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並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竊竊私語聲將這個小院籠罩在一種壓抑而詭異的氣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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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紛亂的人群角落裡,林祭年目光幽幽地穿過人群,
再次看向那個散發著淡淡屍臭味的昏暗房間。
過了十來分鐘。
悽厲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
硬生生鋸開了高樹村午後沉寂的空氣。
驚起的飛鳥在樹林上空盤旋亂叫,
給這原本就陰鬱的氛圍平添了幾分躁動。
三輛藍白相間的警車沿著村里那條狹窄坑窪的土路顛簸駛來,
車輪捲起滾滾黃塵,好似在車後拖著一條渾濁的長龍。
第二輛警車上,副駕駛坐著一個年輕的男警官,名叫辛弈城。
他有些無奈地轉過頭,看向后座:
「染秋姐,你這真是……哪裡有案子哪裡就有你啊。」
「咱們本來今天跟著領導來東濟鎮就是做個例行調研,」
「這都準備收工回市里了,」
「結果一聽這邊出了個疑似非正常死亡的案子,你比誰都積極。」
后座上,坐著一名女警官。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如墨。
她叫葉染秋,臨安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副隊長,
警隊裡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也是一朵帶刺的警花。
「來都來了,總不能看著不管。」
葉染秋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決。
她坐直了身子,
這一動,便顯露出了那身警服下驚心動魄的曲線。
收緊的腰帶勾勒出她極其纖細卻充滿力量感的腰肢,
在此襯托下,
胸前的豐盈將襯衫撐起一個飽滿而傲人的弧度,
扣子似乎都繃緊了幾分。
下身是一條修剪合體的警褲,包裹著修長筆直的雙腿,
即便坐著也能看出那雙腿驚人的長度和爆發力。
這是一具長期經過高強度格鬥訓練打磨出來的身體,
既有著女性的美麗,又帶著一種生人勿進的英武。
葉染秋抬手理了理那一頭幹練清爽的齊耳短髮,
那張不施粉黛卻依然精緻冷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目光透過車窗,緊緊鎖定了前方聚集的人群:
「東濟鎮雖然治安一直不錯,但這種疑似非正常死亡的案子,」
「基層民警處理起來經驗畢竟有限。」
「要是真是謀殺,第一時間保護現場和取證至關重要。」
辛弈城聳了聳肩,不再說話。
他太了解這位師姐了,只要有案子,
那是真的可以幾天幾夜不睡覺的狠人。
警車在陳勇家門口停下。
「都讓讓!警察辦案!」
幾個鎮上的民警率先跳下車,
一邊疏散圍觀的村民,
一邊熟練地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
原本擁擠的人群被隔絕在外,只能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葉染秋推門下車,那種雷厲風行的氣場鎮住了場面。
她戴上白手套和腳套,看了一眼辛弈城:
「你負責外圍走訪,了解一下死者的人際關係和最近的行蹤。我去現場看看。」
「收到!」
辛弈城立馬進入工作狀態,掏出筆記本走向人群。
葉染秋大步走進院子,
先是跟現場負責的派出所所長簡單溝通了幾句,
了解了基本情況後,便徑直走向正屋。
當看到那具懸掛在房樑上的詭異屍體時,
饒是見多識廣的她,眉頭也不禁微微一皺。
「舌頭伸出,雙眼圓睜,典型的縊死特徵。但是……」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那股不正常的腐敗氣味。
「死亡時間不對,這味道太重了。」
她轉身走出屋子,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站在老槐樹下,顯得格格不入的兩個人身上。
一個穿著舊衣服的老頭,正蹲在地上抽菸,手還在發抖。
另一個則是個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俊的年輕人,神色淡然。
「你們就是第一發現人?」
葉染秋走上前,目光如炬地打量著林祭年。
「正是。」
林祭年微微點頭,並不避諱她的目光。
「姓名,職業,來這裡的目的。」
葉染秋公事公辦地問道,同時掏出錄音筆。
「劉興國,木匠。」
劉興國連忙把菸頭掐滅,哆哆嗦嗦地說道,
「這是林祭年林道長,青雲觀的。我倆是來找陳勇幹活的……」
劉興國語速極快,生怕被懷疑似的,
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包括怎麼打電話沒人接,怎麼找上門,怎麼推門發現屍體,事無巨細。
葉染秋一邊聽一邊記錄,不時提出幾個關鍵問題。
當聽到林祭年是道士時,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麼年輕的道士?
而且還是個見了這種兇案現場能面不改色的道士?
但葉染秋並未表現出什麼異樣。
「這麼說,你們進去的時候,門是虛掩的?」
葉染秋突然打斷了劉興國的話,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對對對!我就輕輕推了一下就開了!根本沒鎖!」
劉興國急忙點頭。
「有沒有動過屍體或者現場的其他東西?」
「哎喲我的警官大人,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當時魂都嚇飛了,看了一眼我們就跑出來了!」」
劉興國苦著臉說道。
葉染秋點了點頭,合上本子,
雙眼再次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林祭年,
眼神中多了一絲探究:
「林道長,你似乎……一點都不害怕?」
林祭年淡淡一笑,語氣溫和,
「貧道修道之人,講究心靜。」
「生死有命,見得多了,自然也就不怕了。」
「是嗎?」
葉染秋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那精緻的下巴微微揚起一個優美的弧度,
「好,情況我大概了解了。」
「請兩位暫時不要離開警戒線範圍,」
「後續技術科到了,」
「可能還需要你們配合做更詳細的筆錄。」
「應該的,應該的。」
劉興國連連點頭。
林祭年也同意,
「貧道自當配合。」
與此同時,距離陳勇家不遠的一條水泥村道上,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野草被曬的味道。
「哎呀,現在這路怎麼這麼難走啊,全是小石子。」
湯穎拖著那個行李箱,
輪子在坑坑窪窪的路面上發出「咕嚕嚕」的抗議聲,震得她手臂有點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