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自己是受命於天,自己做皇帝是天命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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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他透過神化自己,更進一步地證明了自己作為皇帝的合法性,據說,他的母親是在和龍交媾後,生下了他。
漢武帝也十分重視這件事兒。
他請來了董仲舒。
董仲舒獻了天人三策,強化了君權神授,意在說明漢武帝繼承皇位乃是神的意思。
可能也正因為這一點,曹操當年已經擁有了皇帝的實權,卻始終沒有稱帝。
恐怕他並非不想稱帝,而是無法解釋這個問題。
如果自己稱帝,豈不是成了亂臣賊子?
他經常說自己要扶保漢室,要做大漢的忠良,如果稱了帝,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如今,朱棣也是如此,
他在登基之時,希望自己能夠得到天下人的認可,於是,他去請教方孝孺替自己擬寫登基詔書,沒想到方孝孺不但拒絕了他,還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說他為臣不忠,為子不孝,為人不仁。
朱棣十分惱火,竟然下旨滅了方孝孺的十族。
如果按照《皇明祖訓》上嫡長子繼承制規定的話,那麼,朱允熥就是嫡皇孫啊。
當年商周時期,商朝殷紂王的母親在生帝辛以前,已經有了兩個兒子,便是微子啟和微仲衍。
但是,帝辛的母親在生微子啟和微仲衍的時候,並非王后,直到帝辛的時候,他才被扶正。
所以,帝辛算是嫡長子,微子啟和微仲衍都不算。
如果按照這個禮法來說的話,即使呂士被扶正了,朱允炆也算不得嫡皇孫。
因此,可以說,朱允熥的身份是極其高貴的,誰也比不了他。
雖然他現在已經被廢,成了一名庶人,
但是,如果他有想法的話,仍然有翻盤的機會呀。
張輔察言觀色,發現朱高熾的臉色有所緩和。
他進一步說道:「殿下,你是仁慈的,你的仁孝之名全國上下婦孺皆知,
但是,在卑職看來,此乃婦人之仁啊。
還是把朱允熥給殺了,以絕後患,比較安全。」
朱高熾看向了楊士奇,楊士奇搖了搖頭,那意思是朱允熥不能殺。
朱高熾在大帳里來回走動:「張輔啊,當年,你的父親張玉深受我父皇的器重,
你的妹妹嫁給了我的父皇,從這一點來說,你是皇親國戚,對於你的忠誠孤完全相信,
但是,有些事情也並非像你所說的那麼簡單,
我父皇剛剛繼位,他現在要籠絡天下人的心啊,
如果大開殺戒的話,天下人會怎麼看待?
何況我父皇已經把朱允熥的爵位給廢了,他已經是一名庶人,
即使他想翻身,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所以,你也不必過於緊張,
你繼承了你父親的爵位,希望你能像你父親那樣忠勇無比。
應該說,你的父親是一個文武雙全的人,在靖難之役中是出了大力的,
他為掩護我的父皇,吸引敵人主力,陷入敵軍之中,
最終,被盛庸所殺。
對於這件事,我父皇心裡一直非常感動,他並沒有忘記你的父親,
可是,孤到了蜀地之後,聽說你在蜀地幹了許多不法之事,搶男霸女,搜刮地皮,橫徵暴斂,
你想幹什麼?
你不要覺得你繼承了你父親的爵位,就可以為所欲為;
你不要認為你是皇親國戚,就可以無法無天,
你更不要以為你做的那些事,孤不知道,
只是孤看在你死去的爹的份上,不想和你計較罷了。」
張輔一聽,嚇得心頭咚咚直跳,脊樑溝冒涼氣,額頭上的汗蹭蹭地就下來了。
他也早就聽說朱高熾並非等閒之輩,今日觀之,果然如此,朱高熾的身上自帶一種瘮人毛啊。
張輔不敢犟嘴。
朱高熾接著說:「此次,父皇命孤到蜀地來,是帶著任務來的。
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就是科技種田,把蜀地大面積的荒地開墾出來,
而你作為地方的長官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呢?
你到蜀地來多久了?
開發了多少荒地?
