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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回憶往事,大義滅親

  趙敏接著說:「朱允熥的功夫是不怎麼的,但是,他的箭法還算不錯,要說百步穿楊,例無虛發也不算過分。」

  朱允熥十分謙虛:「我哪裡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呢?

  徐將軍乃是大明名將,曾經讓朱棣十分頭疼啊。

  聽說,朱棣在攻打浦子口之時,正好遇到了徐將軍和我二舅常升,遭到他們頑強抵抗,

  當時,朱棣都打算放棄攻打京師,返回北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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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逢朱高煦殺到了,才戰勝南軍,攻占了京師。」

  提起往事,徐輝祖長嘆了一聲:「怎麼說呢?如果陛下當初不重用李景隆的話,怎麼會有今日之禍呀?

  李景隆用兵實在是讓人無語啊,

  他曾經率領50萬大軍圍攻北平,居然都沒有把北平打下來,

  你們說,這仗還怎麼打?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啊。」

  眾人心想可不是嘛,在歷史上也從未聽說過,哪支軍隊和對方的人數占比達到50:1,打不過人家的。

  外面還在飄著雪花,一陣寒風吹來,凍得人瑟瑟發抖。

  朱允熥就說:「帳內已經生了炭火,我已命小徐準備了酒宴,請大家進帳吧。」

  眾人進了朱允熥的大帳之後,發現桌子上果然擺滿了豐盛的酒宴。

  朱允熥卻不知道徐妙錦到哪裡去了。

  他心想可能是徐妙錦怕見他哥吧。

  眾人分賓主落座。

  朱允熥端起了酒杯:「今日能與大家在此相見,我不甚高興。

  請大家滿飲此杯中酒!」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朱允熥目光注視著眾人,緩緩道:「自從朱棣打入京師之後,我就感覺到我的厄運要來了。

  果然沒多久,他便以莫須有的罪名把我的吳王身份和爵位廢了,不過,還不錯,並沒有砍我的腦袋,

  而是,讓我們一家人到蜀地去種田。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戶部侍郎夏原吉在朱棣的面前算了一筆帳。

  他對朱棣說,如果蜀地的荒地能夠得到開發的話,每年將會為國庫增加100萬兩銀子的收入,

  而我們目前,一年的國家國庫賦稅收入只有1100萬兩銀子左右。

  朱棣看在銀子的份上,又聽說我會種田,所以,當時沒殺我。

  後來,聽說姚廣孝在他的面前進了讒言,

  他又派錦衣衛指揮使紀綱帶人去殺我。

  不過,紀綱的運氣不好,

  因為他碰到了趙靈兒,趙靈兒一腳把他踹進了糞坑裡。」

  眾人聽了哈哈大笑,常茂挑大指稱讚:「靈兒,你幹得對,什麼錦衣衛不錦衣衛的,在我看來都是屁!

  下次,如果紀綱再來,你告訴我,我也踹他兩腳。」

  朱允熥趕緊制止:「大舅,千萬別這麼說,錦衣衛的耳目眾多,小心隔牆有耳啊。」

  常茂卻不以為然。

  他喝下了一杯酒,把酒杯放在了桌上,然後,一抹嘴,大著嗓門說:「錦衣衛的勢力再大,他們在京師厲害,難道北平也有錦衣衛嗎?」

  「那可不好說呀,我聽人家說,只要有當官的地方,就有錦衣衛。」

  「那說的也太玄乎了點兒。」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此時,從外面走進一個人來,口中說道:「常茂,你好大的膽子,你在發什麼牢騷呢?」

  眾人閃目觀看,見面前站的這個人不是錦衣衛指揮使紀綱,卻又是誰?

  眾人無不感到吃驚。

  常茂心想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呀,這紀綱又怎麼會來到北平的呢?

  朱允熥也很吃驚,

  他隨即穩了穩自己的心神,站起身來,走到了紀綱的面前,道:「原來是錦衣衛指揮使大人到了,你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迎接啊,快請入席吧。」

  紀綱也沒有想到朱允熥會對自己這麼客氣,因為自己前不久還要去蜀地誅殺朱允熥呢,換做旁人見到自己豈不是要和自己拼命?

