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雲想起了歷史上那些皇后的結局,大多比較悲慘,相比之下,自己就算是比較幸運的了。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徐妙雲是一個非常知足的女人,她心想自己做了皇后,兒子朱高熾做了太子,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唯一有點欠缺的,是自己的弟弟徐輝祖被發配到蜀地去了。
徐增壽在靖難之役中,向朱棣傳遞訊息,被發現了,
朱允炆下旨誅殺了他。
這是徐妙雲心裡永遠的痛。
說實話,當初如果沒有徐增壽在朱允炆的面前說好話的話,他的三個兒子就有可能被困在京師,回不了北平了。
所以,她還得感謝徐增壽啊。
就在徐皇后胡思亂想之際,忽聽「吱呀」一聲響,門開了。
有一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徐皇后轉過身來,閃目觀看,見來的這個人非是旁人,正是朱允熥。
朱允熥跪伏在地上,口中說道:「罪臣朱允熥拜見皇后。」
徐皇后大吃一驚,問道:「你不是被發配到蜀地去了嗎?」
「是的。」朱允熥聲音朗朗。
「你這是從何而來?」
「回皇后的話,我從蜀地而來。」
「你來見本宮,有什麼事嗎?」徐皇后感到十分意外。
「我在蜀地的監牢之中,遇到了你的兄弟徐輝祖,他讓我給你送一封信。」
「哦?信在何處?拿來給本宮看看。」
「是。」朱允熥說著從懷裡取出那封信,用雙手遞給了徐皇后。
徐妙雲接過那封信之後,顫抖著雙手把信開啟,藉著燈光,仔細觀看,只見信上大致的意思是說,請姐姐放心,弟在蜀地一切都好,不必掛念,希望姐姐保重身體,
另外,有一次,我在無意之中聽到張玉之女張氏要求陛下立他為皇后,陛下的心好像有點動搖,
那張氏的哥哥張輔在蜀地頗有實力,他們兄妹內外勾結,圖謀不軌,請姐姐一定要小心在意。
徐皇后看了這封書信之後,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在她的心目中,她與朱棣可是患難夫妻啊,
雖然說,當初他們的結合,也是出於政治目的。
但是,後來兩個人的感情非常深厚。
她先後為朱棣生下了7個子女。
徐妙雲萬萬沒有想到,朱棣會有那樣的心思,這讓她心裡太難過了。
雖然朱允熥不知道信里寫的是什麼,但是他察言觀色,發現徐皇后臉色蒼白,舉止不安,想必信中必有大事。
徐皇后穩了穩心神:「允熥,你快起來吧。」
「諾!」
朱允熥答應了一聲,站起身來,侍立在一旁。
徐皇后嘆息了一聲:「允熥啊,本宮也知道陛下對不起你呀。
按理說,你是朱標太子與常氏所生,身份尊貴,你是嫡皇孫啊。
當初,你是完全有資格繼承皇位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說你真的做了皇帝,估計恐怕也就沒有朱棣什麼事兒了。
只因朱允炆繼承了皇位之後,聽信小人齊泰和黃子澄的建議大力削藩,矛頭直指燕王,
搞得朝廷內外沸沸揚揚。
朱棣發動靖難之役,也是被逼得沒辦法,
如果他不反抗的話,等著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唉,你說你們都是骨肉至親,不應該發生這樣的事啊。
本宮看在眼裡,心裡也很難過呀。」
朱允熥靜靜地聽著。
他能聽得出徐皇后是一個心地比較善良的女人。
當然,徐妙雲也有為朱棣掩飾的成分在裡面。
徐妙雲接著說:「朱棣繼位之後,朱允炆不知下落,如果按照朝中大臣們的建議,要把你處死,以絕後患。
但是,本宮不忍心那麼做呀。
於是,本宮在皇上的面前苦苦地替你求情,將你死刑改為發配屬地。
怎麼說呢,這件事,本宮也做不了主,
如果依本宮之見,讓你做一個吳王,也沒什麼不可以。
但是,這事兒也不是本宮一個人說了算的。」
朱允熥態度恭敬:「皇后,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何必再提?」
「你和徐輝祖是在哪裡見面的呢?」
