。」
聽完這番描述,林祭年心中便有了數。
這是老物件招惹的禍端。
古玩一行,水深莫測,
尤其是那些來路不明的東西,最容易沾染陰煞之氣。
「地址告訴發給我,我就現在下山吧。」
「太好了!太好了!謝謝林道長!」
「不用麻煩您自己坐車來,」
鄭志濤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我……我現在渾身沒勁兒,腿都是軟的,開不了車。」
「我讓我老婆開車去接您!她這就出發!您稍等!」
「好。」
林祭年放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