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微看著向林祭年，
她抿了抿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道：
「林道長……其實剛才您畫符的時候，我……我偷偷錄了個影片。」
「您介意嗎？如果您介意的話，我現在就刪掉……」
林祭年看著她那副樣子，笑了笑：
「無妨。貧道畫符本就是為了送人，沒什麼不可示人的。」
「那就好！謝謝道長！」
李知微鬆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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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難行，各位慢走。」
林祭年將她們送出一里地，
直到那個歪脖子樹的路口，才停下腳步。
看著四女嘰嘰喳喳離去的背影，
林祭年微微一笑，轉身沒入山林之中。
下山的路上。
「哎呀！今天真的太值了！」
宋巧雲摸著口袋裡的護身符，一臉滿足。
「是啊，林道長真的好溫柔啊，」
「而且畫符的時候那個氣場，真的絕了！」江容容附和道。
「你們說，那符真的有用嗎？」
陳雪雖然收下了，但還是習慣性地懷疑。
「肯定有用！」
李知微斬釘截鐵地說道：「反正我會一直戴著的！」
她低頭看著手機里的那些合影，
還有那個畫符的影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雖然身體很累，但心裡卻是滿滿的。
……
臨安市北郊，落霞山。
這座山並不高，只有兩三百米的海拔，
但卻因為山頂那座金碧輝煌的淨塵寺而聞名遐邇。
不同於青雲觀的古樸清幽，淨塵寺處處透著一股富貴逼人的氣象。
從山腳下開始，便是一條寬闊平整的花崗岩石階，
兩旁種滿了精心修剪的羅漢松和四季常青的灌木。
每隔幾十米，便立著一座雕刻精美的石燈籠。
正是五一假期，通往山頂的石階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有虔誠的老太太手裡捏著佛珠一步一拜，
也有打扮時尚的年輕男女舉著手機自拍打卡。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檀香味，
那是從山頂大殿裡飄出來的，
混雜著嘈雜的人聲，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香火氣」。
法明大師身披一件嶄新的大紅袈裟，
手裡捏著一串油光鋥亮的紫檀佛珠，邁著步子走在人群中。
雖然前幾天在碧水灣別墅被無腳鬼影一巴掌打得吐血，狼狽不堪，
但經過在市區的高檔酒店裡養傷兼避風頭，
此刻他的臉色倒是紅潤了不少，又恢復了那種得道高僧的派頭。
身後跟著那兩個那天被嚇破膽的小沙彌，
此刻也都低眉順眼，捧著法器，亦步亦趨。
「師父，咱們這就回去了？」
其中一個小沙彌壓低聲音問道，
眼神里還帶著點怯意。
法明大師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喉嚨里發出一聲沉穩的「嗯」。
他心裡卻是另一番滋味。
那天丟臉真是丟大發了！
不僅法器被打飛，人被打吐血，
最後還得靠那個年輕道士救場。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在臨安市玄學圈子裡還怎麼混？
所以這幾天他根本沒敢回寺里，
生怕被那嚴厲的師兄看出來，到時候肯定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
「阿彌陀佛，法明大師回來了！」
路過的香客中有眼尖的認出了他，
連忙雙手合十行禮。
「大師好！」
「大師，上次您給我開光的玉佩真靈，最近生意順多了！」
法明大師立刻換上一副慈悲為懷的笑容，
單手豎在胸前，微微欠身回禮：
「阿彌陀佛，施主心誠則靈。」
他享受著周圍香客們敬畏崇拜的目光，
心裡的那點鬱悶稍微散去了些。
看看！這才是大師該有的待遇！
那個什麼青雲觀的小道士，雖然有點本事，
但這排場、這人氣，能跟他比？
沿著寬闊的石階拾級而上，
不過十來分鐘，
宏偉的山門便映入眼帘。
朱紅色的大門高聳，
上面掛著黑底金字的「淨塵寺」牌匾，
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門檻被無數香客的腳底磨得鋥亮。
跨過門檻，便是開闊的前院。
進入寺內。
雖然建築風格依然保持著古剎的韻味，
但細節之處卻盡顯奢華。
大雄寶殿前的廣場是用整塊整塊的青石板鋪就，嚴絲合縫。
巨大的香爐是純銅鑄造，上面雕刻著繁複的龍紋，
此時正插滿了如同手臂粗細的高香，煙霧繚繞。
兩側的功德箱前排著長隊，
人們手裡拿著厚厚的一沓鈔票往裡塞，
連硬幣都沒人投。
殿內的佛像更是金身塑成，高達數丈，
在無數盞長明燈的照耀下，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金光。
法明大師整理了一下袈裟，
收斂起剛才那副得意的神色，變得恭敬起來。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大雄寶殿。
此時，殿內正迴蕩著低沉而莊嚴的誦經聲。
在大殿正中央的蒲團上，跪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和尚，身形消瘦，背脊卻挺得筆直如松。
他沒有披袈裟，也沒有戴佛珠，看起來樸素到了極點。
但他就在那裡跪著，卻彷佛與整座大殿融為一體，
那種沉靜如水的氣場，讓周圍喧鬧的香客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
這便是淨塵寺的主持，法明大師的師兄，法清大師。
法明大師咽了口唾沫，
小心翼翼地走到旁邊的蒲團上跪下。
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也不敢抬頭去看師兄的臉色。
只能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跟著那誦經的節奏，嘴唇微動，開始默念經文。
大殿內，木魚聲聲，梵音陣陣。
法清大師依舊閉目誦經，手中的佛珠緩緩轉動，
彷佛根本沒有察覺到身旁多了一個人。
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這種沉默，反而讓法明大師心裡更加忐忑不安，
額頭上漸漸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
青雲觀，客堂內。
送走了江容容四女，
林祭年並沒有立刻回正殿修煉，
而是拿出手機，翻出了微信列表里那個備註為「王壽」的頭像。
關於偏殿大梁的事，他覺得該解決了。
既然鎮上的小木材廠沒有好貨，那不如直接問問這位建材大亨。
手指輕點，一條訊息發了出去：
【王居士，近來可好？】
【不知那裡可有適合做大梁的整木？】
【貧道想要尋找一根，用來修繕觀中偏殿的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