朱允熥便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徐皇后聽了,更是唏噓不已,不住地嘆息:「本宮身為皇后,卻連自己的弟弟也保護不了,本宮心裡十分難過呀。」
朱高熥只好安慰她說:「皇后你不必難過。
徐將軍雖然身陷囹圄,卻沒什麼大礙,身體康健。」
「那就好呀。」徐皇后聽朱允熥這麼一說,心裡寬慰了許多。
朱允熥再次施禮:「皇后,罪臣有一事相求,懇請皇后幫忙。」
「哦,你有何事?說來聽聽。」
「我大舅常茂被張輔他們捉了去,然後,解往京師。」
「什麼?常茂,他不是早已經死了嗎?」徐皇后驚問道。
「沒有,那一次,他裝死,是為了躲避皇爺爺的追查。
他只是詐死罷了。」朱允熥便把常茂詐死的經過如實地向徐皇后做了稟報。
徐皇后聽了,也是驚懼不已:「這可是欺君之罪呀。」
「大舅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的百姓,沒有兵權,沒有實力,也沒有別的心思,只想安度晚年,了此餘生,請皇后在陛下的面前美言,讓陛下把他饒了就得了。」
徐皇后雙手放於腹前,在寧堂里來回踱著步子:「允熥啊,這事兒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我就是想幫你,未必能幫得上忙啊。」
「無論如何,請皇后試一試,如果你能把我大舅救出來的話,讓我做什麼都行。」朱允熥為了救長茂也是豁出去了。
「這——,」徐皇后面泛難色,然後,深深地嘆息了一聲,「好吧,本宮試試看吧。
說來可能你不相信,目前,本宮的地位恐怕也沒有那麼牢固。」
朱允熥聽徐皇后這麼一說,也是吃了一驚:「皇后,你與皇上可是患難夫妻,尤其是在靖難之役的過程中,你給了他很大的幫助,甚至,親自組織女兵上陣助戰。
巾幗不讓鬚眉,這可不是一般的皇后能做到的。」
徐皇后眼睛看著窗外,眼神暗淡:「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還說那些有什麼用?
可能你現在還不知道宮裡的情況,皇上真正寵愛的妃嬪,不是本宮,而是張氏。」
朱允熥不由地問道:「難道說張氏就是那張輔的妹妹嗎?」
「不是她,還有誰呀?」
朱允熥當時預感到事情有點嚴重,自古以來,後宮爭寵,都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可能比起戰場上的真刀實槍的拼殺還要殘酷,
那後宮的規矩就太多了,難道說歷史又要重演嗎?
「皇后,你是不是多慮了?
我認為皇上應該不會這麼做的,
你們一共有七個子女,就憑這一點,可以看得出陛下對你十分寵愛啊。」
徐皇后再次搖頭:「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兒了,我不妨和你明說了吧。
其實,陛下對朱高熾不太滿意,說他不類己。
一是朱高熾太胖了;
二是因為肥胖導致腿腳不太方便,用陛下的話說不類己,意思就是和他不太相像。
自古以來,帝王都喜歡類己的兒子。
秦始皇嬴政曾說過扶蘇不類己,說扶蘇太過柔弱了些。
漢高祖劉邦也說劉盈不類己。
他說劉盈的性格太過軟弱了些。
劉邦覺得劉如意像自己,所以,想改立劉如意為太子。
後來,遭到大臣們的反對。
呂后又把商山四皓請了出來,劉邦這才作罷。
漢景帝時期,漢景帝為什麼廢了皇長子劉榮,改立漢武帝劉徹為太子,也是因為漢景帝說劉榮話少不類己,
他說劉徹倒有幾分像他。
到了唐太宗李世民時期,也是如此,
李世民認為太子李承乾的性格太過張揚了些,
李承干在東宮養了男寵稱心,這件事被李世民知道之後,李世民十分震怒,
當即,便把稱心給殺了。
最終,李世民把李承干給廢了,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也是因為李承乾的腿有疾。
如今,陛下也說朱高熾不類己,他卻說朱高煦力氣大,很像他。
雖然都是我的兒子。
但是,一旦太子的地位動搖的話,朝廷內外將會動盪不安,便會有小人伺機作亂。
如果朱高熾被廢了的話,他身體本來就不好,他還能活多久?
