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兒卻說:「我卻不這麼認為,我倒是覺得大舅俠肝義膽,疾惡如仇,就是比起當年的公孫敖也絲毫不差。
不過,奇怪的是,我發出去兩隻信鴿,按理說,大舅收到了信,二舅也應該收到了,只是不知二舅為何沒有出現。」
朱允熥笑道:「這就是二舅和大舅的區別了。
二舅性格穩重,他絕不會像大舅那樣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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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靈兒點了點頭:「那你說,他們為何會把你釋放回來,到底是何用意?」
朱允熥站起身來,倒揹著雙手在房間裡來回直溜:「目前,我也想不明白,
一種可能他們查無實據,找不到我和海盜之間勾結的證據,只好把我給放了;
第二種可能,就是科技種田,蜀地開荒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了,
但是,糧食和經濟作物的產量太低,也是不爭的事實,
而且,蜀地的地理位置特殊,水利條件不太好,適合栽種耐旱的作物。
朝廷內外缺少這樣的專業技術人員,所以,這個重擔只能落在我的肩上。
朱高熾是個聰明人,他父皇給他下達的旨意,需要開發屬地,他不敢不完成。
另外,還有一種可能,朱高熾已經知道了我二舅在屬地一帶活動。
一直以來,二舅給燕軍是帶來了威脅,
因此,朱棣和朱高熾他們都想把他收下,可是,我二舅那個人非常軸。
他是不可能投降朱棣的,這麼一來,怎麼能讓朱高熾放心得下呢?」
聽了朱允熥的分析,趙靈兒覺得他說得有理:「如此說來,最近一段時間咱們最好不要和大舅、二舅聯絡,一旦暴露了目標,那可就麻煩了。」
朱允熥點了點頭:「是這麼個理兒。」
此時有一隻信鴿飛了回來,落在了朱允熥的肩頭上。
那隻信鴿的腿上綁著一封書信。
朱允熥把那封信取下來展開觀看,原來是常升寫來的,大致的意思是說,
靈兒,你不要著急,我們本打算冒充海盜請去營救朱允熥的,卻聽說朱允熥已經被釋放了回來,你們最近種田就好,不要輕舉妄動。
朱允熥把常升的那封信遞給了趙靈兒。
趙靈兒看了之後,不住地點頭稱讚:「看來,你二舅比你大舅穩重多了,而且點子也多。」
朱允熥笑了笑:「他們確實有所不同。」
第二天早上。
朱允熥剛吃完早飯,趙靈兒笑嘻嘻地從外面走了進來,雙手倒背在身後。
朱允熥見她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她要幹些什麼。
趙靈兒說:「我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
「什麼禮物?」
只見趙靈兒從身後拿出一根魚竿來,那魚竿是由竹筒做成,可以伸縮,趙靈兒示範給他看。
最近兩日,我看見山腳下有一片竹林,那竹子長得很漂亮,我便砍了幾根,給你做了一根魚竿。
朱允熥把那魚竿接在手裡,仔細觀看,可不是嘛,
他發現這根魚竿雖然算不得做工精細,但是,質感很好,輕重適當,長度伸展開來,有兩丈多長。
趙靈兒接著說:「我又給你找來了釣魚的線和鉤子,我發現就在這座山的後面有一個天然的湖,叫白塔湖。
那裡面有各種各樣的魚,咱們有空可以到那裡去摸魚抓蝦。」
朱允熥心想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他當即拿著一把鐵鍬,到田裡去挖了一些蚯蚓帶著。
