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錦在宮中是養尊處優慣了的,朱棣都把她寵到天上去了。
從來都是她使喚別人,哪有別人使喚她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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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一次,她剛到北平,
由於她是偷跑著出來的,到了朱允熥這裡,沒有好的藉口,只好扮做朱允熥的貼身侍衛。
誰知敏敏帖木兒粗心大意,沒有發現她是女的,就當真了。
敏敏帖木兒叫徐妙錦去打洗腳水,徐妙錦憋了一肚子鳥氣,心想你不就是北元的公主嘛,我還是大明的貴妃呢,
你卻讓我大明的貴妃給你打洗腳水,你怎麼想的?
但是,既然說是朱允熥的貼身侍衛,主要負責生活這一塊,人家的要求是合理的呀。
因此,徐妙錦忍氣吞聲,把洗腳水給打來了,又給公主搬了一條凳子。
敏敏帖木兒看了看徐妙錦,笑道:「這還差不多,好好干,有前途,如果你表現好的話,趕明兒給你找個蒙古大妞給你做媳婦兒。」
徐妙錦一聽,心中那個氣呀,就甭提了。
她心想你真把我當成一名小兵了,我要那蒙古大妞有啥用啊?
敏敏帖木兒光顧著聊天了,也沒在意,便把右腳放進了腳盆里,
只聽「嘶啦」一聲響,
「哎呦,燙死我了!」敏敏帖木兒就像條件反射似的,趕緊把腳拿了出來,即便如此,那腳上也燙出了幾個青紫的泡來,紅腫了起來,
緊接著,
時間不長,便掉了一層皮。
原來,徐妙錦心裡有氣,她打來的洗腳水不是溫水,而是開水。
這一下,可把朱允熥給嚇壞了,朱允熥趕緊過來,問道:「公主,你覺得怎麼樣?」
敏敏帖木兒疼得哭了起來:「允熥,你這個貼身侍衛徐少金真是太過分了。
我不過是讓他給我打一盆洗腳水,
他居然給我打來了開水,
他是想燙死我呀。」
朱允熥就是一皺眉,心想她哪裡是什么小兵,她是徐貴妃呀,我怎麼敢得罪她呢?
朱允熥看著徐妙錦問道:「這是咋回事?」
徐妙錦若無其事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呀,我新來乍到,對這裡的情況也不太熟悉,
我見爐子裡面有水,我就端來了,
誰知道是開水,還是溫水?
我又不是故意的。」
徐妙錦嘴上這麼說,心裡那個偷著樂呀,心想我看你還下次還敢在我的面前端公主的架子。
朱允熥一看,事已至此,也不便深究,趕緊把敏敏帖木兒抱到了椅子上,
然後,從抽屜里拿出金創藥來為她塗抹。
那被開水燙的滋味可不是好受喲,都能疼到骨頭裡。
敏敏帖木兒疼得淚水漣漣。
朱允熥仔細地看了看,她這隻腳真是被燙得不輕啊。
他心想徐妙錦和敏敏帖木兒都不好惹,自己都得罪不起。
朱允熥給敏敏帖木兒塗上膏藥,然後,又親自為她包紮。
徐妙錦看了,心中不是滋味。
她心想有那個必要嗎?
燙掉了一溜皮,過幾日,不就長出來了嗎?看把你心疼的。
朱允熥對徐妙錦說:「下次,你打洗腳水的時候千萬注意,開水和溫水你還能分不清楚嗎?
幸虧公主及時發現了,如果把兩隻腳都放進去,那就煮熟了。」
徐妙錦白了朱允熥一眼:「我知道了,下次注意便是。」
朱允熥緊皺雙眉,心想你真是我的姑奶奶,祖宗啊,你在北平待得好好的,你跑到我這裡來幹啥呀?
這要是讓皇上知道了,我是跳進黃河洗不清啊。
如果皇上認為我和你有染,那還得了呀?
徐妙錦就問:「今天晚上,你們打算怎麼睡呀?」
敏敏帖木兒哭著說:「我的腳都被燙成了這個樣子,沒人照看,我就在這兒睡了。」
徐妙錦一聽,雙眉緊蹙:「那可不行,你在這裡睡,我睡哪裡?