因此,本宮心裡也很擔憂啊。」
不得不說,朱允熥對徐皇后也十分佩服,
因為徐皇后文武兼備,熟讀經史,是一位非常了不起,十分賢明的人。
縱觀歷史,做皇后的到最後沒有好結果的也很多。
比如栗姬,
雖然栗姬沒被立為皇后,但是,他的兒子劉榮是太子。
長孫皇后也是因為宮廷之事,早早地夭亡了。
徐妙雲接著說:「隋文帝本來立的太子是長子楊勇,
後來,又立次子楊廣為太子,結果怎麼樣呢?
楊廣幾乎把他的兄弟都殺了,這是何等的悲慘吶?
獨孤皇后心裡能是滋味嗎?
像這樣的歷史悲劇,難道說會在本宮的身上重演嗎?
本宮寧願自己死,也不願看見這樣的事情發生。」
朱允熥對徐皇后十分欽佩。
他只好在一旁勸解皇后:「你多慮了,事情還沒有發展到那種地步。
太子也很了不起呀,別的不說,當年北平保衛戰,他1萬對李景隆的50萬的兵力。
李景隆最終沒把北平給拿下來,這就充分說明了太子是一個有為之人。」
提到北平保衛戰,徐皇后也十分感慨,因為那一次她也參加了。
到最後,她為了鼓舞士氣,親自帶著女兵登上城頭和將士們在一起戰鬥,
將士們見燕王妃都親自上陣,無不奮力拼殺,終於,擋住了李景隆多次猛烈地進攻。
那一次,徐皇后和姚廣孝配合得相當默契。
他們想方設法,把李錦龍軍隊搞得疲憊不堪,到最後,沒辦法,只好後退。
這麼一來,就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徐妙雲的心情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允熥啊,這件事兒我已經知道了,常茂現在何處?」
「他現在已經被押入京師,關在大理寺的監牢中。」
「知道了,這兩日有合適的機會,我會對皇上說的,但是成與不成,你可不能怪本宮呀。」徐妙雲事先把小話放了出來。
「皇后,不管怎麼樣,我都感激你。」
「嗯。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啊。」
「皇后,我先告辭了。」
「好,你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等到朱允熥走了之後,徐皇后跌坐在椅子上,呆若木雞,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按理說,常茂那個人是有一些缺點,但是,卻是難得的將才,如今朝廷急需要人才,
只是朱棣的脾氣也很軸,不是那麼很好說話的。
晚上。
朱棣的書房。
最近,朱棣得到了徐妙錦,兩個人如膠似漆,形影不離。
朱棣每每想起和徐妙錦在一起的情形,忍不住心頭一陣激動。
他也無心批閱奏章,只想草草了事,然後,到徐妙錦的宮中去。
朱棣剛把奏章批閱完,打算離開書房,
恰巧此時,有一名宮女跑過來趴在地上磕頭:「陛下,張貴妃有請!」
朱棣一聽,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了起來,因為最近一段時間,他都在徐妙錦的宮裡留宿,很少去見張氏,
幾乎把張氏冷落在了一邊,在徐妙錦進宮之前,他經常和張氏在一起的。
可是,
現在情況卻變了。
朱棣心想,好吧,今天晚上就到張氏那裡去看看。
他剛到張氏的寢宮,張氏見朱棣來了,跪伏在地上,哭了起來:「拜見陛下!」
朱棣就是一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趕緊把她拉了起來:「愛妃,你這是怎麼了?
難道說這幾日朕沒到你的宮裡來,你生氣了?」
「陛下,臣妾豈敢?」
其實,張氏長得也非常漂亮,身材窈窕,前凸後翹,脖頸細長,皮膚白皙,一雙丹鳳眼,靈動有神,懸膽鼻,櫻桃小嘴兒,齒白唇紅,看上去十分明艷動人。
她便是張玉之女。
「既然不是因為這件事,那你哭什麼?」朱棣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
只聽張氏柔聲說道:「陛下,你說笑了,臣妾怎麼敢埋怨陛下呢?」
朱棣把她拉在懷中,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陛下,我哥受到人家欺負了,給我來了信。
如今,欺負他的那個人已經到了京師,請陛下為我哥做主啊。」張氏說到這裡哭得好不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