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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太子來訪,與之周旋

  朱允熥聽敏敏帖木兒說起了者別的故事,很是感興趣。

  於是,他便問道:「成吉思汗抓住了者別嗎?」

  「當然是抓住了。」敏敏帖木兒說。

  「成吉思汗是怎樣對待者別的呢?」

  敏敏帖木兒用手輕撫了一下自己的鬢髮,緩緩道:「成吉思汗對者別十分禮遇,親自將他鬆綁,把他奉為上賓。

  者別深受感動,跪在了地上,投降了成吉思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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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以後,者別就成了神箭手的代名詞,也成了成吉思汗手下的頭牌的猛將,

  在蒙古人攻打金國,開疆拓土的過程中,立下了汗馬功勞。」

  朱允熥聽了,頻頻點頭,心想鐵木真之所以能夠成為成吉思汗,也絕非偶然,他果然有不同於常人之處啊。

  若是一般人抓住了者別,肯定把他給殺了,還會和他囉嗦那麼多嗎?

  可能這就是偉大的人和普通人的區別吧。

  蜀地。

  趙靈兒終日帶著朱文坤種田。

  她每天按時給雜交水稻、大棚草莓、大白菜等澆水,並對他們的長勢情況進行記錄。

  只是她不知道朱允熥去北平抗擊北元將會是怎麼樣的結果。

  她知道那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她也明白朱棣是在利用朱允熥和常茂、常升他們。

  雖然朱棣任命朱允熥為千夫長,且不說官職大小吧,可是,朝廷不給朱允熥一兵一卒,相反,還要讓朱允熥給朝廷北平提供軍餉,糧草和馬匹,這實在是太過分了啊。

  若換做別人肯定是不會幹的,可是,朱允熥為了搭救常茂和常升兄弟就同意了。

  趙靈兒沒日沒夜地思念著朱允熥,一顆心就放在了他的身上。

  有時候,趙靈兒想離開蜀地去北平找朱允熥,

  可是,朱允熥卻不同意這樣做。

  朱允熥說北平太危險了,北元的軍隊聲勢浩大,而北平城中只有一萬來人。

  只有少量的兵力,隨時都有可能被人家攻破。

  這一天早上。

  趙靈兒早早地起來了,正在打掃庭院。

  門前來了一匹馬,馬背上端坐一人。

  趙靈兒閃目觀看,只見那人體型肥胖,不是朱高熾卻又是誰?

  只聽朱高熾熱情洋溢地說道:「弟妹,最近,你還好嗎?」

  趙靈兒一看,心想朱高熾來了,肯定是沒有好事,

  但是,她心裡這樣想,表面上卻不能這麼說:「哦,原來是太子殿下,快進屋喝茶吧。」

  趙靈兒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朱高熾從馬背上跳了下來,一瘸一拐地走進了草屋,在椅子上坐下了。

  「弟妹呀,最近,你在生活上有沒有什麼困難?

  如果有什麼困難的話,你儘管和我說,只要是我能幫上忙的,一定幫你。」

  聽朱高熾說話,比親哥哥都親。

  趙靈兒一笑:「殿下,你太客氣了,我和孩子在這裡生活,有吃有喝的,就行了,也不花什麼錢。

  沒什麼困難。」

  「最近,海盜在蜀地有些猖獗,不知道他們有沒有來騷擾你們?」朱高熾說得輕描淡寫。

  趙靈兒聽了,心想難道說朱高熾懷疑朱允熥和海盜有勾結?

  「那倒沒有,我們在這裡住得很安靜。」

  「那就好。

  父皇已經任命朱允熥為千夫長,朝廷的俸祿有沒有短缺?「

  「那也沒有。」趙靈兒心想雖然朝廷給朱允熥發放了幾兩銀子的俸祿,那夠幹什麼的?

  卻從朱允熥這裡訛去了20萬兩銀子。

  朱高熾微微頷首,口中稱讚道:「允熥真是好樣的。

  以前,我以為他對朝廷心懷怨恨,看來是我想錯了。

  朱允熥心中念著朝廷啊,當朝廷危難之時,他挺身而出,出人,出力,出錢,倒讓我這個做兄長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主要我身體不爭氣呀,腿腳又不太方便,征戰沙場肯定是不行啊。」

  趙靈兒為朱高熾倒了一杯茶。

  趙靈兒心想你和我說這些,繞這個圈子有什麼用?你和你父皇沒一個是好餅,你們不過是在利用朱允熥罷了,既想用他,又提防著他,你又何必在我的面前演戲呢?