我平時都是和朱允熥睡在一個房裡的,照顧他,他晚上喜歡蹬被。」
朱允熥聽了,就是一咧嘴,心想我什麼時候和你在一個房間睡過了?
我又啥時候喜歡蹬被了,這事兒,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敏敏帖木兒有點不大樂意了:「天下人都知道我和朱允熥已經成了親,而且入洞房了,
我在他這裡睡,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何況我的腳已經傷成了這個樣子,隨時有可能要更換藥物和紗布。
我在他這房間裡睡,不也方便些嗎?」
朱允熥聽了敏敏帖木兒的話更是無語,心想我什麼時候和你成親了?
又什麼時候和你入洞房了?
怎麼,你們倆都這麼會扯的呢?
徐妙錦的臉色微變,對敏敏帖木兒所說的話半信半疑:「那可不行,一直以來,都是我在照顧朱允熥的,我不能離開他的房間,我必須和他睡一起,假如明天他病了,誰負責?」
朱允熥被她們倆吵得腦袋疼。
他趕緊舉起了雙手:「好了,好了,你們不要再爭了,你們倆在這裡睡,我出去睡,行了吧?」
「不行!」徐妙錦和敏敏帖木兒異口同聲地說道。
我暈!
朱允熥聽了,也是一咧嘴:「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到底要怎麼樣?
不過是睡個覺嘛,在哪睡不是一樣的?」
「不一樣!」徐妙錦說著拉住了朱允熥的手,「反正今天晚上我就要和你睡在一起,貼身侍衛嘛,是一步也不能離開你的,睡覺的時候,更不能離開,假如半夜裡,你要吃要喝,怎麼辦呢?
因此,我得留在這兒照顧你。」
可是,今天晚上,敏敏帖木兒也和徐妙錦也犟上了。
她強忍著疼痛,對徐妙錦說:「我就納悶了,你不過是個大頭兵,貼身侍衛罷了,怎麼,我感覺你的權力欲還挺旺盛的呢,
既然我和朱允熥已經拜堂成了親,入了洞房,
那麼,我就是主人,你就是奴僕,
這個尊卑的位置,你不要搞顛倒了,你竟然敢和我頂嘴?」
徐妙錦冷笑了一聲:「在我的印象中,朱允熥只有一個妻子叫趙靈兒,可是,你又說你是朱允熥的妻子,拜堂成親,入了洞房,誰能證明?
我是他的貼身侍衛,連我都不知道啊。」
敏敏帖木兒把那隻已經包紮過的腳放在了朱允熥的腿上:「昨天晚上,他到了我們北元那裡,我們在那裡拜堂成了親,又入了洞房,所以,你才不知道。」
聞言,徐妙錦看向了朱允熥問道:「千夫長,真是像她所說的那樣嗎?」
「這——。」朱允熥頓了頓,心想你們倆聊天,能不能不要扯上我?
朱允熥剛把敏敏帖木兒的腳推開,敏敏帖木兒又把腿放了上去。
徐妙錦察言觀色,然後說:「鬼才相信你的話,這世上拜堂成親,哪有那麼快的?」
敏敏帖木兒故意說:「我們大元就是這個風俗,男女雙方當天見面,同意了,當天,就可以拜堂成親,入洞房。」
對於北元有沒有這種風俗,徐妙錦也搞不清楚。
「在此之前,我從來就沒有聽朱允熥說認識你,哪有剛認識,就拜堂成親的,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不相信!」
敏敏帖木兒把另外一條腿也敲到了朱允熥的腿上:「今天,如果不是看在朱允熥的面子上,我非找你算帳不可,
我大人不記小人過,我都不和你計較,我在這裡睡覺,你居然不同意。
真是豈有此理?」
徐妙錦和敏敏帖木兒就在哪裡睡覺的問題,爭論了半天,最終,沒有結果。
好不容易,朱允熥把敏敏帖木兒的一雙腿挪開了,
恰巧此時,朱高煦從外面走了進來。
徐妙錦見朱高旭來了,嚇得心頭突突突直跳,
那一次,在她的寢宮裡,朱棣剛要和她親熱的時候,恰巧朱高煦趕到了。
因為這件事,朱棣大發雷霆。
當時,朱高煦不願意到北平來,是朱棣硬逼著他來的。
因此,徐妙錦對朱高煦的印象很深啊。
朱允熥看到了朱高煦,心中也有幾分慌亂,他擔心朱高煦認出徐妙錦來。
但是,他心中慌亂,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問朱高煦:「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朱高煦也看見了敏敏帖木兒和徐妙錦。
