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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4K)生意人,回魂的老太太

  涼亭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古箏聲。

  劉向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盯著林祭年的表情。

  片刻後,林祭年放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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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輕微的「咄」的一聲。

  他看向一臉緊張等待判決的劉向明,緩緩開口,

  「貧道不能給你把話說死。」

  「若真有邪祟作亂,傷人性命,貧道身為修道之人,自不會袖手旁觀。」

  「但若是貧道正在閉關,或是身處他地,分身乏術,那也無可奈何。」

  「這點,你要明白。」

  聽到這話,劉向明眼神一黯,

  但緊接著,林祭年話鋒一轉,

  「不過,若是貧道有時間,自會優先考慮。」

  這句話如同天籟之音,點燃了劉向明的希望。

  「有您這句話就夠了!這就夠了!」

  劉向明激動得臉都紅了,

  連忙端起面前滿滿一杯黃酒,

  「我敬道長一杯!您隨意!我幹了!」

  說完,他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入喉。

  隨後,劉向明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像是怕林祭年反悔一樣,

  「對了道長,咱加個微信?還有存個電話?以後方便聯絡!」

  林祭年從寬大的袖袍中拿出那個有些舊的智慧手機。

  劉向明一邊掃碼,一邊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之前轉帳的時候,光顧著要卡號,當時腦子亂鬨鬨的,」

  「嚇得魂都沒了,忘了加您聯絡方式。」

  「後來老王說要推給我,我想著這事兒得當面加,才顯得尊重。」

  「滴」的一聲,好友新增成功。

  劉向明飛快地備註改為「林道長(真神)」,

  這才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

  飯局接近尾聲,氣氛愈發輕鬆。

  王壽用熱毛巾仔細地擦了擦手,

  看似是不經意,實則有意地提道:

  「林道長,我那圈子裡還有幾個做生意的朋友,」

  「聽說了我這別墅鬧鬼又被高人平事的事兒,」

  「都對您好奇得緊。」

  「他們做生意的,多多少少都信這個。」

  「以後若是有個什麼驅邪避凶的事兒,」

  「能不能給您介紹介紹?」

  劉向明也趕緊附和,生怕落後,

  「對對對,我那也有幾個生意夥伴,」

  「最近也總是疑神疑鬼的,要是道長願意,這生意肯定少不了。」

  這兩人是想做中間人,幫林祭年拓展業務。

  一來是討好林祭年,

  二來也是在朋友圈裡顯擺自己認識高人。

  林祭年端起茶杯,

  目光投向亭外浩渺的湖面,看著雲捲雲舒。

  他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心中已有了決斷。

  既能斬妖除魔賺取香火,提升修為,

  又能賺錢修繕道觀。

  他放下茶杯,起身理了理道袍的下擺。

  然後林祭年看著兩人,給了他們最想要的答案:

  「可以。」

  時間悄然流逝,

  話題從修橋鋪路聊到了臨安的風土人情,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來到一點。

  午後的陽光透過竹簾變得有些慵懶,

  茶水也添了幾輪。

  「林道長,下午您還有什麼安排嗎?」

  「要是沒事,我送您回山上?」

  王壽看著林祭年放下茶杯,適時地提議道。

  「嗯。」

  林祭年起身,青衫微動,

  「回去吧。」

  三人一同下樓,劉向明在門口恭敬告別,

  目送王壽那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古街。

  車子行駛在寬闊的柏油馬路上,

  尚未駛出市區範圍,路過一片高檔住宅區時,

  王壽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透過後視鏡有些遲疑地開了口:

  「林道長……那個,前面那個小區,我那兒有套閒置的房子。」

  「雖然沒怎麼住過,但我心裡總是不踏實。」

  「您看……要是順路的話,能不能勞駕您上去瞅一眼?」

  林祭年掃了一眼車窗外那個綠化極好的高檔小區。

  他自然明白王壽的意思。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經歷了碧水灣別墅鬧鬼那檔子事兒,

  這位王老闆如今是看哪兒都覺得陰氣森森,

  得讓自己這個「專業人士」掌掌眼才能安心。

  「去看看吧。」

  反正也是順路,林祭年並未拒絕。

  王壽大喜,連忙打了轉向燈,

  熟門熟路地將車開進了小區的地下車庫。

  這是一套位於高層的房子,

  裝修奢華,

  但因為長期無人居住,確實透著一股冷意。

  林祭年在屋內緩緩踱步。

  客廳、臥室、書房……

  陽光通透,氣場平穩。

  雖無人氣,卻也乾淨,

  並無半分陰邪晦氣殘留。

  「無妨。」

  林祭年站在陽台上,

  轉身對一直緊張跟在身後的王壽說道,

  「這房子陽氣充沛,格局方正,並無陰邪。」

  聽到這兩個字,王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臉上重新堆滿了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有您這句話,我就能把心放肚子裡了!」