「你快去快回,等你釣魚回來咱們煮著吃呢。」
朱文坤也嚷道:「爹,我要吃魚,我要吃蝦!」
朱允熥摸了摸他的腦袋:「那你在家乖著點兒,可不許亂跑。」
「爹,你放心吧,我乖著呢。」
趙靈兒又給他準備了一個魚簍。
朱允熥帶上應用之物便出發了。
他騎上錦衣衛,紀綱留給他的那匹馬走了。
白塔湖。
朱允熥來到那個湖的近前,放眼觀看,哇!這湖也真夠大的,一眼望不到邊。
雖然比不了大海,卻也氣勢磅礴。
微風吹拂,湖光瀲灩,湖水清澈,卻深不見底。
在湖的岸邊,已有數人在此垂釣。
朱允熥在湖邊上找了一塊合適的位置,把帶過來的凳子放在石頭上。
他把魚鉤穿上蚯蚓,甩了下去。
朱允熥把衣服掖了掖,坐在岸邊靜靜地等著魚兒上鉤。
這讓朱允熥想起了古代有兩位非常了不起的釣者:
其一,便是在渭水釣魚的姜子牙;
其二,是在蕭湖湖畔釣魚的韓信。
有那麼一句話,叫姜子牙釣魚,願者上鉤。
據說姜子牙釣魚用的是直鉤,直鉤怎麼能釣上來魚呢?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也有人說,姜子牙在故弄玄虛,其實,他不是在釣魚,他是在釣人吶。
他釣的便是那西歧的周文王。
他故意用直鉤釣魚,從而引起周文王的注意。
這要用後世的觀點來看,叫做自我炒作,自我包裝,這是一種非常高明的求職方式。
相反,如果姜子牙上竿子去找周文王,向周文王推薦自己的話,恐怕他就成不了後來的姜子牙了。
果然周文王聽說在渭水河畔有一名老者釣魚用的是直鉤,很感興趣,就來找姜子牙攀談。
這麼一來,姜子牙便有了自我表現的機會。
他在周文王的面前滔滔不絕,充分地展露自己的才學和抱負。
果然,周文王和他談了一通,便被他的才學所吸引,有一種相識恨晚的感覺,當即,請他出山,助自己一臂之力。
韓信在不得志的時候也曾釣過魚。
他釣魚和姜子牙釣魚有所不同。
韓信釣魚那是餓的沒辦法,沒有飯吃。
據說,他在一個朋友家蹭飯,時間久了,朋友的老婆不樂意了。
每天早上天沒亮,韓信還在睡覺,他們兩口子就把飯給吃了,吃完了之後,鍋也給刷了,連洗碗水都沒了,輪到韓信起來的時候,才發現人家已經吃過了。
韓信沒辦法就扛著魚竿到淮水邊來釣魚。
可是,好像他的釣魚技術也不咋的,經常釣的魚不夠吃的,
沒辦法,正好河邊有一位漂母在洗衣服,漂母見他可憐,便賜給他飯吃。
韓信就幫著漂母洗衣服作為回報。
後來,韓信主動投奔項羽,他向項梁和項羽毛遂自薦,但是,人家根本就不拿他當回事兒。
可能是韓信太年輕了吧,韓信的求職之路非常曲折。
他在項羽那裡做了一個執戟郎,
他屢次向項羽提出自己的建議,項羽都不予採納。
不過,項羽也的確很了不起,因為項羽打仗幾乎沒有敗過。
項羽說我學的就是萬人敵,我用得著你一執戟郎來指揮我嗎?
韓信感覺到在項羽手下升遷無望,於是,他便離開了項羽,去投奔漢王劉邦。
他跋山涉水,歷經千辛萬苦,終於,來到了南鄭。
他到了南鄭之後,不久他和十三名軍士犯了錯,都被捆綁了起來要被砍頭。
那十二名軍士的腦袋都被砍了下來,鮮血四濺。
當輪到來砍他的腦袋的時,他正好看見了夏侯嬰。
他高聲說道:「漢王要得天下,為什麼要殺壯士呢?」
夏侯嬰見他語出不凡,於是,讓人把他鬆綁,和他親切地交談。
夏侯嬰那人相當不錯,他是替劉邦趕車的,深受劉邦的信任,他發現韓信的確是一個了不起的軍事人才。
夏侯嬰在劉邦的面前多次推薦韓信,
終於,韓信當上了治粟都尉,一個中等的官員。
但是,這離韓信的理想還有很大的差距。
於是,在一個月色皎潔的夜晚,韓信離開了劉邦的軍營逃走了。
蕭何得知這件事之後,沒來得及向劉邦打招呼,便追了下去。
有等士向劉邦報告說:「蕭何逃跑了!」
劉邦頓時感覺到自己就像是失去了左膀右臂,大罵蕭何忘恩負義,過河拆橋!