他覺得徐妙錦似曾相識,但是,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他對朱允熥說:「我來找你,是想和你商量一下關於如何對抗北元的事情。」
「哦,那你先坐下吧,少金呀,去燒點開水,給二公子泡壺茶來。」
其實,朱允熥說這話的意思就是想把徐妙錦給支開,萬一被朱高煦給認出來了,那就麻煩了。
「哦,我知道了。」
徐妙錦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朱高煦看著徐妙錦離去的背影,撓了撓頭,還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朱高煦見敏敏帖木兒的腳上纏著紗布,像是受了很重的傷,便問道:「公主,你這是怎麼了?」
敏敏帖木兒便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朱高煦聽了,也覺得很意外,心想這徐少金做事情也太粗心大意了,連開水和溫水都分不清。
朱高煦對朱允熥說:「兄長,要不這樣吧,我送你兩名婢女,她們做事情小心謹慎,不會出差錯的。」
朱允熥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了,徐少金一直跟隨著我,我已經用順手了,習慣了,
雖然她有一點馬大哈,但是,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
朱高煦皺起了雙眉:「兄長,對於手下人,有時候不能太過仁慈,當狠的時候,也要狠一點,否則,他們就蹬鼻子上臉,無法無天啊。」
敏敏帖木兒對朱高煦說:「你說得對,你這種認識才是正確的。
我發現朱允熥和我哥有相似之處,不管對誰,都特別好,
這世上有的人就不能對他太好,知恩圖報得少,白眼狼居多啊。」
朱允熥不想就這個話題和他們糾纏下去。
他問朱高煦:「你剛剛說,要向北元用兵,難道說,北元又對咱們發起了攻擊?」
敏敏帖木兒也緊張了起來,因為從她的角度來說,
她不希望大元和大明打起來,因為無論哪一方敗了,她都會很難過。
萬一她哥和朱允熥打起來,她怎麼辦呀?
幫誰呀?
朱高煦分析說:「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太被動了,我們城中的兵力太少,
幸虧你運來了一些糧食,否則,非激起兵變不可,
北元有10萬大軍,
隨時都有可能對我們發起攻擊,
那麼,我們如何扭轉這種被動的局面呢?
難道說,我們要一直被動挨打嗎?」
朱允熥聽了他說的話,若有所思,問道:「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咱們倆分兵,要麼你在城裡,要麼我在城內,
咱們倆形成掎角之勢。
如果他們再來發兵攻打咱們的話,咱們就可以前後夾擊他們。」
朱允熥聽了,搖了搖頭:「誠如你所說,咱們的兵力非常少,如果再分兵的話,恐怕很難以形成一個有力的拳頭,戰鬥力不足呀。
前後夾擊,那也得兵力相當才行,
而我們的兵力和北元的兵力相比,懸殊太大呀,這恐怕不是上策。」
朱高煦不以為然,他站起身來,倒揹著雙手在廳堂內來回走動,道:「不不不,我的觀點和你不一樣。
三國時期,劉備占據了徐州,然後,讓呂布去守小沛。
他們兩家形成了掎角之勢。
若曹操來襲,他們共同出兵,曹操無計可施,只能退兵,咱們為什麼不效仿他們呢?」
「咱們行軍打仗,借鑑歷史上的那些打法,也不算錯,但是,不能生搬硬套。
當時的情況和現在的情況不一樣呀。
劉備之所以讓呂布去守小沛,是因為呂布是一個忘恩負義,反覆無常的人,把他留在自己的身邊,十分危險。
但是,又不想得罪他,
所以,把小沛交給了他。
但是,最終,劉備和呂布被曹操所利用,自相殘殺呀。
而且,當時,他們的兵力也比我們現在的兵力多得多。」
可是,朱高煦執意分兵,根本就聽不進朱允熥所說的話。
「兄長,我意已決,你就不必再說下去了,如果你不想搬出去的話,那麼,我明天就搬走,你守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