  「殿下,我可不是在你的面前替朱允熥說好話,

  他時刻沒有忘記自己是老朱家的後代,可能你們兄弟之間有點誤會,但是,當外敵入侵的時候,在大是大非面前,

  他絕不含糊,只要有用得著他的地方,他肯定義不容辭。」

  朱高煦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是啊,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誠如你所說,朱允熥心胸開闊,不計前嫌,他的這些優秀品質都值得我好好學習呀。

  我今天來,是想把你請到城裡去住。

  這裡有點太荒涼了,假如有海盜來襲,我們想保護你們,也來不及啊。」

  趙靈兒聽了,心想你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好心嗎?

  我到你們府上去住,還沒有在這裡安全呢。

  趙靈兒一笑:「殿下,你多慮了,我在這裡與世無爭,我也沒有多少錢,海盜就是搶,也不搶我,

  他們都搶那些有錢人,我又何必搬家呢?」

  朱高熾堅持說:「話雖如此,如今朱允熥、常茂和常升去支援北平,那是朝廷的棟樑啊。

  如果你在這裡遇到什麼風險的話,我這個做哥哥的將來見到了朱允熥如何交代呀?」

  趙靈兒的眼睛轉了轉,明白了,鬧了半天,你哪裡是要把我請到城裡去住呢?

  分明就是拿我們母子做人質啊,你們怕朱允熥造反,怕朱允熥與朝廷對著干,所以,拿咱們做人質,怪不得人家都說朱高熾詭計多端,別看他胖,卻很陰險!

  趙靈兒想到這裡,微微一笑:「殿下,你不必考慮那麼多,我在這裡生活一方面是習慣了,

  另外,允熥去北平之前有交代,讓我在這裡種田,試驗雜交水稻和其他的農作物,經濟作物,

  如果我搬到新城侯府,搬到街上去住的話,那就太不方便了。」

  朱高熾聽他這麼一說,也有道理。

  因為,此次,朱棣讓他到蜀地來巡查,也是帶著任務來的,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就是蜀地開荒的問題,國庫現在入不敷出,十分空虛,

  每年全國上下的賦稅,國庫的收入只在1100萬兩銀子左右。

  戶部侍郎夏原吉曾經向朱棣算了一筆帳,如果能把蜀地的荒地開發一半出來的話,每年能給朝廷多增加100萬兩銀子左右的收入,這是非常可觀的,那指的是在原有的產量的前提下,

  倘若朱允熥的雜交水稻試驗成功了,那就不是100萬兩銀子的事了,可能是1000萬兩,甚至2000萬兩。

  朱高熾心裡明白這件事對於朝廷來說,至關重要,

  因為這是一件一箭雙鵰的事,如果開荒成功了,不但蜀地的百姓生活富足了,國家的稅收也增加了,

  這樣一來,在無形之中就消除了那些不安定的因素,沒有誰想做盜賊,也沒有誰想偷盜摸取,更沒有人想造反,

  那都是被逼的沒有辦法。

  朱高熾問道:「最近雜交水稻試驗的結果怎麼樣?」

  趙靈兒笑道:「長勢喜人啊。」

  「是嗎?朱高熾一聽,眼裡亮著光,那我們去看一看吧。」

  「可以。」

  趙靈兒把朱文坤抱了起來,領著朱高熾來到了大棚內。

  朱高熾一看,那雜交水稻果然長得鬱鬱蔥蔥,秸稈挺直,已經含苞待放了。

  趙靈兒向他介紹說:「我聽允熥說,雜交水稻十天含苞,十天開花,十天結果,十天成熟,馬上就會進入到第二個階段了。」

  朱高熾看著那一片水稻,就像是看到了新的希望。

  他眼裡亮著光:「好呀,這真是太好了。

  如果雜交水稻試驗成功,首先在蜀地試點,如果成功的話,將會在全國推廣,到那時,咱們大明的百姓就有吃不完的糧食,

  民以食為天啊,解決了糧食的問題,就解決了90%以上的問題。」

  朱高熾心想如果北平城中有糧食的話,還怕沒有兵員嗎?