  重新上路,車子一路疾馳。

  到了寧興鎮。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人來人往,頗為熱鬧。

  「就在這裡停吧。」

  林祭年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開口。

  「我有事要辦。」

  「哎,好勒。」

  王壽雖然想直接送林祭年到山腳下,

  但既然道長發話了,他也不敢多問,

  連忙靠邊停車。

  林祭年下車後,

  王壽的車匯入車流離開,

  林祭年走進了一家香燭鋪。

  鋪面不大,但貨品齊全。

  「老闆,來一些空白黃紙,要上好的。」

  「硃砂再來二兩,這種成色的不要,要那種……」

  林祭年挑剔地選購了一番。

  除了常規的畫符材料,他又買了些高品質的沉香和蠟燭。

  這些消耗品是必不可少的。

  剛付完錢走出店鋪,

  恰好看到一輛有些陳舊的客車緩緩駛入街道,

  林祭年提著裝滿材料的布袋,快步上了車,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還沒發動,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林祭年拿出來一看,

  是一條銀行的到帳簡訊提醒:

  【您尾xxxx的帳戶,入帳10萬元。】

  【附言:感謝林道長賞臉吃飯,一點心意,請務必收下。——劉向明】

  林祭年挑了挑眉。

  此時,市區里。

  劉向明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

  看著轉帳成功的提示,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他放下手機。

  這筆錢,給得值。

  他在飯局前特意問過王壽。

  王壽雖然說得含糊,但也透了底:

  當初林道長幫他滅了那隻鬼,他只給了五萬。

  後來林道長為了修道觀,看中了一根上好的鐵力木。

  雖然價值不菲,但王壽本來想直接送的。

  可林道長卻堅持給了一點錢。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位林道長是個有原則的人。

  不白拿,也不欠人情。

  所以劉向明今天這十萬塊,要給得名正言順。

  一是之前確實少了,

  二也是為了今天得到的那個「承諾」,這叫「定金」。

  錢到位了,這交情才算真正搭上了線。

  就在這時,

  手機又是一震。

  這次轉帳提示,來自王壽。

  金額同樣是10萬。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訊息,王壽那爽朗的聲音傳了出來:

  「林道長,剛才辛苦您幫忙看房子了!這些錢您收著喝茶。」

  車上,王壽放下手機,他可不能落後。

  這兩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樣。

  林祭年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一串增加的數字,輕輕搖了搖頭。

  果然都是生意人。

  ……

  五月的山裡,清晨仍帶著涼意。

  回到青雲觀後,林祭年並沒有閒下來。

  這幾日,除了早上會進行修行,

  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耗在了那張斑駁的木桌前。

  筆走龍蛇,硃砂為墨。

  一張張黃紙在他筆下化作蘊含靈力的符籙。

  辟邪護身符、火鴉焚陰符……

  每當靈力枯竭,他便盤膝打坐,

  運轉紫氣東來感應篇,待靈力恢復便繼續提筆。

  如此往復,直到第三日清晨。

  晨霧未散,山林間鳥鳴清脆。

  林祭年剛從山頂回來,

  只覺神清氣爽。

  此時,道觀那兩扇略顯陳舊的木門被人叩響了。

  「咚、咚、咚。」

  敲門聲有些急促,卻又帶著幾分猶豫和克制。

  林祭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前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樸素的衣服,