戶部侍郎夏原吉曾經在父皇的面前計算過,
如果蜀地能夠開發出來一半的荒地,每年將會給國庫增加上百萬兩白銀的收入,
那是說,在原有的種植基礎之上,
如果是科技種田,那就遠遠不止這個數字了。
這件事兒,你會幹嗎?」
「這——,」張輔一聽,苦瓜著臉說,「末將哪裡會種田?」
朱高熾瞪了他一眼:「你會什麼?
你除了會吃喝嫖賭,遊手好閒之外,還會幹些什麼?」
張輔低頭不語。
朱高熾接著說道:「今後不許你再去找朱允熥的麻煩,有什麼事兒得先請示再作決定,而不是先斬後奏,如果是這樣的話,你的眼裡還有孤嗎?」
張輔嚇得趕緊磕頭。
朱高熾又低頭看了看他:「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啊!」
此時,從外面走進兩名侍衛,施禮:「殿下,請吩咐!」
「把張輔拖出去重打四十大板!」
「諾!」那兩名侍衛答應了一聲,架著張輔就往外走。
張輔口喊:「冤枉!殿下,我已經知道錯了,請殿下饒過我吧。」
朱高熾把臉沉下來:「少要囉嗦,立即行刑!」
那兩名侍衛把張輔拖到了外面,褲子扒下,照著屁股就打!
直把張輔打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張輔疼得殺豬般地叫了起來,心想朱高熾真夠狠的呀。
等打完了之後,朱高熾說:「把他送到府上去,請醫官為他調治。」
處理完這件事之後,朱高熾長出了一口氣,覺得心裡痛快多了。
楊士奇在旁邊看了,稱讚道:「殿下,你恩威並用,著實了得呀。」
「老師,你過獎了。
常茂一事,你覺得該如何處置啊?」
朱高熾把楊士奇當做自己的老師看待,
朱高熾每次遇到什麼疑難的問題,就向楊士奇請教,
而每次楊士奇總是能使他化險為夷。
楊士奇手捻須髯,低著頭想了想:「依微臣之見,還是把他送往京師,交給你的父皇發落吧。
你父皇要說殺則殺,要放則放,要關則關。」
朱高熾覺得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
因此,他命人把常茂裝入囚車之中,命楊榮率領兩百名軍士押解著常茂返回京師。
朱允熥的草房。
朱允熥在趙靈兒的精心照顧之下,身體逐漸康復了。
他經過多方打探,了解到常茂已經被押往京師。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兒,對趙靈兒說:「我得去京師一趟。」
趙靈兒皺起了眉頭:「你到京師去有什麼事兒?
而且,你現在被流放至蜀地,怎麼可以輕易地返回京師呢?那豈不是抗旨不遵?」
朱允熥嘆息了一聲,從懷中拿出了一封書信。
那書信便是徐輝祖讓他送給徐皇后的。
「徐輝祖乃是朝廷的忠臣,我和他有緣在獄中相識相遇,他就托我辦這麼一件事兒,你說我能不辦嗎?
另外,我得想辦法把大舅給救出來呀。
難道眼睜睜地看著大舅到了京師,被砍腦袋嗎?」
趙靈兒的神情變得憂慮了起來,問道:「你走了,我和文坤怎麼辦呢?」
「你就在家裡安心種田,等我回來,快的話半個月左右就可以往返了。」
「不,我和你一起去。」
「那怎麼能行呢?