誰知時間不長,蕭何又回來了。
劉邦就問:「你幹嘛去了?」
蕭何喘著氣說:「我去追那逃跑的人。」
「你追誰了?」
「我去追韓信了。」
劉邦表示不相信:「逃跑的人那麼多,你為什麼單單去追韓信呢?」
蕭何再次向劉邦推薦韓信:「如果你只想做個王的話,那倒是無所謂了,但是,如果說你想做皇帝的話,那你就非得用韓信不可了。」
蕭何和劉邦的關係非同一般,劉邦向來很尊敬他。
劉邦說:「那我讓他做將軍行不行?」
蕭何說:「那不行,你必須讓他做大將軍!」
劉邦終於同意了:「好吧,那把他叫過來,就讓他做大將軍吧。」
「這可不行,你必須築高台,齋戒沐浴,在三軍的面前舉辦隆重的大將軍就任儀式,非常認真地任命他為大將軍才可以。
像你這樣呼之即來,喝之即去,像呼喚小孩子似的,那怎麼能行呢?」
終於,韓信當上了大將軍,為劉邦爭奪天下,立下了汗馬功勞,幾乎劉邦大半個江山都是韓信打下來的。
若拿韓信和姜子牙相比,姜子牙真是高明多了。
同樣是釣魚,境界的高低,一眼便可以看出來了。
朱允熥心想,沒想到我也在這裡釣魚了,那麼,自己將來的命運是像姜子牙呢,還是像韓信呢?
韓信的結局可不好呀,最終,因為謀反,死在了呂后的手上。
一代英雄,一代戰神就這樣窩窩囊囊地死了。
此時,朱允熥感覺到魚竿的前面有些沉重,好像是有魚兒上鉤了。
朱允熥的心中一陣暗喜,心想終於讓我等到你了。
他奮力向上一甩,果然鉤子上有一條十多斤重的鯉魚。
眼看韓信就要抓住那條魚了,突然,釣魚的那根線斷了,「撲通」一聲,魚又落入水中遊走了。
朱允熥十分鬱悶,心想剛到嘴的肥肉,居然讓它給跑了。
他冷靜地想了想,還是事先準備不夠充分,沒想到會釣到這麼大的一條魚來,這釣魚線細了點兒也太細了點兒,不太結實啊。
朱允熥把魚竿收回,把線加固,
他又反覆地拽了拽,確定這釣魚的線足夠結實了,
然後,他重新把魚鉤扔進了水中。
朱允熥心想,這一下我非抓住你不可。
這一次,朱允熥等了一個多時辰,也不見動靜。
有人說釣魚就是人和魚的心理競爭。
如果你比魚更有耐心,你就贏了;
相反,你沒有魚有耐心,魚就跑了。
朱允熥靜下心來,靜靜地等著,
他覺得自己有足夠的耐心。
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湖面上來了一隻漁船。
那漁船飄飄搖搖,有一人站在船頭,手裡撐著一支篙,頭戴斗笠,身披蓑衣,臉上卻用圍巾圍著,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聽那人口裡唱著山歌,由遠及近,緩緩地駛來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那隻船便來到了朱允熥的面前。
朱允熥就是一皺眉,他心想,我在這裡釣魚,你撐著一隻船,還唱著歌兒,那豈不是把魚給嚇跑了?
我還到哪裡去釣魚呢?
朱允熥把心頭的怒火壓了壓:「傳家,麻煩你把船劃到旁邊去,我在這裡釣魚,你來了魚會害怕的。」
那人把竹篙收了起來,把胸脯一拔,大聲說道:「這白塔湖又不是你家的,我愛把船停到哪兒就停到哪兒,關你屁事!」
朱允彤一聽,心想這人怎麼如此不講理呀?
雖然說這湖不是我家的,可是,我先來的呀。
朱允熥忍了又忍,接著說:「咱們商量一下,你把船劃到旁邊去,我再釣一會兒,就走了,你想停多久就停多久。」
那船伕哪裡肯聽他的?
他卻拋了錨,不走了。
船伕嘴裡說:「為什麼是我讓你呢?
你就不能讓我嗎?
你到別的地方去釣魚,不就行了嗎?」
朱允熥心想自己今天是來釣魚的,不是和人吵架的。
「那行吧,你愛停多久就停多久吧。」
此時,朱允熥突然感覺到魚竿一下子抖動了起來,他心想肯定又是剛才的那條魚兒上鉤了,
他用力向上一甩,誰知卻沒甩動魚竿。
他心想這是怎麼回事呢?
難道釣到了一條超大的魚?
由於,他事先沒有防備,一個沒留神,腳下一滑,卻被魚竿拖入水中。
臘月的天氣,那湖水是扎骨頭的涼啊。