  紀綱有點兒不好意思:「上次,我到蜀地去,有些失禮呀。」

  朱允熥把手一揮:「指揮使大人,你不必解釋,我知道你是上命難違啊,

  那件事已經過去了,現在,我也是朝廷的千夫長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了。」

  紀綱聽朱允熥這麼一說,心想看來朱允熥的心胸真夠寬廣的,是真沒往心裡去啊。

  他感覺到很不好意思,於是,他也坐下了。

  令紀綱感到意外的是,他發現徐輝祖也在座,他心想徐輝祖不是被發配到蜀地坐牢去了嗎?怎麼會在北平出現的呢?

  眾人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趙靈兒眼瞅著紀綱問道:「指揮使大人,上一次在蜀地,我可不是有意要和你過不去哈,

  我那一腳把你踹下糞坑去,也不是故意的,怎麼樣,沒把你哪裡踹壞吧?」

  紀綱聽他這麼一說,臉上一紅,心想那一次,我都被你害苦了。

  記得那一次,也是下雪天,你們在那棵榆樹下面挖了個糞坑,然後,趁我沒注意,用網把我給罩上了,

  再後來,就是你趙靈兒一腳把我踹下去的,灌了個半飽,害得我多少天都沒有胃口,沒想到今天在這裡又碰上你了。

  紀綱的臉上略帶尷尬之色:「吳王妃,你下手也太重了點兒,你那一腳差點兒沒把我踹得兩頭冒泡。」

  眾人聽了,都樂了。

  趙靈兒看著他說:「紀綱,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就說吧,你此次來,又帶著什麼任務來的,是不是還想和我較量一番?」

  紀綱趕緊擺手:「不不不,你想多了,實不相瞞,可能你們也聽說了一件事兒,那就是皇后的妹妹,也是徐將軍的妹妹徐妙錦突然在宮中不見了,

  皇上心中十分著急,令我四處尋找。

  有人看見說徐妙錦來到了北平,皇上讓我來到北平來找她,找到她之後,就把她護送回去,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眾人聽了無不驚駭,因為這件事只有徐輝祖和朱允熥兩個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趙靈兒手托著腮幫子你:「徐妙錦身為貴妃,不在後宮之中,怎麼到北平來了?

  這可能嗎?」

  紀綱嘆息了一聲:「我在北平轉悠了一兩天了,也沒有發現徐妙錦。」

  趙敏看著紀綱問道:「你說的那個徐貴妃,長什麼樣子呀?」

  紀綱就把徐妙錦的身高、體重、相貌描述了一遍。

  趙敏聽了,就是一皺眉:「聽你這麼一說,我怎麼感覺朱允熥的那個貼身侍衛徐少金和你所說的徐妙錦很相像呀。」

  朱允熥心裡就是「咯噔」了一下,心想趙敏真是夠聰明的,反應挺快。

  趙靈兒想了想,道:「他們倆確實有點兒像,不過,徐少金是男的,徐貴妃是女的,這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呢?」

  此時,徐妙錦就躲在帳外,聽得真真切切。

  她心想這個紀綱真是陰魂不散呀,你找不著我,你還不返回京師,你還在這待著幹什麼啊?

  當然,她也覺得那個趙敏腦子很好使,觀察得挺細緻。

  趙敏問朱允熥:「誒,小徐到哪裡去了呀?」

  朱允熥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呀,剛剛我還讓他準備了酒宴,然後,就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徐輝祖心裡就是一動,他心想難道說徐妙錦真的和朱允熥在一起嗎?

  這可是或大或小的事兒呀。

  常茂聽了,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紀綱,我想你是多慮了。

  徐妙錦怎麼可能到北平來呢?

  這裡正在打仗,她不要命了嗎?

  很多的百姓為了躲避戰爭,都已經遷徙了到內地去了,誰還會願意待在北平啊?

  北平隨時都有可能被攻破的,

  而且,元軍有一個習慣,喜歡屠城。

  萬一把北京屠城了,怎麼辦?」

  趙敏聽到這裡,神情黯然,臉上略帶尷尬之色:「無敵大將,誠如你所說,當初,成吉思汗建立大元之時,也幹過這種事兒,他們每攻下一座城池,就把那座城屠城,巷戰持續月余;撒麻耳干城20萬人口幾乎被屠殺殆盡,