我此去京師十分兇險,並非遊山玩水,你還是在家等我回來吧。」朱允熥說的很認真。
「好吧!」趙靈兒的嘴巴撅起老高。
可是朱允熥不帶她去,她也沒辦法。
早上。
朱允熥收拾了收拾,帶上了應用之物,騎上馬,趕往京師。
沿途他打探常茂已經到了哪裡。
他飛鴿傳書給常升。
常升聽說常茂被解往京師,也是大吃了一驚。
他立即率領手下1000騎兵與朱允熥匯合。
兩個人見面之後,朱允熥說:「二舅想要搭救大舅的話,這事兒恐怕不太好辦呀。」
「我們有一千騎兵,怕他何來?」常升不以為然。
聞言,朱允熥搖了搖頭:「事情恐怕不是像你所想的那麼簡單。
楊榮的手下都是一些死士,武藝高強。
他們可不是普通的兵,很難斗得過他們。」
「無論如何,也要把大哥救下來,否則,他要到了京師,恐怕是活不了。」
「咱們派人沿路打探,看他們到底經過哪些地方,在什麼位置下手合適。」朱允熥建議說。
常升點了點頭,立即派出去十多名哨探,沿途打探。
第二天早上。
派出去的哨探紛紛回來了,他們向朱允熥和常升稟報:「已經打探清楚了,
常茂他們即將經過合肥逍遙津。」
「知道了,你們接著打探。」
朱允熥聽說常茂要經過逍遙津,心想那可是一個古戰場,三國時期張遼曾經威震逍遙津,名揚天下。
朱允熥沉思了片刻:「二舅,如果硬拼的話,勝算不大呀。」
「你說,又該當如何呢?」
「咱們不如如此這般。」
晚上。
逍遙津。
楊榮久經戰陣,經驗豐富。
他對手下眾人說:「我們此次押解常茂前往京師,責任重大,你們不可有絲毫大意。」
高高俠卻不以為然:「頭兒,你也太過緊張了吧,
咱們這麼多人,個個身懷絕技,
他就是來一兩千人馬,也不是咱們的對手,
你有什麼好怕的呢?
那常升手下不過三四百人。」
楊榮卻搖了搖頭:「你說錯了,那是以前,據說他們手下的兵馬已經達到1000來人,
你們只知道常茂,
那個長生也是不太好惹的,還有那個朱允熥,
難道你沒吃過朱允熥的虧嗎?」
高高俠一聽,用手摸了摸脖子,心想那一次被朱允熥給吊了起來,差點把自己勒得沒氣了,現在想想仍然心有餘悸呀。
那名挨了兩箭的傢伙說,朱允熥的劍法太准,
我這雙肩的箭傷還沒有好呢,大家可要小心點兒。」
那骷髏說:「我這條胳膊被那趙靈兒戳了個對通,這對夫妻真是少找啊。」
楊榮微微一笑:「你們知道他們的厲害就好,所以,今天晚上,高高俠和骷髏在外面負責值班,站崗放哨。」
高高俠心中不服:「頭兒,那你呢?」
「我自然是在帳中休息了。」
「憑啥呀?憑啥你休息,卻讓咱們在外面喝西北風啊?」
楊榮把眼一瞪:「咋的?要不然你來當頭啊。
眾人一看楊榮要急眼了,都不敢再言語了。
夜裡三更時分。
楊榮正在帳中休息?
高高俠來了:「頭兒,醒醒。」
楊榮睡得正香,被高高俠吵醒了,一頭惱火,問道:「你這是幹嘛呢?」
「外面來了一位老者,說是要來投軍的。」
「啥?投軍,老者投軍,添什麼亂?不見不見,讓他滾!」
「那名老者說了,非見到你不可,否則,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走的。」
楊榮一聽,愣住了,心想遇到了一頭犟驢,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啊。
老者投軍,他倒是頭一次聽說,他莫不是來混飯吃的吧?
「頭兒,你還是見見吧,聽聽他怎麼說。
說的不好,你再把他打發了也不遲啊。」
楊榮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好吧,你叫他進來,讓我瞅瞅!」
高高俠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時間不長,他把那名老者領了進來。
楊榮坐在椅子上,抬頭觀看,只見這老者身材高大,往面上看,花白的鬍鬚,面無表情,兩隻眼睛卻炯炯有神。
老者進了大帳之後,躬身施禮:「將軍,寅夜打擾,多有唐突,還望恕罪。」
楊榮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問道:「你是哪位?」
「我是當地的百姓,名叫張大山,只因這幾年連續乾旱、鬧饑荒,填不飽肚子,聽說將軍仁愛,愛兵如子,特來相投。」
人總是愛聽奉承的話,楊榮也不例外,問道:「怎麼,你聽說過我的威名?」
「那是自然,楊將軍和楊士奇並稱雙楊,家喻戶曉,婦孺皆知,
我自然聽說過。」
楊榮的虛榮心更是得到了滿足。
他有點為難地說:「可不是我趕你走啊。
首先,我們此次並非行軍打仗,而是執行一項特殊的任務。
其次,你年齡太大了,我們軍中不招年紀太大的人,打仗可不是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