  說到底還是糧食的問題,只要有糧食,就不怕招不到兵。

  「殿下,你曾經賜朱允熥免死金牌,如果朱允熥真的把雜交水稻試驗成功了,那你豈不是要在皇上的面前替他請功?」趙靈兒故意說道。

  「這——,」朱高熾猶豫了一下,心想這個趙靈兒可真不簡單,他感覺到自己每次到這裡來,不知不覺地便著了趙靈兒的道,

  但是,趙靈兒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呀,這水雜交水稻如果試驗成功了,每年要為朝廷增加多少糧食,沒有辦法估算,甚至可以說,超過十萬雄兵啊,這麼大的功勞能說不獎勵人家,就算了嘛?

  好像也說不過去呀。

  朱高熾想到這裡笑了笑:「弟妹,你放心,我父皇不敢說和古代的那些聖君相比,

  但是,在我看來,就是比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也是不差。

  只要朱允熥將雜交水稻試驗成功,朝廷定然要重重地封賞他。

  弟妹,我現在畢竟只是太子,並非皇帝,有些事情我還做不了主,

  不過,我覺得讓朱允熥官服原職,也不是沒有可能,也不是什麼太難的事兒。」

  此時,朱文坤的一雙眼睛盯著朱高熾,不與他親近。

  朱文坤哭喊著說:「要找爹!」

  趙靈兒只好哄騙他說:「你不要著急,用不了多久,你爹就回來了。

  他是出了一趟遠門,給你去買好吃的,好喝的了。」

  「是嗎?那太好了!」

  趙靈兒轉過臉來對朱高熾說:「朱允熥不僅僅試驗了雜交水稻,同時,他還試驗了其他的農作物和經濟作物。」

  「原來如此啊,這是造福於天下百姓的好事啊。」朱朱高熾又看了看草莓、大白菜和土豆等其他作物的長勢,也的確十分喜人。

  朱高熾深深地懂得這些比那些金銀財寶更加值錢,因為這些是無可估量的,

  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朱允熥會懂得這麼多科學種田的知識,好像與他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他看完了之後,十分滿意。

  他對趙靈兒說:「弟妹呀,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說一下。」

  「哦,殿下,有什麼事你儘管說。」

  「前不久,我讓楊榮押送著常茂前往京師。

  楊榮他們駐軍在逍遙津,楊榮遇到了一名老者,自稱什麼張大山。

  張大山說自己炒的一手好菜,表示要投軍。

  楊榮見他的廚藝不錯,就答應讓他做一名火頭兵。

  後來,張大山對楊榮說,大蜀山上有一夥賊寇,他們手上有一批良馬,這些馬就等於是送給楊榮他們的,

  楊榮就聽信了他的話,跟在他的身後,一起前往大蜀山。

  鬧了半天,那名老者並不是什麼張大山,而是朱允熥假扮的。

  朱允熥把他們騙上山之後,自己卻趁亂溜下了山,把他們的100多匹馬全部截了去。

  後來,又有一伙人來,差點把常茂截了去,原來那些人是常升的手下,你說這件事兒,將來父皇要是問起來,我怎麼和他解釋啊?」

  「哦,有這樣的事兒,對於這件事我是一無所知啊。」趙靈兒故意說道。

  晚上。

  北平。

  朱允熥正坐在文案里讀書,有一隻信鴿飄然落在他的肩頭之上。

  朱允熥把那隻信鴿捧在手心裡,從他的腿上取下了一封書信。

  他藉著燈光開啟觀看,原來是趙靈兒寫來的,

  在信上,趙靈兒就把朱高熾來訪的事情,向他講述了一遍。

  朱允熥看了之後,也是心驚肉跳啊。

  一直以來,雖然說朱高煦勇猛無敵,但是,他面對朱高煦的時候,並不覺得害怕。

  可是,他一想到朱高熾那一雙閃躲的眼睛,他的內心就會慌亂,

  他感覺到朱高熾點子太多,表面上忠厚,內心奸詐。

  當年,朱高熾也是受到了老朱的稱讚的。

  老朱對他讚不絕口啊。

  老朱看人向來是非常準確的,幾乎沒有看錯過人。

  由此可見,朱高熾十分老練。

  按理說,朱高煦是朱高熾的一個強勁的對手,

  朱高煦和朱棣有幾分相像,武藝出眾,勇冠三軍。

  但是,朱高煦太過張揚,經常自比李世民。

  朱高熾在這一點上和朱高煦不一樣,朱高熾非常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