  眼袋浮腫,眼底布滿紅血絲,

  顯然是熬了好幾個大夜,神情焦灼又帶著幾分驚惶。

  「您……您就是林道長吧?」

  男人見開門的是個年輕道士,愣了一下,

  但隨即看到林祭年那出塵的氣質,語氣立馬恭敬起來。

  「貧道正是林祭年。居士何事?」

  林祭年側身,示意對方進院說話。

  中年男人也沒心思進屋喝茶,

  站在院子裡就竹筒倒豆子般說了起來,

  「道長,我叫孫茂財,是寧興鎮清荷村的。」

  「唉,本來家裡辦喪事,不該來打擾道長清修。」

  「但我家老太太……這事兒實在太邪乎了!」

  孫茂財抹了一把臉,聲音壓得極低,彷佛怕驚動了什麼東西:

  「我家老太太前兒個晚上走的,虛歲八十五,沒病沒災,算是喜喪。」

  「本來一切都挺順當,可就在老太太咽氣後……怪事就開始了。」

  孫茂財咽了口唾沫,眼裡透出一絲恐懼:

  「頭一晚停靈,我讓幾個本家侄子守夜。」

  「那時候靈堂里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連絲風都沒有。」

  「可守夜的侄子說,明明沒人動,蓋在老太太臉上的白布……自己滑下來了!滑下來蓋住了臉!」

  「他們嚇了一跳,壯著膽子重新給蓋好。」

  「結果沒過一刻鐘,又滑下來了!連著三次啊道長!」

  「嚇得那幾個後生說什麼也不敢在那待了。」

  林祭年神色平靜,並未打斷,只是靜靜聽著。

  孫茂財見道長這般鎮定,心裡的慌亂稍微平復了一些,繼續說道,

  「這還不算完。昨天入殮的時候,本來老太太走得安詳,面相挺平和的。」

  「可就在我們要合上棺材蓋的那一瞬間,有個眼尖的親戚喊了一聲。」

  「他說……他說看見老太太的嘴角,極其詭異地往上抽了一下!」

  孫茂財說到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雙手比劃著名:

  「就像……就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那表情,看得人心裡直發毛!」

  「我就想起了咱們這兒老輩人的話,說人死之後有回魂,會在某個時辰回家看看。」

  「這要是死得不甘心,或者有什麼怨氣牽掛,」

  「回魂的時候就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或者……鬧出事來。」

  孫茂財一臉懇求地看著林祭年,

  「林道長,我聽說您本事大。您能不能受累去我家看看?」

  「給做個法事,安安魂?也好讓我們全家心裡踏實點。」

  林祭年略一沉吟。

  人死燈滅,魂歸地府。

  若有異象,多半是執念未消,或是被外邪所侵。

  「好。」

  他沒有多廢話,轉身回屋取了布包帶上,

  裡面裝著剛畫好的幾疊符籙,還有那柄隨身的百年桃木劍。

  ……

  清荷村離王家村不算近,孫茂財是開了輛麵包車來的。

  一路顛簸,到了孫家。

  院門口已經掛起了白燈籠,

  輓聯隨風輕擺,透著一股哀涼。

  一進大門,就是搭好的靈堂。

  正中擺著一口黑漆棺木,前方供桌上香燭繚繞,

  老太太的黑白遺照擺在正中,

  眼神幽幽地注視著前方,彷佛在看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靈堂里聚了不少披麻戴孝的親戚,

  雖然人多,但氣氛卻壓抑得很,

  沒人敢大聲說話,顯然都被之前的怪事嚇得不輕。

  林祭年邁步走入靈堂。

  他並未急著動作,而是凝神靜氣,神識悄然探出。

  靈堂內的氣息確實有些陰滯沉悶,

  在棺材附近,隱隱有一絲極淡,不屬於活人的氣息盤旋。

  那氣息並非陰森狠厲的煞氣,反而帶著一種黏稠的糾結感。

  那是「執念」。

  除此之外,並無成形的厲鬼陰魂潛伏。

  林祭年心中有了定數。

  看來並非是有外來邪祟作亂,

  多半是老太太走得突然,心裡有什麼要緊事沒放下,

  或者是有什麼話沒來得及交代,

  導致魂魄不願離去,滯留了一縷殘念在屍身上。

  既然不是鬼物作祟,那便無需大動干戈。

  林祭年甚至連符籙都沒掏出來。

  他接過孫茂財遞來的三炷清香,

  圍著棺木緩緩繞行三圈,口中低誦太上救苦經。

  隨著經文誦念,

  靈堂內那股壓抑陰滯的氣氛似乎消散了不少,

  連燭火的跳動都平穩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