  成吉思汗在他臨終前,曾下令對中興府屠城,徹底摧毀了西夏文明,因此,從這個角度來說,成吉思汗也是歷史的罪人。

  還有一次重大的屠城事件,就是布哈林城屠殺,大約有50萬人死亡,血流成河,頭顱被堆疊成牆,作為威懾。

  這種野蠻的行徑,經過大臣們多次的勸說,逐步得到改善,

  再到後來,抓到俘虜就不是全部都殺了,而是把他們用於農耕生產,或者是打造兵器等等。

  但是,偶爾還是會發生屠城現象。」

  徐輝祖聽她這麼一說,眼神憤恨,問朱允熥:「現在,敵我雙方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朱允熥便把雙方的情況做了介紹。

  作為一名老將,徐輝祖感覺到形勢對於自己一方來說,極為不利。

  他不由地問道:「你打算,接下來怎麼辦呢?」

  朱允熥站起身來,在大帳內,來回走動:「既然皇上讓我做千夫長,到這裡來抗擊北元,那麼,我必須完成自己的使命。」

  徐輝祖手捻須髯:「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朱高煦把你放在城外,當元軍來攻打你的時候,他卻又不派兵來援助,

  最後,還是朱能率領本部2000人馬過來支援你,否則,這座城可能已經被人家攻破了,

  這座城實在是太簡易了,城牆低矮,沒有護城河,這怎麼能行呢?

  還有,朱高煦為什麼不讓你在北平城內駐紮?」

  朱允熥苦笑了一聲:「朱高煦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他駐紮在城內,我駐紮在城外,咱們雙方形成掎角之勢。

  當有元軍來侵犯咱們的時候,咱們可以互相聲援。

  上一次,他沒有來支援咱們,那是因為有援軍在他的側翼活動啊。」

  常茂聽到這裡,把大手一揮:「允熥啊,朱高煦那小子,我是知道的,壞得很吶,什麼有援軍在他的側翼活動?

  那都是扯淡,

  他呀,是想借元軍之手把咱們給消滅了,他就省去一個競爭對手了。」

  朱允熥聽了,沉思了片刻,接著說道:「明天開始,咱們把這座城重新修繕一下,城牆加高加寬,開挖護城河。

  雖然這座城永遠也不可能像北平那麼高大堅固,但是咱們把它搞得像個樣子,將來元軍再來攻打咱們,咱們也不懼。」

  徐輝祖表示贊成:「我說了,我帶來的這1萬軍隊完全聽從你的指揮,你想怎麼辦,咱們就怎麼辦。

  但是,醜話說在先,我是不可能執行朱高煦的命令的。

  要是依我,那小子早就沒命了。」

  常升對徐輝祖也十分欽佩,當初,他們倆在浦子口並肩作戰,給了北軍帶來了強大的阻力。

  他們倆可以算得上是同一戰壕的戰友了。

  常升十分感慨:「允恭啊,你能到北平來,我感到十分欣慰。

  咱倆在浦子口一別,應該有一段時間了吧。」

  徐輝祖也說:「是啊,在這裡能夠見到老朋友,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其實,我心裡一直越不過那個坎兒,

  這次,如果不是因為朱允熥在這裡抗擊北元,我是不可能來的。

  朱棣就是殺了我,我也不可能投降朝廷。

  確實,我的身體也不太好。」

  趙靈兒笑道:「你來到北平,不和朱高煦見面談談嗎?

  朱高煦是你的親外甥啊。」

  徐輝祖聽了,嘆息了一聲:「當初,朱允炆不聽我的話呀。

  先帝駕崩第二年,按照朝廷的制度,各地的藩王都要來京師祭奠,

  朱棣說他的身體不好,於是,他派朱高熾、朱高煦和朱高燧三個兒子到京師代為祭奠先帝。

  當時,齊泰勸朱允炆把朱高熾、朱高煦和朱高燧三兄弟扣留下來。

  朱允炆猶豫不決,

  朱允炆找到了我,徵詢我的意見。

  我就勸說朱允炆、朱高煦最是兇悍無賴,他不但會背叛朝廷,也會背叛他的父親,所以,必須把它給除了。

  可是,朱允炆不聽我的話,他卻聽了徐增壽的話,徐增壽和朱棣關係密切,自然是提三個外甥說話了。

  黃子澄也說,此時,如果扣留朱高熾、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三人,就等於和朱棣翻了臉,

  這樣不太好啊。

  最終,朱允炆還是把他們朱高熾、朱高煦和朱高燧三兄弟又釋放回北平了。

  如果,當初,朱允炆聽了我的話,朱棣沒有朱高煦替他大殺四方,能做得了皇帝嗎?」

  眾人聽了,唏噓不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